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茶》小初芽

5、柚茶

　　彻底参观完房子，沈听阑提出写会作业。

　　“报告老师，我没有带作业。”云时举手说。

　　“那你书包里装的什么？”
　　某人背着书包倒是乖巧，里面看起来也不像是没装东西空荡荡的样子。

　　“衣服啊。”

　　答得理所当然，但是也别想偷懒。
　　“没事，正巧我也没写，我去书房给你复印一份。”

　　云时家里的书房常年被他父亲办公占用，更习惯在卧室写作业。
　　因此两人并肩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沈听阑帮云时划出了适合他做的题目。

　　云时是艺考生，文化成绩只要过艺术本科线就行，因此他的文化成绩远远不及沈听阑。

　　云时遇到不懂的题目就毫不客气地问沈听阑，不过这次没有捣乱恶搞，而是诚心求知。
　　沈听阑总能言简意赅地给自己答疑解惑，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字迹工整漂亮。

　　看着云时恍然大悟的样子，沈听阑心里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云时写完沈老师给自己勾出的题目，又在沈老师批改、讲解完后订正，终于大功告成。他伸着懒腰，感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刻苦地写过作业了。

　　中午吃得撑，云时不太想吃晚饭，沈听阑房间里的冰箱只有矿泉水和饮料，他只得起身去厨房冰箱找点水果吃。
　　尖尖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写完作业，云时提议玩会游戏劳逸结合，沈听阑没拒绝。

　　两人来到游戏房，打开游戏机，玩起双人闯关游戏。

　　云时技术一般，属于又菜又爱玩，加上是第一次上手这个游戏，总是死得很快。
　　他忍不住抱怨：“这游戏也太难了吧。”

　　沈听阑操纵着角色，帮云时解决掉一个难缠的对手，语气平淡地说：“多练。”
　　他已经放慢了节奏，不然云时肯定被揍得更惨。

　　云时撇撇嘴，虽然嘴上抱怨，但依旧玩得很尽兴。两人偶尔会因为游戏里的操作和决策拌嘴，但气氛很融洽，云时笑得没心没肺，沈听阑也难得的跟着笑出了声。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气温渐渐降了下来，秋老虎的燥热褪去，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格外凉爽。
　　尖尖睡醒了，在屋子里到处扑腾乱窜。

　　“这傻狗怎么这么兴奋？”云时放下游戏手柄，活动保持同一姿势太久的身体。

　　“应该是想出去玩了。”沈听阑做着善后工作，把屏幕关机，手柄收好。“平时这个点我刚吃完晚饭，遛它顺便消食。”

　　尖尖早就等不及了，叼着牵引绳放在云时跟前坐下。

　　“吃完饭要遛你，没吃饭还要遛你。”

　　云时刚给它扣上，就被一股力拉着走。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路上，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小区里有一个很大的公园，里面有一个湖泊，湖面波光粼粼，晚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沈听阑接过云时手里的牵引绳松开，尖尖立刻撒欢儿地跑了起来，在草坪上追蝴蝶，跑得不亦乐乎。

　　“真的是傻狗。”云时看着远处嬉戏的尖尖，笑着说到。几秒后，笑容渐收，他扭头。
　　“沈听阑，你家这么大，一个人住不孤单吗？”

　　沈听阑没说话，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还好。”
　　他性格偏向独立疏离，父母也想过二人世界，现在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习惯了在宿舍有云时的陪伴，周末或寒暑假，房子太大，安静得有点吓人。
　　现在有云时在，感觉很好。
　　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状态了。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地走，没再多说什么，但气氛并不尴尬。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泛着金光，岸边的垂柳随风摇曳，枝条垂到水面上，格外优美。

　　尖尖跑累了，回到他们身边，吐着舌头喘气，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公园里的街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倒映在湖面上，形成一道道光影。

　　“该回去了。”沈听阑重新牵起牵引绳，语气平淡地说。

　　云时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回到家，两人依次洗澡。

　　“沈听阑，沈听阑！”云时的呼喊声透过浴室门，模糊地传出来。

　　“怎么了？”沈听阑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示意他自己在门口。

　　“你有没有睡衣借我穿？”

　　“你包里的衣服呢？”

　　“只带了校服。”

　　住宿生周日晚上要回学校要上晚自习，云时把校服带来，明天直接跟沈听阑返校。

　　得，带了一书包没什么能用上的。

　　“喏。”

　　门是磨砂的，隔着一层朦胧的白，隐约透出大致的起伏。

　　云时打开一条门缝，趴在门把上探出半张脸。

　　稀薄的水汽氤氲着，把他的晕得柔和，眼眸水光潋滟。湿发凌乱地搭在眉上，发梢的水珠坠到侧身露出的肩膀上。

　　他从浴室里伸出手拿沈听阑手上的衣服，纹丝不动。

　　“给我啊。”云时微微用力拽了拽。

　　“哦，”沈听阑松手，“我逗你呢。”

　　云时眯眯眼，吐出舌尖，做出一个鬼脸。
　　“略。”
　　随后抽出衣服，砰的关上门。

　　云时颈后的抑制贴早在洗澡就摘下来了，被热气一蒸，整个房间像是种满紫藤花的密闭花房。

　　“沈听阑。”

