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五妖妖

8、第 8 章 南滨大厦，

　　南滨大厦，温思意叫哥哥下来接爷爷上去，“我还有事情，你和爷爷先上去。”
　　天气寒凉，带着几分刺骨的湿冷，蔡翌嘉一身黑色毛绒大衣，倚在车旁，低头似乎回复什么信息，从侧面看过去，眉骨高耸，鼻梁挺拔，温思意盯着他，走近了两步，察觉到她靠近，蔡翌嘉回复完导师的信息，侧头，“还有别的事吗？”他询问着，看起来有点不太明显的着急。
　　温思意顿了顿，摇头，“今天谢谢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其实她本想借着感谢的由头，请蔡翌嘉吃顿饭，但看他暗暗着急的模样，就先放他走吧。
　　温思意目送着车开远，转头看向回家的方向，轻叹了口气，回去之后不见得要被怎么盘问，早知道刚刚就借故说要去林曾谙家，既能增长接触时间，还能躲避围攻。
　　蔡翌嘉路上有意提高了车速，导师一个小时前约他视频会议，聊聊毕设的事情，想到那句慢悠悠地注意安全，又松了松油门。
　　回到家，蒋佳见他进门便拽住他胳膊，张口要说，蔡翌嘉轻轻拂开她的手，“妈，导师找我开会议，有什么等会再说。”
　　这房间一进去就是两个钟，傍晚时分他才从房间脱身，蒋佳不在客厅，客厅没有开灯，窗帘半拉开，落日的余晖流进地板瓷砖，熠熠生辉，蔡翌嘉揉了揉眉心，将窗帘拉了个严实，走进厨房，简单地下了两碗面，才喊了一声，“妈，吃饭了。”
　　无人应答，他起身敲了敲房门，略等了几秒，推开门，空无一人，这时蔡翌嘉才想起要看手机。
　　妈：我去找你蔡阿姨，晚上不在家吃。
　　蒋佳一个小时前发的微信，蔡翌嘉忙的没空看。
　　他滑着聊天框，查看信息，才发现，两个小时前温思意问他到家了吗？
　　他凝神思考了一下，才回：刚和导师开了视频会议，现在在吃晚饭。
　　等了几分钟，温思意没有回复，他才放下手机，将两碗面吃完，顺手洗了碗筷。
　　天是彻底暗淡下去了，这时他才觉得有些疲惫，倒在沙发上，手臂自然搭在额前，抽出心思思索温思意今天为何突然拜访，母亲有意撮合的话语仿佛在耳边自动回放，他的思绪愈发凌乱。
　　又想起自己不经意瞥见的母亲微信上置顶的“梁永康”，仅仅那一眼却引的蒋佳多加掩饰，蔡翌嘉就算在感情方面再愚钝，也知道这位梁叔叔是什么来历了。
　　蒋佳应该明白，自己并非不讲理之人，不会阻挠她想找个人陪伴自己，可为何却没有与自己直说，蔡翌嘉一时没转过弯，脑袋里跟浆糊似的。
　　*
　　温思意在去林曾谙那儿躲一下和直接回家再三犹豫，最后还是觉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抬脚上楼了。
　　果不其然，爷爷与哥哥端坐在客厅，两人翘首以盼，温思意先发制人，开口：“爷爷，您也出院了，我在滨城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这两天我就回去了，至于感情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您好好保重身体，别担心我；”她又转向温朝林，“哥，你没事多陪陪爷爷，我有时间再回来陪你们。”
　　温思意将话说得如此干净利落，所有话头都堵死了，他们两人无话可说，只能点点头，温思意确实计划这两天回去了，她在南城，实在睡不好。
　　尽管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回到这个环境，像是天然地影响着她的睡眠，睡眠不足自然而然地引起情绪波动，她怕自己在情绪下做出的决定，以后会后悔，她也不敢过多接触蔡翌嘉。
　　只要让爷爷相信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爷爷就不会逼迫她相亲找对象，今天她成功让爷爷和蔡翌嘉见面，又加深了爷爷的信任，所以，一时半会她不用着急，可以安心地回滨城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
