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五妖妖

7、第 7 章 温思意不信

　　温思意不信那些童话般的感情，高中毕业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自认为自己没有那种见不到这个人，却还能一直深爱这个人的本事，但她也无法反驳，她对蔡翌嘉就是有那么一种特殊情感，这种情感超越时间，在岁岁年年中依然熠熠生辉，厚重地压在她的心底，而且将一直陪伴着她。
　　“我答应你。你的条件是什么？”温思意终于回答。
　　“不急，先欠着。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那你能帮我什么？”
　　“我给你指了条明路，不算帮你吗？”温思意一瞬间很想把酒杯里的酒泼他脸上，只不过这样就更像偶像剧里面的烂桥段了。
　　“蔡阿姨她很喜欢你。”江以南似是玩够了，摆摆手说。
　　温思意不疑有他，她和蔡阿姨虽然只接触过几次，不过江以南肯定侧面听过不少消息，不然不会这么笃定地说。
　　一顿不太和谐的饭就这么结束了，后面自然不需要温思意亲自告诉温爷爷她有心仪的人，江以南造就添油加醋地告知，等温思意回到病房，温爷爷愁容难掩。
　　“爷爷一直以为，小意没有心仪的人。以南都和爷爷说了，小意这么多年还是喜欢那个男孩子吗？”温爷爷试探地问，想必也怀疑这是个搪塞他的借口。
　　“爷爷，他很好，我一直都放不下他……最近，我们又遇见了，我想再努力一次，不想和之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了。”温思意说得动情，连自己都差点被骗过去了，温爷爷面上看起来也是深信不疑。
　　“小意也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温爷爷只是这么说，良久，他复开口，“不管别人怎么说，爷爷支持你。哪天带回家，爷爷给你做主。”
　　听到这话温思意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就算她蔡翌嘉那块成功了，家里这边也有难以解决的麻烦，但如果爷爷拍板同意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她没得选，那蔡翌嘉就是她的上上选，她也只会选他。
　　*
　　温思意回到南城几乎天天都在医院陪床，每天在医院其实没有什么事情，爷爷的起居饮食都有护工照看，她几乎只起到了一个陪伴的作用。
　　温爷爷睡着的时间里，温思意就会跑去露台干两件事：第一，处理工作；目前，有一个企业接洽的很不错，人家几番邀请温思意去到公司，当面洽谈，但逢多事之境，她只得婉拒。第二，和林曾谙聊天，拜托她有时间打听打听江以南给的消息可信度有多少，尽管温思意信了八成，但还是需要上双重保险，不能贸贸然出动。
　　严冬，露台外面有棵不知道是什么的树，光秃秃的扎眼，其他树木不说郁郁葱葱，但也带了丝丝点点绿色，唯独那一棵与众不同，显得孤独寂寥。
　　对于怎么让爷爷放弃给自己找相亲对象这件事，她和林曾谙讨论多次，始终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她更是无法想象，如果她和蔡翌嘉结婚……
　　年初五，林曾谙回到滨城也没能如愿见上温思意。
　　温思意根本毫无头绪，直到……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思意呀，上次听以南说你想要来家里拜访，阿姨和嘉嘉从滨城回来了，你有空就来。”
　　温思意听着熟稔的语气，反应了好一会才知道这是蔡翌嘉的妈妈，江以南面上不靠谱，没想到才过了不到几天，就已经联系蔡阿姨了，她还没等到林曾谙的消息，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嘉嘉，没想到他的小名这么可爱。”温思意腹诽，却也是客套了几句，随后约定好了拜访的时间。
　　打车去联升小区的路上，车窗外的树影快速穿梭，夹杂几团花花绿绿，温思意心乱得不行，她承认自己答应这场见面是有所图谋，但说白了只是去拜访一个亲近自己的长辈，并不代表什么，不必自乱阵脚。
　　只要让爷爷相信，我是有喜欢的人，并且正在为之努力，而不是打算孤独终老，就能糊弄一段时间，温思意伸手，仍由寒风穿过指缝，更清醒几分。
　　到了门口，温思意抬手，在门铃上犹豫，显然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低头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来开门的竟然是蔡翌嘉，她怔住。
　　蔡翌嘉迎着她进来，“先换鞋。”他随手指向地面准备好的崭新拖鞋，温思意坐在门口的矮凳上，低头不语，默默换鞋，脑子却转的飞快，还好穿的长靴，也有借口磨蹭，争取时间想辙。
　　他怎么会在家，阿姨原来不是邀请我和她单独见面，这下要怎么处理，我来他家也没有提前知会他一声，他会怎么想。
　　因陷入沉思，换鞋的动作愈发温吞，“思意来了呀！”一道声音从里屋传来，温思意连忙起身向阿姨问好，“阿姨，拖到今天才来拜访您，上次你们来滨城我就应该去的。我还以为今天你不会在家，都没提前说过。”她转头向蔡翌嘉弯唇，眼神里尽是强装的坦荡，这下他应该不会觉得我有什么歪心思了吧。
　　“是阿姨忘了和你说，中午还没吃饭吧，嘉嘉做饭，等会一起吃。”蒋佳挽着温思意坐下，也没有留给温思意拒绝的时间，她趁机向蔡翌嘉投去求助的眼神，他安抚地摇摇头。
　　“你们坐会，饭差不多好了。”没察觉到蔡翌嘉有不适的情绪，温思意也放下心来，和蒋佳聊起天。
　　这一聊，才知道，江以南说阿姨担心蔡翌嘉的感情问题不是夸大其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到现在都没谈过一段正经恋爱。
