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楼》梁惊庭

13、第 13 章

　　夜黑风高。
　　最近的她没有好好休息，一部电影后期制作半年都算短的，这段时间她一边找老师学习提高演技，一边又没放弃为喜欢的剧本试镜，两头奔波，早就累坏了。
　　别墅里没人，他开了客厅和走廊的灯，走上阶梯，江明月感受到颠簸，抱他抱的就更紧了些。
　　苏有为清楚的知道这只是本能而绝非依赖。
　　轻轻放下后，担心她睡得不踏实，又在一旁守了会，凌晨三点，江明月说梦话了。
　　【你说爱我就要天长地久】
　　苏有为默不吭声的把她的被子又向上提了一点。

　　一觉醒来，江明月望着不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窗帘还有床。
　　努力回忆了好一阵，才渐渐想起模糊的画面，两人争论未果，下一秒自己就断片了。
　　左前方吱的一声，门开了。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带她回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苏有为。
　　只一夜之间，他把卷发拉直，只在发尾做了微卷的处理，穿着休闲的拉链上衣，内衬是深蓝色的，慢慢的，端着一碗牛肉馅的馄饨走了过来。
　　放在床头，他说，“吃点东西吧。”
　　为什么拿到房间吃，而不是去客厅吃？
　　在思考之余，她闻到了淡淡的盐、油，还有醋的味道。
　　苏有为瞧她不为所动的样子，失落的放了双筷子，“是牛肉馅的，你大学的时候很爱吃，但是我自作主张放了点玉米。”
　　大学......
　　那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跟踪我？”
　　“没有，只是在食堂经常能看见你。”
　　他开始讲述那三年，江明月打完饭就去最近的桌子上吃，因为总赶早饭时间，所以常常人很少，苏有为碰巧也是那个时间去吃早饭，偶尔会排在她后头，所以知道她爱吃的是哪款口味。
　　他总想着要联系方式，每次都不敢上前。
　　一拖再拖，直到出国。
　　“后来毕了业，我就跟食堂阿姨要了配方。”苏有为说，“她一开始不肯给我，后来有一天食堂收工，我偷偷塞给了她五万块钱，她就把配方送我了。”
　　“这是把配方卖给你了吧？”江明月拆穿道。
　　是啊，回想起来也算物尽其用，在国外的几年，他不停的测试，制作，从最开始的厨房面粉满天飞到后来闭着眼睛都能把馄饨捏的有模有样，企图还原和食堂阿姨做出来的口味一模一样的馄饨出来，时间久了，他的早餐也演变成了这个口味的馄饨，原本的他，早餐是只偏爱喝粥吃鸡蛋的。

　　“这么多年了。”江明月转了两下勺子，“我可能也尝不出那个味道了，苏有为你知道吗？可能你的心血要白费了，因为我不是当年的我了。”
　　“可是有一点始终没变，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看不到我。”
　　苏有为垂下头的样子很可怜，像路边偶尔被人围观的流浪狗，一阵期待过后，无人领养。
　　味道可以复刻，但记忆没办法修复完整，大学时代的江明月很少拍照，经常是他拍多于自拍，以至于毕业之后，关于大学的记忆很多就好像被封存在那座校园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
　　只记得自己很快乐，非常非常的快乐。
　　人生还很长，但那样快乐的时光再也不会有了。
　　“这也不能怪我吧？”江明月伶牙俐齿，“大学的时候你又没走进我的生活，我都不认识你，现在可倒好，在我面前装成了助理，这叫我怎么可能看到你呢？”
　　被注视的太久，这灼热的目光快要把她烧着了，她放下筷子，冷静一会，一口没吃，心里盘算着找什么样的话题聊下去，才能让对方放她走，放她回家。
　　“所以我改主意了。”苏有为猝不及防的说。
　　改主意了？江明月困惑。
　　她回击过去，用冰冷的目光回击过去。
　　却看到，苏有为一声不吭的拉上了窗帘......
　　她预感到哪里不太对，匆忙的用筷子夹馄饨，可馄饨皮太滑了，根本夹不住。

　　下一秒，苏有为把她按到床上。
　　她惊慌的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按压住的手腕，压根脱不了身，“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啊？”
　　令她没想到的是，苏有为只是这样按住她，目的可能是不想让她到处乱跑。
　　两人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卧室里交缠。
　　即使房间亮度再低，江明月也能透过稀薄的微光，窥见到苏有为眼角的泪滴，在灰色的空间里，亮出光彩。
　　直到那个泪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这温度，落到人身上真的凉透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锁骨上，好像多了个东西。
　　有一枚戒指项链，是一枚红色的戒指圆圈。
　　那滴眼泪，刚好滴进了戒指的环圈里。
　　“这是什么？”她问，“我怎么会戴上这个？”
　　“是我的戒指。”苏有为松开按住她的右手，端起这枚戒指，轻轻放在了自己心口上，“戴了很多年了，上面刻着你的名字，每次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戴上它，想象你陪在我身边。”
　　江明月不信邪的抢过到自己手里，在戒指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是【MY】
　　是，明月。
　　也是，我的。
　　这戒指似乎有魔法，拼命敲击江明月的记忆鼓点，大学时被她忽略掉的，身边时常出现个同样衣服的，同样身高的，却唯独没有见过脸的，也许就是苏有为。

