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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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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时屈膝坐在许念荫身旁,下巴搁在膝盖上侧目,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他哪天也要搞副眼镜戴戴。
先前一直没有找班主任问情况是因为想收到来自沈听阑的消息,可是他这么久没有联系自己,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云时打算找老秦问清楚。
“秦老师,”云时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侧呼声,“沈听阑今早体检完之后我就一直没看见他,呢知道他去哪了吗?”
老秦见来人,抬头发现是他,“他请假了。”
“啊?为什么?”真请假了?怎么不回自己
“嗯,他体检查出要二次分化Alpha了。”云时震惊的还没回过神,老秦手里改作业的动作停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跟他是一个寝室的吗?”
云时木木点头。
“等他搬走学校应该会给你安排新室友,不保证是本班的。”老秦看着云时,语重心长道,“他之前是Beta,跟你一个宿舍,你们关系好很正常,现在他分化成了Alpha,要注意AO有别。”
“哦哦,”云时点头敷衍,“那老师,他请了多久假?”
“一周。”
云时打听完走出办公室。
一周?
沈听阑这小子真精,直接请到国庆,无痛get半个月假期,都快赶上寒假了!
留自己一个人在寒风中萧瑟。
还分化成了Alpha!不能一起回寝睡觉了,还被老师提醒保持距离。
不对。
Alpha?
难不成自己前几天在他身上闻到的香味是他的信息素?
自己发情期还提前了,肯定是被他勾的!
沈听阑,坏事做尽!
云时趴在课桌上,继续下午的放空状态。
许念荫刚去办公室问完题回来,在他旁边自己的位置坐下。
“许念荫,他真的请假了,因为二次分化成了Alpha,老秦还让我跟他保持距离。”
许念荫没有搭理他,不过这是常态,云时早已司空见惯,自顾自地说着,“而且他背着我请了整整一周的假,这几天我只能独来独往、形单影只、孤身一人、独守空房了。”
“独守空房不是这么用的。”许念荫扯了扯嘴角。“老秦让你不跟他玩你就不跟他玩,他让你上课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你怎么不照做?”
“我也没打算听他的,”云时有些泄气,“但是他要是看到肯定又会找谈话什么的,而且我不确定沈听阑的态度,他到现在还没回我消息。”
“所以你是因为他不回你消息,疏远你而不高兴?”
“有一部分吧。”
“你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得了相思病的样子。”许念荫侧头看他趴在桌上无精打采。“你喜欢他吗?”
“啊?!怎么可能。”云时猛然拍桌坐起。
许念荫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思索,“现在他分化成了Alpha,完全是好事啊。”
“我不喜欢他!”云时已经倏地瞪圆,嘴巴微张着。
“哦,那你这么魂不守舍干嘛?你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难不成他以后谈恋爱了还得守着手机秒回你吗?”许念荫语气平平,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题。
“不是普通朋友。”云时瞪着许念荫,“他说了我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而且我也没想要他秒回,就……至少回我一下不要玩消失啊。”
看他还是没懂自己的意思,许念荫说得更直白些:“嗯嗯,到时候他跟另一半在床上XXOO三天两夜也得回你哦。”
“许念荫你……”云时急得想捂住她的嘴,“我知道你说话刻薄,怎么还这么露骨啊!”
而且三天两夜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吧!
