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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上) ...

  •   《魔法史评论》最新一期送达法律事务司的那天,伦敦下着细密的秋雨。羊皮纸包裹被家养小精灵恭敬地放在赫敏·格兰杰的办公桌一角,和堆积如山的待批卷宗相比,它显得毫不起眼。
      赫敏注意到它时,已是午后三点。她刚结束一场关于狼人就业歧视法案修订的电话会议,嗓音有些干涩,伸手去端茶杯——温度依旧恰到好处。她抿了口茶,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本装帧朴素的期刊。封底的新论文索引中,一个标题抓住了她的视线:
      《被奴役的契约:论家养小精灵魔法契约中的自由意志剥夺条款及其历史演变》
      作者:伊莱恩·克拉克
      赫敏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顿了一瞬。
      她翻开期刊,直接找到那篇文章。开头是一段冷静而克制的史学论述,梳理了中世纪早期巫师家族与魔法生物之间“庇护契约”的原始形态。但很快,笔锋转向犀利——作者通过交叉引用十七世纪以来的两百多份私人庄园记录与魔法部早期档案,清晰地论证了所谓的“自愿服务契约”如何在法律条文的一次次修订中被系统性篡改,最终演变为彻底剥夺小精灵自由意志的奴役工具。
      这不仅仅是历史研究。文章后半部分,作者将这套历史分析框架,直接应用于当前魔法部关于“古老契约神圣性”的辩论中,指出那些被纯血派奉为圭臬的“传统”,本身就是一个被不断建构、服务于特定阶级的历史产物。
      逻辑严密,史料扎实,观点大胆,却每一个结论都有坚实的材料支撑。
      更让赫敏感到惊异的,是文章中流露出的某种近乎直觉的共情。作者在分析某份1789年的庄园主日记时,没有停留在描述契约条款,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日记中一句被匆匆带过的话——“小精灵亮亮似乎总在夜深时凝视东方,或许在想念它来的地方。”并以此为一个微小切口,讨论了早期小精灵可能残存的、关于迁徙与部落的记忆,以及这种记忆如何在奴役过程中被彻底抹除。
      这种视角,超越了大多数法学或历史学研究的冰冷框架。
      赫敏放下期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窗外雨声潺潺,办公室内一片静谧。她看着论文末尾那个熟悉的名字,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个总是提前到岗、将红茶温度控制得一丝不苟、汇报工作时眼神清亮而克制的年轻助理。
      她忽然想起伊莱恩入职前,米勒娃·麦格寄来的那封信。信纸带着霍格沃茨特有的淡绿色纹路,字迹是一贯的锋利端庄:
      “赫敏:
      随信附上伊莱恩·克拉克的最终成绩单与我的推荐信。如你所见,她取得了霍格沃茨有记录以来最好的毕业成绩——十二个O.W.L.s证书,每一个都是‘优秀’。是的,这超过了你自己创下的记录。”
      读到这一句时,赫敏记得自己当时挑了挑眉,感到一种纯粹的、学术上的欣赏。
      “但我希望你关注的,不仅仅是这份成绩单。这个孩子曾拥有非凡的魔药天赋,斯拉格霍恩认为她是他近二十年来最有灵气的学生。然而五年级时,一次严重的实验室事故改变了一切。她不仅身体受伤,更重要的是,那场事故摧毁了她与魔药之间的‘连接’。她无法再面对坩埚,那是她梦想的死亡。”
      “令我敬佩的是,她没有沉溺于此。她转向了历史和魔法法律,并且走得同样深远。她告诉我,’如果无法用魔药治愈个体,那么或许可以从法律和历史的根源上,防止不公再次发生。’
      这种转变需要巨大的勇气与智慧。”
      “她将你视为灯塔,赫敏。这不仅是因为你的成就,更因为你所选择的道路——为那些无法发声者发声。请给她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些指引。这个孩子值得。”
      “你真诚的,米勒娃·麦格”
      当时,这封信让赫敏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优秀毕业生多了一分责任感,但也仅此而已。魔法部里聪明勤奋的年轻人很多,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与伤痕。
      直到此刻,读完这篇论文。
      赫敏重新拿起期刊,目光落在其中一段分析上。作者在讨论十九世纪某次契约法修订时,轻描淡写地提及:“此次修订忽略了小精灵对特定魔法材料(如‘悲叹草’汁液)可能产生的过敏性反应,而该反应会导致长期魔力绞痛。这并非立法者的无知,而是选择性的忽视。”