　　后来的半年，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前前后后进了好几次医院，她也在南城和滨城不断往返，答应前往外地与几个意向企业亲自协商洽谈的工作也一拖再拖。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搬回南城住，爷爷的身体你也知道了，搬回来有什么不好的。”栗冰耐着性子，压着喉咙试图好好和温思意对话，可话里话外那种压迫感还是让温思意喘不过气。
　　“我说过了，我在滨城有工作，抽不开身。”她缓缓应声，感觉氧气从胸口剥离。
　　“家里不缺那几个钱，地球没了你照样转，别把你那个小破工作室拿出来说。”温严楚在一旁大吼，好似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如同圣旨，只得听令，不得反驳。
　　这样的态度让她实在无法接受，与他们从来无法沟通，她也放弃挣扎。
　　耳边是他们的歇斯底里，她却突然想起七月份了，又一年暑假了，他终于毕业了。
　　她突然很想见他，很想很想，从心底里钻出来的冲动，很快延至全身。
　　没再管那么多，温思意转身离开，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她主动联系了蒋佳，得知蔡翌嘉已经毕业，现在在滨城工作，但蒋阿姨不愿意离开南城，还是留着联升小区的老房子里。
　　温思意知道她的婚姻大事始终是爷爷心里的一块石头，她不想爷爷耄耋之年还不能安心。
　　她只冲动这么一次，就只不计后果这一次。
　　“我要见蔡翌嘉，用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爷爷的身体，我没办法再拖延了。”温思意还欠江以南一个条件，她主动找上门了。
　　江以南却没多说什么，只说了时间地点，并且让她带上林曾谙，别的无论她怎么问，他都不愿意说。
　　*
　　滨城，街角的一家茶餐厅，温思意和林曾谙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拐弯处的蔡翌嘉和江以南。
　　“来了，坐吧，菜我都点好了。”江以南淡淡出声，朝着温思意的方向说话，眼睛却盯着林曾谙。
　　被盯着的她却什么反应，淡淡地和蔡翌嘉打了个招呼，然后丝毫没有理睬江以南，温思意在落座那一秒瞧见江以南的目光后，就知道了他的条件是什么，还有江以南和林曾谙之间一定有故事。
　　她不想靠出卖林曾谙换取这次见面的机会，林曾谙显然领会到温思意的心意，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蔡翌嘉看着像知道内幕，气定神闲地坐在那，看到温思意和林曾谙也是礼貌颔首，直到服务员上完菜，说出那句：“您的餐已经上齐，请慢用。”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明明坐着四个人，却是两人份的餐食。
　　始作俑者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江以南拽着林曾谙大步流星向外走，林曾谙在他起身那一刻就知道了他什么用意，蹙了眉头，还是没挣扎跟着他的步子走了。
　　“我知道你想干嘛，你不用借着撮合思意和蔡翌嘉的借口，如果不是为了思意，你以为我今天会和你走出这扇门吗，”林曾谙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江以南，“江以南，三年前我们早就玩完了，我和你说过，我没有心情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和你玩无聊的猫抓老鼠游戏。”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江以南直勾勾盯着她，细长略弯的淡眉，内双的杏眼，小巧挺秀的鼻子，白皙的皮肤，还有耳后那颗随着发丝拂动隐隐约约出现的痣，无一不在挠动着江以南的心。
　　许是目光太过炽热，林曾谙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别拿你那双眼睛看我。”
　　江以南低头，笑出声，“就算你再恶心我，你不想知道蔡翌嘉对温思意是怎么想的吗。”
　　“你如果真的知道蔡翌嘉心里是怎么想的，一早就会以这个为条件，逼我和你见面，何必拐弯抹角，别在这虚张声势了，江先生。”林曾谙嗤笑着，不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