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星夜航》粉色合声

4、锚点

　　林煦站在氤氲的水汽里，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堵坚硬的墙悄悄松动了一角。她想，祝游冬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太自私。如果他是注定要往高处飞的鸟，她不能让他困在自己这个小笼子里。她也可以试着不要那片规划好的安稳，跟着他去看看别的天空。反正他们都长大了，总比小时候经得起风雨。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轻了一些。她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干净的衣物躺进被子。大概是真累了，又或许是心里卸下了一点重量，她几乎立刻沉沉睡去，睡了很久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凌晨四点醒来。她这边小夜灯亮着，手机插在充电器上，旁边还放了面包和甜牛奶。祝游冬还睡着，呼吸平稳。
　　林煦觉得浑身松快不少，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去了客厅继续背书。
　　七点半叫醒祝游冬。看他洗漱、换上面试的西装，外面套上质感很好的羊绒大衣。人果然要衣装，这么一收拾挺拔又精神。林煦上前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子和衣襟，贴着他耳朵轻声说：“好好表现。不管最后你决定去哪里，我都支持你。”
　　祝游冬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她几秒眼神有些深，然后才慢慢点头恢复了平常神色。林煦只当他紧张，也没多想。
　　面试祝游冬的是之前在校园招聘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冯东。他对这个条件出众的年轻人最终选择来黔城颇感意外，相比于系统内其他单位，他们这儿开出的待遇实在不算诱人。
　　一轮专业问题过后，HR示意冯东可以提问。冯东看着眼前坐姿端正、眼神清亮的年轻人，对心里那点好奇发出疑问：“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这个问题祝游冬准备过标准答案。但冯东的目光很锐利，带着一种见多了套话的审视。祝游冬沉吟片刻选择了更直接的答案：“我家在柳林镇。贵集团的核心产品基地就在那边，但我目前的学历和经验直接进核心部门有困难。我希望有机会先从基础岗位做起，将来能调回去参与到更核心的工作里。”
　　冯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有清晰目标，也有愿意沉下心来的踏实劲。
　　还没等祝游冬回到酒店，录用通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挂掉电话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忽然想起早上林煦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好像终于找到了落点。前路依然不易，但只要有她的支持，那些困难似乎都有了闯过去的意义。五年听起来很长，可放在一辈子来看也只是其中一段。他们还年轻。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酒店盘算着中午该小小庆祝一下。
　　刚打开门，林煦就从里面“噔噔噔”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感觉怎么样？”
　　祝游冬心里高兴却故意叹了口气垂下眼没立刻说话。
　　林煦一看立刻拉住他的手，语气十二分认真：“没事！你本来就有两个特别好的offer在手了，他们没选你是他们的损失！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最棒的！”
　　祝游冬被她这毫不讲理的维护夸得有点耳热，心里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他顺势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小半圈凑到她耳边：“骗你的。录用了。”
　　“真的？！”
　　“嗯，刚来的电话。”
　　“我就知道你可以！”林煦一下子笑开，踮脚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
　　这次见面以来不是奔波就是疲惫，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样轻松地亲近。祝游冬想低头继续这个吻，林煦却轻轻推了推他脸有点红：“我还要复习呢。”
　　“先去吃饭，”祝游冬从善如流只在她嘴角轻啄一下，“回来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