      魔力绞痛。
      赫敏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个词。她想起大约一周前,伊莱恩提交的一份关于小精灵劳动环境的初步调研报告。在列举危险魔法材料时,她特意用括号标注了“悲叹草(需警惕隐性魔力绞痛风险)”。当时赫敏只觉得这个助理异常细致,此刻才恍然——那或许不是来自文献,而是来自某种更切身的、对“伤害”的认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赫敏说,目光没有从论文上移开。
      伊莱恩抱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深色长袍整齐,头发妥帖地束在脑后。只是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似乎昨晚又没有睡好。
      “司长,这些是急需您过目的月度报告,还有三份需要您签署的官方回函。”伊莱恩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侧边的固定位置,声音清晰平稳。
      赫敏抬起头,看向她。这个年轻的拉文克劳站在明亮的窗前,秋日暗淡的天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克拉克小姐。”赫敏开口,语气比平时更缓。
      伊莱恩立刻抬起眼,神情专注,等待着指示。
      赫敏将手中的《魔法史评论》向前推了推,翻到论文的那一页。“我刚刚读完你的文章。”
      伊莱恩明显地怔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那副永远冷静自持的助理面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猝不及防的局促。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我……”她声音低了半度,“我不知道这期已经送到了。这只是一篇习作,司长,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不成熟?”赫敏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的兴致,“你引用了我三年前在《国际魔法法律史年鉴》上发表的那篇关于‘家养小精灵早期判例中的修辞策略’的短文,并且发展了我的观点。这可不是‘不成熟’的做法。”
      伊莱恩的脸更红了,这次连脸颊都染上了绯色。她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只是……觉得您的分析框架非常有力,就想试着用它来解构更早的历史材料。”
      “你做得很好。”赫敏说,语气是明确的赞许。“非常好。不仅仅是史料扎实,更重要的是角度。你对‘悲叹草’与魔力绞痛的关联性注意,是从医疗记录里挖出来的?”
      伊莱恩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她眼中的羞涩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讨论问题时的认真。“不完全是。有一部分是来自……我对魔法伤害生理反应的研究兴趣。另一部分,是从几份被遗忘的圣芒戈早期病例摘要里交叉比对发现的。”
      她没有提及自己的魔药事故,但赫敏从她短暂的停顿和选择的措辞中,听出了未竟之言。
      “这份研究,”赫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期刊,“对目前正在推进的《家养小精灵权益与福利法案》有直接的支持作用。特别是其中关于‘历史契约非神圣性’的论证部分。”
      她看到伊莱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理想被认同、努力被看见的光芒,纯粹而炽热。
      “如果你不介意,”赫敏继续说道,语气比平常布置任务时多了几分热忱与期待,“我希望你能将这篇文章的核心论点,整理成一份更精炼的摘要,附上关键史料出处。下周的部门内部讨论会上,我需要用它来反驳那些老调重弹的‘传统不可违’论。”
      “当然不介意!”伊莱恩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今晚就可以整理出来!”
      “不必这么急。”赫敏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明天下班前给我就好。现在,先把这些月度报告处理了。”
      “是,司长!”
