《柚茶》小初芽

6、初恋

　　他胀痛，去看电影前就靠抽烟缓和了一会。

　　刚刚两人同床共枕地躺在床上，沈听阑看着云时睡在自己昨天靠想着他自我疏解的那半边床上，又痛起来。
　　好不容易抽了一会感觉有所缓和，掏出手机刷了会朋友圈，翻到了云时下午发的那条。
　　尽管他知道那条朋友圈的叙事者是尖尖，可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想到了云时念那个词的口吻和表情，又痛起来。

　　就在他打算抽完这根就回去时，罪魁祸首就来了。

　　“不可能，你肯定有事。”云时显然是不相信，“老实交代，不准忽悠我。”

　　“……”
　　“其实我有一个初恋。”

　　云时面露惊诧，失语半晌。“真的？”

　　“嗯。”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云时小心翼翼地问着，目光紧盯着沈听阑，试图捕捉他在某个瞬间漏出的任何一丝失落。

　　沈听阑吐出一口烟，又像是在借此叹气。“我没跟他表白过。”

　　兄弟你就继续顶着这张脸搞暗恋，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之前跟你说对心软的人要多卖惨对吧，现在我教你第二招。”云时食指和中指竖起，像在脸前比耶，“你不仅要学会利用对方的特点，还有自己的。以你的外貌，暗恋很难有出路的，我觉得明恋更适合你。”
　　“除此之外，还有战术和策略，比如吊桥效应或者巴浦洛夫追妹法。当然这些都是一些技巧和捷径，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看到你的心意。”云时双手交叠放在左胸口。

　　“可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我，毕竟我只是个Beta。”沈听阑侧头跟云时对视上，露出眼巴巴的样子。

　　“你喜欢的人是个Omega啊？”

　　沈听阑没有回复，不管是点头或者嗯声，都没有。
　　云时心揪起来，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缓解气氛，至少让沈听阑不要那么暗自神伤。

　　“除了没有信息素，其他方面我觉得你完全不逊色于绝大多数Alpha。”
　　云时说完又开始后悔，自己本意是想夸沈听阑，让他不要妄自菲薄，却一时嘴笨，再度鞭尸。
　　自己应该去进修语言的艺术。

　　“换做是你，你会同意一个我这样的Beta的表白吗？”

　　“啊？”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措不及防，云时愣了两秒，稍加思索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能吧……”

　　“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烟头燃尽，沈听阑将其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的父母是AB恋，幼时他见过太多次父亲易感期由于没有母亲信息素的安抚而暴戾恣睢的模样，他不希望他的另一半像父亲那样因为信息素而痛苦。

　　“沈听阑你睡着了吗？”黑暗中，云时睁开眼朝对面开口，手掌顺着床单在薄毯下滑动，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温热的身躯。

　　然后他的手指被外力蜷回掌心，整个手掌被握住。
　　“嗯？”

　　云时感受到沈听阑手心的触感和温度。
　　“你别难过。”

　　“我没难过。”沈听阑把云时的手拉高到胸口的位置，低头嗅了嗅。

　　这是实话，他抽烟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说那些也有忽悠云时的成分。
　　心爱的人就被自己握在手里，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真的吗？”云时向他寻求一个真实答案。

　　“嗯，睡觉吧。”

　　两人互道晚安。
　　云时当他需要慰藉，沈听阑没撒手，他也就心照不宣地没有收回。

　　直到听见室内呼吸逐渐平稳，沈听阑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观察云时的睡颜。
　　云时睡着后很安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再次低下头，这次不再是用鼻子去寻，而是轻轻在嘴边碰了碰。

　　一夜好眠。

　　翌日上午，云时是被尖尖的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沈听阑已经不在床上了，外面传出轻微的声响。

　　云时起身走出卧室，看到沈听阑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早啊。”云时打了个招呼。

　　“早。”沈听阑回头看了他一眼。
　　云时揉着眼睛打哈欠，头发还有两撮立着，穿着自己的睡衣，露出来的四肢白皙纤细，手腕上还带着自己送的手链，熠熠生辉。
　　这给沈听阑带来极大的愉悦感。

　　“洗漱完过来吃早饭。”沈听阑补充道。

　　从早上起床，云时就感觉自己的后脖颈烫烫的。
　　他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边擦嘴边说：“沈听阑，你能带我去药房买抑制剂吗？我感觉我发情期要到了。”
　　他的发情期一直很固定，提前好几天还是第一次。

　　沈听阑答应下来，把盘子收到洗碗机里后带云时出门。

　　云时买了自己常吃的口服吞片抑制剂。
　　回到家，沈听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手隔着杯壁试了试温度，递给他。

　　云时很少喝温水，除了泡冲剂会用热水，吞片都是喝的冷水。
　　“用冷水和温水送服有什么区别吗？”

　　“温水起效更快，能缓解苦味。”

