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L闹闹

5、第5章

　　第五章：关心他

　　秋晨总带着凉，晨雾漫过教学楼的窗沿，高一（3）班的玻璃窗凝着薄薄的水汽。凌嘉妤攥着那把黑色折叠伞走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就飘向斜前方的座位，陆鸣礼已经到了，却没像往常那样低头写题，只是手肘撑着桌沿，额头抵着掌心，连她走进来都没抬眼。

　　她捏着伞柄走过去，把伞轻轻放在他桌角，小声道：“陆鸣礼，你的伞，昨天谢谢你送我。”

　　陆鸣礼缓缓抬眼，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鼻尖微微泛红，连说话的声音都哑了些，没了往日的清亮：“嗯，知道了。”说完又低下头，肩膀轻轻蜷着，像是浑身都透着冷。

　　凌嘉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问，黎星洁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进来，一眼就瞥见桌角的伞，又看了看蔫蔫的陆鸣礼，凑到凌嘉妤身边压低声音：“嘉嘉，这伞不是你的吧？陆鸣礼咋回事啊，看着蔫蔫的，跟霜打了似的。”

　　凌嘉妤咬了咬唇，把黎星洁拉到一边，小声把昨天雨夜陆鸣礼送她、自己冒雨跑回家的事说了，末了皱着眉：“他是不是因为昨天淋雨，感冒了？”

　　“肯定是啊！”黎星洁瞪圆了眼睛，“这人也太轴了，不会跟你一起撑伞送你到家再回去？非要自己淋着，学霸的脑子都这么不灵光吗？”

　　两人正说着，早自习的铃声响了，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陆鸣礼身上，皱了皱眉：“陆鸣礼，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全班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陆鸣礼撑着桌子坐直身子，哑着嗓子强撑：“老师，没事，就是有点着凉。”

　　班主任显然不太放心，却也没多劝，只是叮嘱：“要是撑不住就去医务室，别硬扛，竞赛再重要也得顾着身体。”

　　早自习是英语，凌嘉妤是英语课代表，英语老师去办了点事，就让她监督同学们。
　　陆鸣礼没像往常那样跟着读，只是伏在桌上，偶尔抬头翻书，指尖捏着笔，连写字的力道都轻了不少，鼻尖时不时轻轻翕动，看着格外难受。

　　凌嘉妤坐在旁边，心里揪得慌，偷偷看了他好几遍，见他嘴唇都有点干，想起自己书包里装着妈妈早上给她装的温姜茶，赶紧拧开保温杯，犹豫了半天，轻轻推到他桌角，用课本挡着，小声道：“这个是姜茶，喝了会舒服点”。

　　陆鸣礼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点诧异，愣了愣，还是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保温杯壁的温热，抬眼看向她，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这一声没有平时的嫌弃，反倒带着点绵软的鼻音，听着竟有几分委屈。

　　黎星洁坐在前面，回头偷偷瞄着，冲凌嘉妤比了个鬼脸，眼里满是“我就知道”的笑意，凌嘉妤脸一红，赶紧转回头翻英语书，耳朵却悄悄竖着，听着身边陆鸣礼轻轻喝姜茶的声音，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

　　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下课，陆鸣礼刚把保温杯还给她，后排几个男生就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鸣礼，你这感冒不轻啊，声音都哑成这样了，要不跟老师请个假回家休息吧？”

　　“不用。”陆鸣礼摇摇头，刚想再说什么，忽然低低地咳了几声，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更白了。

　　凌嘉妤看着心疼，忍不住开口：“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落下的课我帮你记笔记，竞赛的题也帮你收着。”

　　黎星洁也跟着附和：“就是啊，陆鸣礼，你硬撑着也学不进去，还不如回去睡一觉，嘉嘉的笔记记得可全了，保证给你整理得明明白白。”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劝，陆鸣礼看着凌嘉妤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关切的目光，终于松了口，撑着桌子站起来：“那行，我去跟老师请假，笔记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凌嘉妤赶紧点头，看着他扶着墙慢慢走出教室，背影都透着虚弱，心里更不是滋味。

　　陆鸣礼走后，黎星洁立马转过来，戳了戳凌嘉妤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嘉嘉，可以啊，现在都会主动给人送姜茶、记笔记了？以前是谁一提陆鸣礼，脸就红到脖子根的？”

　　“星洁”凌嘉妤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捂黎星洁的嘴，“我就是觉得他是因为送我才感冒的，有点过意不去而已。”