      伊莱恩拿起文件,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些许。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赫敏忽然又叫住了她。
      “克拉克小姐。”
      伊莱恩回过头。
      赫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眼里藏着星火的女孩,想起了麦格信中的话,也想起了她论文中那份沉静的力量。她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说:
      “文章写得很好。继续坚持你的研究方向。”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但伊莱恩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那句话钉住了。她看着赫敏,眼眶似乎微微红了一瞬,随即被她迅速低下头去的动作掩饰了。再抬头时,她脸上是一个努力保持平静、却依旧灿烂得惊人的笑容。
      “谢谢您,司长。”
      她抱着文件,几乎是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她逐渐远去的、比往日更显活力的脚步声。
      赫敏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回那篇论文上。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落在期刊的羊皮纸页上,将墨迹照得微微发亮。
      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仅仅是多了一个能干的助手。
      这是一个真正理解她为何而战的人,正以她自己的方式,走到了她的身旁。

      伊莱恩正对着桌上堆积的古代契约卷宗发愁,眉头拧成了疙瘩。为了补充《被奴役的契约》论文的后续补充材料,也为了给赫敏修订《家养小精灵权益与福利法案》提供支撑,她在整理一批中世纪魔法契约文献时,被几处模糊的契约内容困住了 —— 字迹潦草难辨,且涉及的古老魔法条款,连她翻遍参考资料都找不到明确注解。
      指尖反复摩挲着泛黄的羊皮纸,墨水晕开的痕迹让关键条款愈发模糊,伊莱恩下意识地咬了咬笔尖,眼底满是焦灼。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卡顿耽误法案进度,更不想让赫敏失望,可此刻,再多的耐心也抵不过无从下手的窘迫。
      “卡在这里多久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伊莱恩猛地回头,看见赫敏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站在她的办公桌旁,没有穿正式的司长长袍,只穿着日常的衬衫,卷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底没有丝毫职场上的疏离,反而带着几分关切。
      “司、司长,” 伊莱恩慌忙站起身,脸颊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 我在整理中世纪的契约文献,有几处条款歧义找不到注解,怕耽误您的法案修订进度。”
      赫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自己则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办公桌旁坐下——没有居高临下的指导,而是与她并肩挨着。距离拉近,一阵极淡的气息悄然漫来:旧羊皮纸被阳光烘烤后的微暖,混合着一丝雨后橡木与清冽草本的洁净,底层还沉着墨水的淡淡苦涩。这气息陌生却又奇异地令人安心,让伊莱恩不自觉绷紧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
      “这些文献我当年也研究过,”赫敏的指尖轻轻点在羊皮纸的模糊处,声音平稳,“字迹是中世纪巫师的古代魔文,年代久远,不清楚很正常,不是你的问题。”
      伊莱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指侧有长期握笔留下的、极淡的印记。此刻,指尖正随着讲解在古老的文字上游走,或轻划,或停顿,带着一种冷静的掌控力,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润泽。
      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起身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本边缘磨损的硬壳笔记本,轻轻放在伊莱恩面前。俯身时,几缕未能完全束进发髻的棕色卷发从耳侧滑落,在光线下晃动着细碎的金棕色光晕,擦过她衬衫的领口。
      “这是我刚入职时整理的笔记,”赫敏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她的指尖抚过那些年轻时的字迹,“当年我也被这些词语的含义困住过,翻了三个月古籍。你看这里……”
      她的声音放低,身体微微倾向伊莱恩,以便两人都能看清笔记。那股温暖干燥的气息再次清晰起来,将伊莱恩若有若无地笼罩。她能看见赫敏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角,和垂下的眼睫投下的淡淡阴影。侧头指向注解时,那段从松散发髻中露出的、白皙的后颈线条,便毫无防备地落在伊莱恩的视线边缘。
      “这几个常见的古代魔文和我们常见的字母有所差别,”赫敏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伊莱恩握着羽毛笔的右手手背上,带着她的手,在草稿纸上书写一个古老的符文。“关键在收笔的角度。这样……然后轻轻提腕。”
