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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妈妈在天上该多着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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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天上该多着急
祝文笙安安稳稳挨完了下午所有课程,中途起身去接了杯热水。自沈江岳送了他那个水杯后,他总算能随时喝上温热的水,只是听秦理说,那只杯子价格不菲。
大概是中午那只凉透的包子闹的,胸腔里的闷堵刚散,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般泛酸。晚自习前,他忍着不适去找李老师请假。
“李老师,我想回趟家,明天降温,厚衣服还放在家里。”祝文笙强压着胃里的翻腾,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李老师端详着他的脸色,眼底藏着担忧,话到嘴边绕了几绕,终究只化作一句软和的叮嘱:“文笙,要是不舒服就别硬撑,回家好好歇着。”说完便提笔开了假条。
“谢谢老师。”
祝文笙回教室收拾书包,即便不上晚自习,回家也依旧要赶功课。秦理坐在旁边,用眼神悄悄问他去向,他压低声音回道:“回家一趟,明天降温,没厚衣服穿。”
“你这就翘晚自习了?换作是我,李姐铁定不批。”秦理咂了咂嘴,一脸羡慕。
祝文笙只笑了笑,没再多说。
C市的秋向来来得凌厉,一场秋雨过后,气温便直直坠向零度。没有厚衣服穿是真的,不想留在教室里强撑着上自习,也是真的。就任性这一回吧,总得找件事,把堵在心头的杂乱挪开几分。
他沿着熟悉的路往家走,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小铺,这个时段客流稀疏,店家招揽生意的音响声却依旧此起彼伏。枯黄的落叶被风卷着打旋,偶尔一片擦过鞋尖,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车鸣、风声、市井吆喝,人间热闹得沸反盈天,却好像都与他隔着一层摸不透的膜。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祝文笙的心跳猛地乱了节拍,像是被人骤然拨快了发条。他回身望去,只见沈江岳朝着他飞奔而来,校服外套被风灌得鼓鼓囊囊,衣摆翻飞如欲展的翅,额前黑发被风吹得凌乱。球鞋碾过满地落叶,踏起一片金红的碎浪,不过片刻,便喘着气停在了他面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又迅速消散,脸颊因剧烈奔跑浮上一层薄红。
那一瞬间,周遭鼎沸的人声,终于实实在在地落进了他的耳中,他仿佛和这世间有了联系。
“你怎么来了?”祝文笙怔了怔,开口问道。
“陪你。”沈江岳的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
祝文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前人长着一副冷硬严肃的眉眼,却总带着几分笨拙又真诚的软,显得格外可爱。
沈江岳被他笑得莫名,皱了皱眉:“怎么了?”
“觉得你……很可爱。”祝文笙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中午也没好好吃饭,我请你吃煎饼。”
“我请你。”沈江岳立刻接话。
“放心,奖学金攒了不少,够请你。”
学校附近有家煎饼铺,老板夫妻原先在祝文笙外婆家的巷口摆摊,后来才搬来一中周边。那时外婆身子不好,他总跑过来买煎饼,还跟老人夸下海口,说等考上一中,就天天给她带新鲜出炉的。
“老板,两个肉松煎饼。”
祝文笙拉着沈江岳在铺子旁等,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你跑这么远,脚没事吧?”
“嗯。”沈江岳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一时无话,秋夜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月光如薄霜覆在寂静的街道上,杨树叶簌簌飘落,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煎饼的焦香混着枯叶潮湿的气息漫在空气里,沈江岳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祝文笙,目光落得很轻,却一刻也没移开。
“我外婆以前总担心我读不下去,她说要是将来没出路,跟老板学做煎饼,也能混口饭吃。”祝文笙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你怎么可能读不下去。”沈江岳的语气笃定。
祝文笙笑了笑:“她不懂这些,看了太多学生压力太大闹自杀的新闻,就总揪着心。大概是觉得这么说,能帮我减点压吧。”
“煎饼好咯!”老板的吆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祝文笙接过纸袋,递了一个给沈江岳:“尝尝看。”
热乎的煎饼下肚,胃里的翻搅终于缓和了不少。祝文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鼻头被夜风冻得泛红,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怎么样?”
“好吃。”沈江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