　　“好好好，过意不去~”黎星洁扒开她的手，笑得更欢了，“那下午放学要不要去看看他？顺便把笔记送过去，再带点感冒药，显得更有诚意~”

　　凌嘉妤的心跳漏了一拍，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不太好吧，去他家会不会太唐突了？”

　　“有什么唐突的！”黎星洁摆摆手，“他帮你讲了那么久的题，你去探望一下生病的同学，天经地义！我陪你一起去，壮胆，怎么样？”

　　凌嘉妤犹豫了半天，想起陆鸣礼刚才难受的样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耳根却红透了。

　　一整天的课，凌嘉妤听得格外认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连老师随口提的知识点都补在旁边，生怕漏了什么，让陆鸣礼回来不好补。黎星洁看着她这副样子，偷偷笑了好几回，也没再打趣她，只是偶尔帮她递个橡皮、记个板书，默契地帮她分担。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凌嘉妤赶紧把笔记整理好，又去校门口的药店买了感冒药和润喉糖，黎星洁拎着药袋，跟在她身后，一路催着：“快走快走，晚了人家该吃饭了，显得我们没礼貌。”

　　两人按着陆鸣礼平时回家的路走，没多久就到了他家小区，是个不算张扬的老小区，绿植长得郁郁葱葱。凌嘉妤站在单元楼下，又开始犹豫，攥着笔记的手指都有点发白：“星洁，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他家人在，多尴尬啊。”

　　“怂什么！”黎星洁推了她一把，“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回去吧？敲门！”

　　凌嘉妤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陆鸣礼的妈妈，看着温温柔柔的，见门口站着个小姑娘，愣了愣，随即笑了：“你们是鸣礼的同学吧？快进来。”

　　两人走进屋，客厅里飘着淡淡的药味，陆鸣礼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身上换了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软软的，脸色比早上好了点，却还是带着病气，见她们进来，眼里满是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笔记啊！”黎星洁率先开口，把药袋递过去，“还有感冒药，嘉嘉特意给你买的，说你嗓子哑，还买了润喉糖。”

　　陆鸣礼的目光落在凌嘉妤身上，她正攥着笔记，有点局促地站着，脸红红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你的笔记，我都整理好了，每节课的重点都标出来了，还有老师布置的作业，我也记下来了。”

　　陆妈妈看着两人的样子，眼里露出了然的笑意，赶紧去给她们倒水泡茶：“真是麻烦你们了，这孩子就是犟，昨天淋雨回来，我说让他吃点药，他非说没事，今天就烧起来了，刚才刚吃了药，退了点烧。”

　　凌嘉妤闻言，皱着眉看向陆鸣礼：“你还发烧了？怎么不早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责备。

　　陆鸣礼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小感冒，没想到会烧起来。”

　　黎星洁坐在旁边，跟陆妈妈聊得热络，凌嘉妤把笔记递给陆鸣礼，又指着上面的标注：“这几处是数学老师重点讲的，还有物理的那道平抛题，老师又拓展了一种解法，我也记下来了，你回头看看，不懂的话，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说。”

　　“不用，我看得懂。”陆鸣礼接过笔记，翻了几页，字迹工整，重点清晰，连他平时容易忽略的细节都标了出来，抬头看向凌嘉妤，眼底带着点温柔，“谢谢你，整理得很用心。”

　　“不用谢，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凌嘉妤的脸又红了，低头抿了口茶，不敢看他的眼睛。

　　两人坐了没多久，怕打扰陆鸣礼休息，就起身告辞，陆妈妈非要塞给她们一堆水果，凌嘉妤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走出小区，黎星洁看着凌嘉妤手里的水果，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笑着说：“嘉嘉，你看，人家妈妈都把你当自家人了，这进度可以啊！”

　　“你又乱说！”凌嘉妤拍了她一下，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像揣了颗温软的糖，甜丝丝的。

　　而客厅里，陆鸣礼靠在沙发上，翻着凌嘉妤整理的笔记，指尖拂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又看向桌上的感冒药和润喉糖，嘴角轻轻勾了起来。窗外的秋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笔记上，暖融融的，像极了今天早上那杯姜茶的温度，也像极了那个小姑娘红着脸递给他姜茶时，眼里的光。

　　他拿起一颗润喉糖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压下了喉咙的干涩，也压下了心底那份悄悄蔓延的温柔。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