“实话实说。”
许念荫说完便不再理他。
古人说忠言逆耳,也没说忠言这么难听啊。
而且正是因为许念荫说的没错,云时更苦恼了。
他解锁手机,和沈听阑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上午自己发的【人呢】和【你在哪】。
他把沈听阑的聊天框当成备忘录,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打出一篇语序混乱的高考作文。
云时虽然生理课没有认真听过,但是对于博览群书的他来说,课上的知识简直是洒洒水而已。
Alpha易感期时会有强烈的侵略性和领地意识,有的还会持续低烧,二次分化只会更难受。
而且越高阶的alpha易感期时会更难受,二次分化都是厚积薄发,沈听阑看着等级就不低的样子。
算了,指不定人都烧昏迷了,云时最后只发出几行字:
【刚从老秦那知道你分化成alpha请假了,你还好吗?】
【我听说二次分化挺难受的,我周末去看你。】
【国庆能一起出去玩吗?如果你好了的话。】
反反复复写了几篇作文,一个晚自习算是熬过去。
后来的几天,云时嫌教室太无聊,许念荫嫌自己太闹腾。
他走班上了几节乐理课。之前嫌学校开的乐理课太基础,一直没去上过,这几次课下来发现确实不辜负自己的看法。
于是他去琴房练琴。
但是琴房太热了,没有风扇和空调,仅靠一个窄小的窗口透风,钢琴也不行,跑音严重,单键卡滞,延音踏板失灵等问题层出不穷,墙壁也破破烂烂的,不是少块墙粉就是被人用笔写满了各种非主流文字。
总之就是非常拉垮,不如沈听阑家的那一台。
捱过好几天,终于到周五。本来今天就能放周末,但是因为国庆,明天要补课一天,云时感慨着日子真是越临近放假过的越慢。
A市每年临近国庆,气温就会开始蹦迪式起伏。
昨天仿佛还是被骄阳炙烤的三伏天,今天就满35-20,气温直逼个位数。
云时上周直接从沈听阑家返校,本来打算国庆后再带点厚衣服来学校,没想到放假最后两天搞这么一出。
云时看着手机上天气APP提示明天气温骤降的消息不以为意,凭借自己强健的体魄和顽强的意志肯定能挺过去的。
然而第二天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刻,云时的意志、气魄和力量全被击垮。
他摸出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解锁打开,沈听阑依旧没有回复自己。
【今天降温了,好冷,我借你外套穿穿。】
【你不回复我当你默认了。】
云时打开沈听阑的衣柜,手搭在挂着校服外套的衣架上,心里默数三个数。
三、二、一。
沈听阑没有回复。
好,他同意了。
云时拽下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数学课,窗外天气转阴,灰蒙蒙的积云把天全罩住,大风撞到玻璃上发出呜呜的惊呼声。
云时撸起长了一节的袖子,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数着上面的碎钻数量。
几天来他已经反复数过不下十遍,可是每次得到的都是不同的结果。
伴随着下课铃打响,云时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新数字。
打开手机,是沈听阑上午回复的内容。
【还好,不用来。】
【再说吧。】
【行。】
冷淡,非常的冷淡。
但是不跟病号计较。
【作业要不要我帮你带过去?】
几天不在,沈听阑多了厚厚一沓待完成的试卷。
不过云时没有任凭它乱七八糟堆着。每次卷子发下来,云时先把自己的卷子往抽屉一塞,然后扭头照着沈听阑平时的样子对折,找到对应的科目插进去,然后摞好,摆到课桌的左上角。
一阵秋风徐来,翻卷起卷子的页脚,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云时拿起沈听阑的眼镜盒压着。
【还有你的眼镜。】
云时撕了张草稿纸复盘并记录沈听阑的罪证,打算等他易感期结束找他算帐。
1.当事人请假离校不告知本人并且长时间不回本人消息
2.本人多次对其表达关心,当事人冷漠拒绝
3.当事人请假在家逍遥自在,留本人在校孤苦伶仃
4.当事人未经允许擅自分化成alpha,导致两人关系疏远!!!还有被老师找谈话的风险
没问题,云时把纸条拍在许念荫桌上,挡住她正好看的题目。
“你看这是我梳理的他的罪证。”云时看许念荫没有呛自己,确实在读纸条,“他这样对我,我不高兴是理所应当的吧,所以我没有喜欢他。”
AO之间的信息素吸引是固然的,秦老师让他们保持距离,说好听点是AO有别,说白了就是怕他们早恋。