　　“真的吗？”温水送服还能缓解苦味，云时第一次听说。
　　说着就倒出一片白色的药片在掌心，往喉咙里送，接着猛灌水。
　　玻璃杯被猛然放在茶水台上，云时弯着腰咳嗽起来。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被水呛住了，之前咳两声就能缓过来，现在越咳越难受。
　　他手捂着胸口，咳得脸颊泛红，连耳根都染上薄红，眼角沁出细碎的泪点，连呼吸都带着断断续续的滞涩。

　　沈听阑的手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背。

　　“我的喉咙太浅了，每次吞药片都呛住。”云时差不多缓了过来，解释着，说完还适时地咳了两声。

　　“怎么不打抑制剂？”沈听阑给他递水，示意他顺顺，“慢点喝。”

　　云时接过喝了两口，“有点恐针，你不觉得用一根泛着寒光的金属往体内注射冰冷的液体并在身上扎出一个孔很吓人吗？”
　　云时给自己说得打了个寒战，“而且我不敢想象要是没扎对血管会怎样。”

　　沈听阑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

　　按照平常沈听阑的作息，现在他应该在健身才对。不过可能是同床共枕的原因，他昨晚睡得很好，醒的也比平时晚了一些，加上买药花了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平时健身时间的大半。加上不想把云时一个人丢下，于是沈听阑毅然决定舍弃今天的健身。

　　“要不要一起看动漫？”云时说了一部动漫的名字，问沈听阑看没看过。
　　不出所料的答案。
　　据云时所知，沈听阑貌似没看过什么恋爱番。
　　云时再次开口询问：“恋爱探险类的，看吗？我之前看过，还不错。”

　　沈听阑没有异议。

　　两人来到影院，云时一边在pad上搜索节目一边说：“这部动漫最近官宣第二季定档了，正好我也重刷一遍第一季。”

　　“到时候可以一起看第二季。”

　　“好啊好啊，”云时欣然同意，“那我不追更了，囤着跟你一起看。”

　　一季只有12集，但是人物塑造鲜活立体，主角对话诙谐有趣，故事前期埋了很多伏笔，在末尾尽数收回，看得人热血沸腾。

　　每每看到男女主互动时，云时就格外激动。
　　“他们俩站在一块特别萌有没有？”
　　“男主就这样心机地勾引女主。”
　　“你看他又搂着女主，又躲在女主身后装可怜。”
　　“我觉得你应该多看恋爱番学习一下，告别暗恋指日可待。”

　　“Beta也可以吗？”

　　“我沈少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只需略施小计，必能抱得美人归，到时别说你是Beta了，只要硬件过关，你们俩Omega都能成。”

　　沈听阑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

　　最后，主角看似摆脱了桎梏，找到了真理，而当他们站在奔向远方的高峰时，看到了之前不曾见过的无法跨越的横沟。
　　故事结束，为第二季埋下伏笔。

　　“下一季一定要接吻好吗？”云时晃着沈听阑的胳膊，恳求制作组。

　　看完节目走出影厅，已经过了午饭饭点了。
　　云时的肚子后知后觉地响起哀嚎。

　　“想吃什么？”沈听阑听见声响，问云时。

　　“想吃烧烤。”云时说，“其实昨天晚上就想吃了，我一直很想跟朋友在夏天的深夜一起出门吃烧烤或者火锅。”

　　夜晚没有了太阳光的照耀，大地短暂的凉了下来，骑着车吹着晚风，找一家或热闹或冷清的小店坐下，跟好友一起吃宵夜喝汽水谈天说地。
　　然后回到同一处居所，轮流洗澡，一起玩游戏看电影，躺在床上聊天直至睡去。

　　“但是昨天晚上太困了。”云时低垂着眼皮遗憾道。

　　沈听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顶，“夏天还长。”

　　“也是。”云时抬头带笑地对上沈听阑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最后是点了烧烤的外卖，云时撸着串跟沈听阑碰杯，吃的依旧很开心。

　　周末余量告罄，吃完烧烤，两人便去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沈听阑除了作业没什么需要带的，云时则是多了一套衣服。

　　云时在早上出门买抑制剂时就换上了烘干机里自己昨天穿来的衣服，睡衣换下来，被随手丢在洗漱台旁边。
　　“沈听阑，你借我的睡衣我带回学校洗了再给你吗？”

　　“不用，放那吧，会有阿姨来洗的。”

　　云时应下来。
　　他又换下自己昨天穿来的衣服和来自沈听阑的宽松内裤，穿上自己的内裤和校服，包裹性强，安全感up。

　　“还有内裤，我回头买新的还你。”

　　“不用，你洗了还我就行。”

　　“行。”沈听阑真随和，云时想。

　　云时在门口换鞋，跟尖尖道别。
　　沈听阑提醒云时贴上抑制贴。
　　收拾好，两人踏上返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