      伊莱恩的心思已经从古代魔文中渐渐飘远……赫敏的掌心温暖而干燥,那层薄茧的触感异常清晰;自己和偶像的距离第一次这么近,近到能看到她脸上的雀斑,也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气……甚至还有几缕凌乱的发丝扫到了伊莱恩的脖子上,一股细微却强烈的战栗像电流一样,瞬间麻遍了伊莱恩的全身。
      仅仅是一两秒。赫敏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松开了手,指尖收回,继续点向笔记本,仿佛那只是一个寻常的教学瞬间。但伊莱恩分明瞥见,她的耳廓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飞快的粉色。
      “明白了?”赫敏问,目光仍停留在笔记上。
      “……明白了。”伊莱恩的声音有些发飘。手背上那灼热的触感烙印般挥之不去,混合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还有眼前那簇晃动着的、毛茸茸的褐发,共同酿造出一种令人眩晕的混合物,让她心跳如擂鼓。
      赫敏合上笔记本,推到她手边,“这本笔记你先拿着用,里面的注解或许还有其他能用得上的地方。另外,”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伊莱恩眼底的青黑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别熬太晚,这些文献不用急着一时整理完。我看你桌上的红茶早就凉了,先喝口热的,缓缓再弄。”说着,她将自己手里那杯温热的红茶递到伊莱恩面前,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伊莱恩的手,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递过来,带着几分暖意。
      伊莱恩下意识地接过红茶,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指尖,也熨帖着心底的柔软。她有些痴痴地望着赫敏,看着赫敏整理卷宗的侧影,阳光为她镀上金边,也照亮了她衬衫下纤细却有力的手腕线条。
      那个在书本上发光的名字,那个在威森加摩前挺拔的身影,好似离她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的触感,是滑落的碎发,是……她此刻随意挽起的发髻下露出的一小段白皙后颈……伊莱恩从未像此刻一般清晰地认识到: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地沉沦,但她不愿在这片沼泽中有任何挣扎——她被迷住了。无可救药地。

      夜深了,伊莱恩将赫敏的笔记本带回了家。
      台灯下,泛黄的纸页上,年轻赫敏的字迹工整而有力。伊莱恩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墨迹,尤其是笔划转折处力透纸背留下的细微凹痕。她不自觉地开始想象,许多年前,或许就在她每天坐的这张魔法部助理标准配置的办公桌前,年轻的赫敏·格兰杰也曾被同样的难题困扰。她一定也曾眉头紧锁,案头和她一样摆着无数的古籍文献,深色的卷发或许因为烦躁的抓挠而显得更乱,有几缕垂落在肩头,随着书写的动作轻轻扫过羊皮纸……
      指尖下的凹痕仿佛拥有了温度。伊莱恩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手指更慢、更细致地描摹那些字迹的轨迹,从起笔到收锋。恍惚间,这触感不再是与纸页的摩擦,而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时空,触碰到了另一只正在书写的手——那只手或许会因为找到答案而雀跃地轻轻一顿,也会因为陷入瓶颈而烦躁地划下急促的线条。
      这个联想让她脸颊猛地一烫,像是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被自己突兀地照亮。一种混合着巨大亲密感与轻微亵渎感的战栗掠过全身。她像被烫到般倏地收回手,慌乱地将笔记本合上。
      太逾矩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对劲。
      她起身,几乎是有些郑重地将笔记本放到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桌正中央,仿佛拉开物理距离就能阻隔心里那些翻腾的、不该有的思绪。
      然而,当她关灯躺下,陷入柔软的黑暗,白天的一切却变本加厉地袭来:指尖残留的温暖触感,那缕总想伸手替她拢到耳后的卷发,还有那混合了羊皮纸、墨水与草本植物的清香……记忆中的一切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清晰。
      辗转反侧片刻,伊莱恩认命般坐起身,赤脚走到书桌前,在月光下重新拿起了那本硬壳笔记本。她把它抱在怀里,慢慢走回床边,像抱着一个温暖的、沉默的秘密。
      “就当是……”她把自己埋进被子,将笔记本轻轻贴在胸口,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自我说服的微弱气音,“……汲取知识和力量。赫敏·格兰杰亲手写的笔记,肯定有特别的魔力,对吧?”
      怀中的硬壳硌着胸口,微凉,却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干燥温暖的草本香气,幻觉般真实。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她允许自己沉溺于这由一件旧物构筑的、虚幻的亲近感中,沉沉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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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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