云时前几天在沈听阑身上闻到过他无意间泄漏出的信息素味道,清香宜人,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喜欢沈听阑。
“我开玩笑的。”许念荫撂下话,拿着水杯离开座位。
——我开玩笑的,认真你就输了。
许念荫还是一如既往地呛自己,不过云时最近几天已经习惯了。
终于到了放假的这天,老秦在讲台上叮嘱着安全事项,云时把沈听阑的眼镜试卷练习册还有要用到的几本教材装进自己的书包,实在有些多,云时便不打算再装自己的。
下课铃如天籁般响起,云时率先冲出教室,把人潮甩在身后。
平时等沈听阑不急不慢地收书包,云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爽地跑出校园了,有种逃离监狱的快感。
愁人的是,校外的交通早就堵得水泄不通了。
云时挂着耳机,走到地铁站。
平时回家都能找到位置坐下的地铁被推着行李箱的学生塞满,云时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提行李箱回家装衣服了。
算了,到时候把作业全物归原主,自己可以拿书包装,身上再穿一套,应该冷不着。
云时在熟悉的站点下车,照着自己的记忆踏上那条大道。
街边的法桐因为气温骤降,叶片也随之变黄簌簌掉落,在路面堆起厚厚的落叶层,云时踏着法桐叶走,发出阵阵不绝清脆的沙沙声。
上次返校时沈听阑带自己录入了人脸,不再需要沈听阑的授权,云时直接从小区门口扫脸进入。
他凭着记忆找到属于沈听阑的那一栋,边站在院门外按门铃,边探头看尖尖在不在窝里。
事实证明尖尖不在,门铃也没人应,云时用指纹解锁。
按门铃不是请示,而是告知。
云时再次用指纹解锁屋子大门。
门一推开,霸道强势的信息素带着寒气朝自己袭来,云时险些没站稳。
没想到这Beta这么牛。
他按了按颈后的抑制贴,裹紧外套,扶着玄关柜,边换鞋边喊着:“沈听阑,沈听阑!”
只有回音搭理自己。
就连尖尖也不知道去哪了。
云时有些冻得不行,走到温控面板前一看
——16?C。
跟外面一个温度,直接去外面吹得了,偏要浪费这两度电。
云时一头黑线地调成制热模式,调到20度。
刚准备转身,一股清冽沁凉的茶香擦过鼻尖,带着淡淡的甜味,随即,云时的双手被按在墙壁上后腰被捏住,整个人无法动弹。
“不是叫你别来了吗?”身后的嗓音响起,带着些许沙哑。
屋内没开灯,眼前昏暗一片。
视觉消失后,其他感官就突出起来。
云时感觉自己的后背要被灼热的目光刺穿,腺体在抑制贴下像只兔子般突突地跳着。
沈听阑家连他爸妈都进不来,云时作为除他以外唯一有权限的人,怎么能不来看他。
云时深吸一口气。
“不是,你先放开我,我好心来看你,”云时轻轻挣扎着,“你手好烫,是不是还在发烧?”
毕竟属于正常现象,云时提前在来的路上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沈听阑手劲收了些,云时趁机摆脱桎梏,正过身。
呆呆的沈听阑,第一次见。
尽管光线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依旧于事无补。
云时只能看见沈听阑眼中折射出的那寥寥几束。光把他的瞳孔照得透亮,像鸦羽的颜色,纯黑的,在暗处透出幽蓝的光泽。
他感觉兔子到了自己的胸口,跟着心脏一起跳动。
自己是不是也生病了?
回过神,他抬手摸上沈听阑的额头。
很烫。
他伸出两根手指,“这是什么?”
因为挨得很近,云时只得把手放在额头侧边。
“兔子。”沈听阑说完,不由分说地揽着云时的腰拥住,把额头抵在云时的肩头,狠狠嗅着。
“这是二!”云时被筛得有点痛,甩又甩不开,任由他抱着,“你真是烧糊涂了。”
“我跟你说,我老家邻居有一小孩,发烧烧到四十度,自己没在意父母不知道,跑出去玩了一天,然后烧成傻子了。”
云时艰难地侧过头,看他依旧不为所动,双手撑住他的胸口猛地一推。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悲剧重演,还是让我来当这个大好人吧。”
没了沈听阑和墙面的支持,云时腿有些软,不过他还是逞强地把书包撂到客厅的沙发上,走到茶水台前把水烧上,然后从装药的袋子里翻出测温枪,贴在自己身后自动跟随的人额头上。
滴——的一声,测温枪尖锐响起,显示屏的红光倒映在云时脸上。
“也不知道你前几天怎么过来的,这还没烧傻。”云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似乎想到什么,“不对,已经烧傻了。”
兔子。
神他妈兔子。
他现在最讨厌兔子。
今晚就要吃麻辣兔头麻辣兔腿麻辣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