　　从失去爸爸那年起，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看着妈妈日渐长出的白发，心里的责任越来越重，他知道这个家以后得靠他来支撑，所以从来不曾把自己的精力耗费在感情这方面。
　　“我是希望他能找个知根知底的，最好是认识久的，也是南城的。我最近听到很多老同学见面，然后……”蒋佳话没说完，直接被蔡翌嘉打断了。
　　“妈。吃饭了。”温思意虽然听出话茬不对，但此刻也只能装傻，饭桌上由于蔡翌嘉多次掐住蒋佳的话头，她觉得被驳了面子，没吃两口就借口说老朋友找她喝茶叙旧。
　　场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温思意揣摩着他的心情，试探着开口：“阿姨是担心你，你别不高兴。”
　　蔡翌嘉夹菜的手明显一顿，“我没有不高兴，我妈一直这样，言语上哪里冒犯你，你别在意。”
　　原来，他不是排斥阿姨的这种强组CP的行为，只是怕冒犯到我。
　　温思意慢慢咀嚼着，思绪拉回从前，以前班里很爱随便给人组CP，也许是学习实在太磨人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默许这种玩笑话的产生。
　　最最常见的方式就是把一男一女的名字写在黑板，再画个大爱心圈起来，这边几个人大声喧哗，那边几个人窃窃私语，还有一些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到处问他们两个真的有事吗？
　　温思意与蔡翌嘉也沦为过别人嘴上的谈资，不知道是谁舞到了蔡翌嘉脸上，逼问他是不是喜欢温思意，他瞧着黑板上两个人的名字一上一下居中，被一个大到几乎占满黑板的心圈住，莫名觉得好笑，勾着嘴角摆手不屑回答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可就是这种耐人寻味的表情，更是引起吃瓜群众的惊呼。温思意拿着水壶从前门走进，她不太明白自己只是打了个水的功夫，班里的氛围居然转变得如此快，顿时，全班的目光向她集中，她有些懵懵的，余光中似乎自己的名字在黑板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蔡翌嘉腾的一下站起来，径直向黑板，擦掉了两个人名字，眼保健操的铃声恰好响起，值日生在门口巡视，迫于小本本的淫威，大家也才息事宁人。
　　温思意闭着眼睛，手上却没有动作，和我一起出现在黑板上，是什么很难忍受的事情吗，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抹掉，生怕被我看见呢？
　　暗恋一个人时总是敏感又多思，一个微小的举动可能被解读成别样的心意，当时的蔡翌嘉不过是照顾她，不想她沦为大家玩笑的对象，却不曾想过这样一个体贴的行为在她看来是另加的伤害……
　　难道当年也只是怕冒犯到我吗？温思意盯着他的脸，出了神。
　　见温思意迟迟没有动作，蔡翌嘉只得再次出声：“吃完我送你回去。”
　　一听这话，温思意才觉慌了神，费尽心机才见上一面，可不能无疾而终，她眼珠一转，计从心来。
　　“你送我去中心医院吧。”
　　“不舒服？”
　　“爷爷在医院，我去看看他。”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本来接出院这事没落到她身上，大包小包的她出不到力，爷爷没让她去，只叫了司机去接应。
　　温思意的手在桌子底下敲敲打打：“吴叔叔，你今天不用去医院接爷爷了，我有安排。”又心安理得地收起手机。
　　中心医院地下车库，温思意转头看向正在打方向盘的蔡翌嘉，假惺惺地问：“你有朋友生病了吗？”
　　一个漂亮的倒车入库，车稳稳停住。
　　“没有，既然来了，总要上去看望一下。”
　　温思意知道以他的秉性，来了就一定会去探望爷爷的，正好让爷爷见上他一面。
　　“爷爷，我来看您了。”温思意未入语先落，“这是我的同学，蔡翌嘉，来探望您。”
　　蔡翌嘉斟酌着称呼正要开口，温爷爷抢在之前，“你就随着小意叫爷爷吧。”
　　“温爷爷。”蔡翌嘉略微低头，谦卑有礼喊道。
　　“小翌？”
　　“怎么了，爷爷。”温思意下意识应了一声，又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叫自己。
　　“爷爷，您这么叫我都分不清您在喊谁了。”温思意嗔怪。
　　“爷爷今天出院，你去办手续。”温爷爷瞧都没多瞧温思意一眼，就把她打发走了。
　　温思意临出病房不安地瞅了蔡翌嘉一眼，他倒没当回事，安抚地点点头而已。
　　医生早就确认过爷爷的身体情况，允许出院了，各类证件也妥善保管着，不用温思意费心去收集，剩下的不过是领取出院通知单，费用明细，以及需要携带的药物，然后去结算费用。
　　一套流程下来不过十来分钟，加上温思意有意加快进度，不想留蔡翌嘉和爷爷独处太久。
　　温思意留了个心眼，回到病房在门口待了一会，却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推开门进去，只见蔡翌嘉安安静静地在给爷爷削苹果，苹果皮长长一条卷在手心，时不时抬头回答爷爷的问题，手上动作也没停，很快苹果被切成了入口合适的小块。
　　“爷爷，吴叔有事没法来接您出院，”温思意对上蔡翌嘉的视线，“可能还要再麻烦你一趟。”这本来也是她的目的。
　　爷爷的所有用品几乎都到了蔡翌嘉手上去，经过护士站，经常照看爷爷的护士阿姨笑了笑，开口道：“孙女孙女婿来接您出院了啊，真是孝顺的好孩子。”温思意先是回以微笑，而后转头看他，笑容带上几分歉意。
　　为了不让蔡翌嘉看起来像司机，温思意纠结了一瞬，还是坐到了副驾驶上去。
　　“我帮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