　　真奇怪，自己穿衣服就一套一伸的功夫，这人跑哪去了？

　　云时擦着头发坐在床上，边玩手机边等。

　　下午很充实，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这会儿他的朋友圈已经有很多人捧场了，云时一条一条的回复。

　　a：【狗狗可爱，狗狗可以吃八个菜！】
　　［云］：【拉不拉猪减肥前的断头饭】

　　b：【建议严查究竟有没有吃进狗肚子里】
　　［云］：【报告做了CT，里面只有我读的书TT】

　　c：【朋友好帅，家在哪？想去看狗。】
　　［云］：【在无名大街~】

　　d：【羡慕狗狗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主人……】
　　［云］：【[天啊]】

　　还有很多向他询问沈听阑联系方式的，大多数都是口嗨，云时没有过多回复。

　　门把手被拧动，云时听到声音抬起头，发送出刚打完的评论。

　　“你刚刚去哪了？我叫了你好多声。”云时并没有真的想问沈听阑去了哪里，所以没有给他回应的间隙，自己接着说：“你有没有多余的内裤？挂空挡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就在云时以为自己会被呛两句时，沈听阑没说话，走进衣帽间拉开抽屉，从清一色的黑中拿出来一条。

　　“新的，洗了没穿过，”沈听阑放到云时的手上，“我去抽根烟。”

　　云时点点头哦了一声，去卫生间套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某个部位，因为撑不起来而显得空落落的。
　　比刚刚好了一点，但没有很多。

　　网上说大树挂辣椒的概率还挺大的，看来沈听阑没有中这个奖。

　　打开门，云时看到沈听阑站在阳台背对着他，双手撑着栏杆上，指尖上的那点星火时隐时现。
　　他又吸了两口，转身将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去看电影吗？”

　　云时看着沈听阑朝自己走来站定，背后是万家灯火和溶溶月色。

　　“好。”

　　沈听阑低头闻了闻，“我去换身衣服。”

　　他刚说完准备向衣帽间走去，却被云时拽住。
　　云时学着自己刚刚的动作，凑近嗅他手臂和胸口的衣服布料。
　　沈听阑低头看着云时的头顶，似乎是将人拥在怀里。

　　靠的很近，沈听阑能轻易闻到云时头上的洗发水味道和身上的沐浴露气息，跟自己是同一种。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紫藤花香，而它的源头，自己低头就能尝到。

　　沈听阑心跳如擂，脑子里没由来地想：

　　Alpha标记自己心爱的 Omega会是这种心情吗？

　　良久，云时从他怀里退出来。

　　“没事不用换，我不讨厌烟味。你抽的是什么？我感觉还挺好闻。”

　　觉得好闻就像小狗一样扑到别人身上闻吗？

　　沈听阑率先走去影院。

　　云时心里直犯嘀咕，怎么突然就不理自己了，难道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应该是吧，沈听阑说自己没有烟瘾，那肯定就是心情不好了。

　　云时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有一定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的烟。就在他以为沈听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他看见前面的人手握在门把上淡淡道。

　　“柚茶。”

　　云时提出看喜剧。
　　无他，因为可以逗沈听阑笑笑。

　　沈听阑选了一部刚上映的探案喜剧。

　　私人影院的沙发很软，云时一局零食柜里拿了薯片和汽水，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
　　电影还没开始，云时拆了薯片，自己吃了一片后在沈听阑面前晃晃示意他吃。

　　“我不用，你吃吧。”

　　云时早就料到，捏起薯片就凑到沈听阑嘴巴边，蹭着他的嘴唇。
　　他闻到云时指尖的紫藤花味，其实不止指尖，自己早就泡在这股气息中了。

　　沈听阑知道这是不允许自己拒绝的意思，张嘴吃掉。
　　屏幕亮起，巨大的画面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音响效果也很好，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就算是看电影，云时也安静不下来，时不时会歪头凑到沈听阑耳边嘀嘀咕咕地讨论角色和剧情，呼吸吐在耳边，像靠在自己肩头。
　　沈听阑摒弃杂念专注听着他说的话，每次都会或多或少地回应他。

　　电影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云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显得有些困了。

　　两人靠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在寝室时，云时经常趁沈听阑不在时把拖鞋脱到自己床下，然后爬到沈听阑被子里躲起来，就为了吓对方一跳，虽然从来没成功过，但是也因此免去了争论谁睡沙发谁睡床的戏码。

　　云时正玩着手机游戏，就听见沈听阑说自己要去抽根烟。

　　又抽烟？
　　不是说没有烟瘾吗？
　　刚刚看电影时心情应该有好点吧，怎么现在又坏起来了？

　　云时脑子里一片浆糊，游戏操作频频失误。
　　直到率先被淘汰，他直接把手机熄屏，下床去找沈听阑。

　　沈听阑靠在相同的位置，摆着相同的姿势，只是桌台上的烟灰缸里多了两个烟头。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云时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不过把沈听阑拿烟的姿势改成了撑脸。

　　沈听阑吐出一口烟，烟气缭绕，让云时有种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

　　“没有。”沈听阑说。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