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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半回 牌位晃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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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位晃动时，石室里的灯火一齐暗了一寸。
那不是风，是“退”。
像有什么东西把光往里吞了一口。
柳明昭的刀已出鞘，刀身在绿火下泛着冷光。
“别靠太近。”她低声，“这地方会认人。”
沈云栖却像没听见，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他盯着那块只刻了一个“名”字的牌位，语气轻得像在与旧人说话：
“你叫我来，总该说点人话。”
牌位后的笑声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更清楚——不是从木头里，是从更深的地方。
谢长晏下意识握住剑柄：“谁在里头？”
沈云栖没回头，只道：“不是谁，是‘半回’。”
柳明昭侧目：“你认得？”
“认得一点。”沈云栖笑，“门吃不完的东西，都会剩一半。那一半，就叫半回。”
谢长晏皱眉：“它能做什么？”
“传话、递名、替人敲门。”沈云栖顿了顿，“也会替人背锅。”
话音刚落，牌位后忽然渗出一点黑。
那黑像水，却比水粘；像影，却比影重。
它慢慢流到地上，勾出一个极细的人形。
柳明昭刀尖一横：“退开！”
沈云栖却抬手示意她别动。
“让它说。”
黑影停住，像在打量三人。
随后，它张开了“嘴”。
声音却不是一个人的——
像许多声音挤在一起，层层叠叠：
“沈还——你回来了。”
这两个字一出，谢长晏猛地看向沈云栖。
沈云栖却没躲，反而笑了。
“认得我，就好办。”
黑影扭了一下，像在点头：
“门……等你很久。”
谢长晏冷声：“等他做什么？”
黑影“看”向他，声音忽然单薄下来，只剩一个调子：
“和安——你也来了。”
谢长晏心口一紧。
井底那声呼唤又贴着耳边响起。
沈云栖一步挡在他身前，语气骤冷：
“少碰他。”
黑影轻轻晃动，像被这一句撞疼。
“你还是护人。”它说，“和当年一样。”
柳明昭捕住话头：“当年？谁的当年？”
黑影却不答，只继续对沈云栖道：
“迎名录已经写到第三页。
再写两页，门就会开。”
沈云栖的脸色沉下去。
“谁在写？”
黑影笑得很轻：
“你们都认得。”
谢长晏立刻问：“容止蘅？”
黑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它只伸出一根模糊的指，朝上指了指——
皇城的方向。
石室里一片死寂。
柳明昭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沈云栖却很平静：“写到谁了？”
黑影吐出两个字：
“谢、和。”
谢长晏的手指骤然收紧。
沈云栖回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狠：
“他是我的，你写不了。”
这话说得太直，连柳明昭都愣了一瞬。
黑影却像被逗乐，声音又多了几层：
“你护不住。
门要的名，没有不来的。”
沈云栖忽然抬手，把铜铃往地上一按。
铃声震开，黑影猛地一缩。
“我护不住？”他笑得发冷，“那就试试。”
铃声一圈圈荡开，石室的符纹被激得发亮。
黑影在光里扭曲，像被人掐住喉咙。
柳明昭趁机上前，一刀斩在牌位旁的地缝上。
“断它根！”
刀落处火星四溅，黑影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
它最后看向沈云栖，声音骤然清晰：
“沈还——你逃不了第二次。”
话音落下，影子散成一滩黑水，慢慢渗回地里。
石室恢复死寂。
三人的呼吸都很重。
谢长晏先开口：“它说的第二次，是什么意思？”
沈云栖沉默片刻，只道：
“旧账。”
柳明昭收刀，冷声：“不止旧账，是大局。”
她看向二人：
“迎名录、半回、门牌——
这不是相府一家的事。”
谢长晏点头：“有人在用皇城的名，养这扇门。”
沈云栖却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说得都对。”
“但有件事不对。”
“什么？”
沈云栖抬头，看向石室顶那道极细的裂缝：
“它刚才不是来威胁我们的。”
“那是？”
沈云栖的声音很轻：
“是来请我们赴宴。”
这句话落下，外头的钟声忽然响了。
子时。
石室里的灯火又暗了一寸，像在回应。
?
三人离开暗门时，柳明昭在前带路。
走到假山外，她忽然对谢长晏道：
“你父亲知道这地方。”
谢长晏一怔：“什么？”
“谢观尘当年亲手封过一扇门。”柳明昭看着他，“你们谢家，从来不干净。”
谢长晏沉默。
沈云栖在旁边懒懒插一句：
“他要干净，就不会遇见我。”
这话听着像玩笑，却又不像。
柳明昭看他一眼，第一次带点认真：
“沈云栖，你会把他拖下水。”
沈云栖笑：“我不拖，他自己会跳。”
谢长晏没有反驳。
他只是问：“接下来去哪？”
沈云栖看向皇城方向，眼里亮得发冷：
“去见真正写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