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星夜航》粉色合声

5、伪证

　　从黔城回康城之后，林煦觉得自己像一块刚充满电的电池每天铆足了劲做最后冲刺。考研那周祝游冬想放下手头的毕业设计过来陪她，林煦笑着拦住：“学校跟前的酒店早就订满了，你别跟人家真有需要的抢地方。帮我订好票就行，我一考完就去找你。”
　　祝游冬说“好”，给她订了卧铺票，转头自己熬了两个通宵赶图。他盘算着尽量在春节前把毕设搞定，冯东那边希望他早点入职，被录用的岗位忙，试用期可以缩短到三个月。
　　这对祝游冬来说是好事，毕业意味着能更快独立。他想好了：林煦如果考上，之后的学费生活费他来担；如果没考上，他也支持她再考一年。
　　她跨考法学本就艰难，缺的是时间和底气，这些他现在慢慢能给得起。
　　第一天考完林煦感觉还行；第二天考完就有预感不会太好。圣诞夜她踏上去北城的火车，一路上独自消化着那些翻涌的、不那么积极的念头。这或许是两人在北城最后的回忆了，她不想扫兴。所以当祝游冬问她考得如何时，她很认真地说：“你得相信我。我或许没那么聪明，但我一直很认真。”
　　林煦对北城本身并无执念，却说过想去哈尔滨看冰雪大世界。祝游冬说：“这么靠北的地方以后可能不会再特意来了。趁这次去一趟吧。”
　　在北城休整一天后祝游冬备齐保暖装备，两人北上哈尔滨。
　　刚下火车林煦就被东北那种粗粝又浪漫的气质击中了。黑色的铁艺拱门带着某种中世纪的文艺感，她借了黄颖的相机一路上拍个不停，拍祝游冬、拍异域风情的建筑、拍澄澈高远的蓝天，也拍他们挤在镜头里的自拍。这两年他们见面最多的地方是往返北城途中的各个城市：太原、郑州、洛阳……每到一个地方林煦都会留下许多照片。祝游冬盘算着过年是不是该买个相机送她当礼物。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照片要拍。
　　哈尔滨没有辜负林煦的期待。到的当晚天空便飘起了雪，雪花悠扬地旋转、坠落，满足了她对北国所有的浪漫幻想。在松花江边他们遇见了最温柔的一场日落，暖金色的余晖映着洁净的冰面像一匹泛着珠光的粉绸。林煦照例举起相机留下了那一刻的珍贵影像。
　　相机是借的，晚上回到住处两人洗漱好就凑在一起选照片。把满意的上传到云端再从相机里删除腾出空间。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急了簌簌地扑在玻璃上。房间里的暖气开得足烘得人皮肤发干心里也燥燥的。
　　相机被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自动熄灭。祝游冬的吻从林煦的唇角移到下巴又落到脖颈呼吸又热又重。林煦的手插在他浓密的黑发里无意识地揪了一下又松开。
　　她能感觉到祝游冬身体的变化隔着衣物依然清晰。他整个人很紧绷吻得用力环着她的手臂也收得格外用力。
　　忽然毫无预兆地祝游冬猛地停了下来向后退手臂也松了头微微偏过去呼吸又重又急胸膛起伏着。暖黄的光线下能看见他耳根红得厉害脖颈上的青筋凸起。
　　林煦有点茫然地看着他嘴唇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立刻明白了脸上也跟着烧起来。
　　“我……我去下洗手间。”祝游冬动作有些僵硬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
　　林煦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放到她的口袋里。手触到锯齿状的边缘脑袋嗡的一声。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祝游冬最后的自制力在这一刻轰然消散。他低下头深深吻住她将她所有细微的呜咽和颤栗都吞没在唇齿之间。冰城的灯火在寒夜里无声闪烁，而这一方温暖的天地里两个年轻的灵魂正笨拙而又虔诚地探索着彼此身体与心灵最深处、最私密的版图。
　　结束时两人都像是耗尽力气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上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好一会儿祝游冬才翻过身躺到她旁边两人肩并肩望着天花板。
　　“怎么样？”祝游冬侧过头问汗水打湿了鬓角。
　　林煦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比我想象得好。”
　　“你想的是什么样？”
　　“不知道就觉得可能会很尴尬。”林煦转过头看他，“但其实……还挺自然的对吧？”
　　祝游冬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两人身上都黏糊糊的但谁也没嫌弃谁。林煦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元旦假期前林煦回了学校。北城的住宿不便宜她不想让祝游冬一直付钱，也怕待久了分开时两人心里都空落落的，便借口要回学校准备毕业设计买了回程的票。
　　走的那天祝游冬送她到车站。进站前他抱了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林煦朝他挥挥手转身进了闸机。
　　回到学校整层楼都空荡荡的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收拾好东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发呆。身体还有些隐约的酸软提醒着不久前的亲密。心里也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