　　“江小姐真的不喜欢我吗？”
　　江明月选择避而不答。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个疑问，今天无论你问什么，我全都回答，直到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好不好？”
　　这提议很好，江明月默许了，“送水果的那天晚上，你裤脚为什么湿了？”
　　“买完水果在路上踩着水坑了，溅了一身。”
　　“许青致是你什么人？”
　　“是我哥，但不是亲哥，他是我妈妈捡来的，我只是一直把他当亲哥看待。”
　　“他来对戏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在我门口？”
　　“是，虽然他是我哥，但他接近你，我也会吃醋。”
　　“林檬果，为什么会在你的公司？”
　　“他条件并不怎么样，最初是因为我这可以免费训练，还没有淘汰制度就来了，他训练刻苦，进步也快，成了团队当之无愧的顶梁柱，你眼光真好，在这些孩子里，只喜欢他一个。”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江小姐，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江明月难以舍弃这个被重复了两遍的问题，要说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的话，现在松开了一只手的她，早就已经有了挣脱苏有为的力量，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再面对苏有为这张，刚好对上她喜好的脸，还有他的胡搅蛮缠，他的事业有成，他帮助了林檬果实现他的梦想，巧合的与她当初决定留在幺娱的想法重合，如此充满时差效应的默契，她又怎么会不动心呢？
　　即使她深深的认知，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依然在面对他的时候，犹豫了几分。
　　郭教授所说的无愧本心，此刻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安下落不明，她这个时候不能分心。
　　无奈的是，她也发自内心的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即将覆水难收。
　　苏有为被拒绝了之后又会伤心的吧？
　　到底该怎么办?
　　苏有为见她迟迟不回答，“你果真，不喜欢我吗？”
　　江明月不知在心里抓了多少阄，到底该怎么选择，是否要交给命运。
　　“我哪里不好？”
　　“你哪里都好，可是......”
　　苏有为粗暴的掐断了她的后半句。

　　他们在卧室里做尽了恋人会做的事，呼吸声不停的纠缠在一起，直到天暗下去，满地狼藉。
　　半夜，苏有为照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抓痕。
　　一道，两道，虽然抓出了血，但是涂上药，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就是江明月这一觉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去。
　　这样的日子，江明月熬了三天。
　　她终于忍不了了。
　　第四天早上，她刚醒过来就试图偷偷溜走，却又被苏有为发现抓了回来。
　　接着到了第五天早上，江明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服没了，狠狠的拍了一下苏有为的脸质问，“苏有为！我衣服呢？”
　　“扒了，怕你跑。”
　　他是怎么风平浪静的把这种话说出来的？
　　江明月抓着被子跟他讨衣服。
　　苏有为不给，说待会一柜子的新衣服就到了，江明月想穿哪件穿哪件。
　　“你就不能先给我找一件你的衣服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冷的啊？”
　　苏有为把她抱住，坏坏的说，“我错了，我现在就给老婆大人取暖。”
　　“谁是你老婆？”
　　“当然是你了。”
　　他一脸得逞的说，“早知道你喜欢这样的，我就早这样了。”
　　江明月确实喜欢霸道的。
　　碍于面子，她说，“你这不就是废话吗？你好端端的一个人，非得去当一个助理，那根本就不是你，叫我怎么可能喜欢的起来啊？”
　　“这么说，老婆大人是喜欢原本的我喽？”
　　“我可没说。”江明月持续嘴硬。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是我老婆了？”
　　苏有为挨了她一巴掌。

　　首映礼少说还得三个月，这期间江明月还需要去配音找情绪，在他这根本住不久，况且她也不想住，她有自己的房子，她又不是没家。
　　江明月提了这事，苏有为舍不得。
　　当暖乎乎的阳光晒到他们身上，江明月心里还是没底，她说，“苏有为，你以为就你喜欢过人吗？我以前也有喜欢的人，可是现在我又不喜欢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万一你过几天不喜欢我了该怎么办？”
　　苏有为的脾气立刻变得凛冽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害你被网暴的男人吗？”
　　“他是个烂到底的人，可我不一样，我苏有为人如其名年少有为，有出身有背景有钱有人品长得帅受欢迎会疼人对感情也专一，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你知道吗？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眼前就浮现出了我们在一起的样子，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老婆大人，你就住我这吧。”苏有为诚恳的说，“这段时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太多，我怀疑有人想对你不轨，我会调查清楚的，在那之前，你就留在我身边，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这还像个正常人会有的解释。
　　的确，不论是半夜被尾随，还是被绑架，又或是门口出现的那个一言不合就和苏有为打架的人，都出现的太密集太巧合，没法让人不多怀疑几下。
　　况且江明月自己也有点后怕，暂时住在苏有为这里，也算是个好办法。

　　“你同意啦？”苏有为欢喜的问，要是说没同意，估计又要一副可怜相了。
　　她依然是看不到什么情绪波动，很想让她情绪波动起来，苏有为眼眸一转，有了主意，“对了，你要不要去我公司看看小萌果？”
　　“现在吗？”江明月问。
　　“就现在。”

　　这是他第一次带她来公司，二十层高楼上刻着红月两个字，红色戒指在胸口隐隐发烫。
　　一进门，前台的人见到自家老板牵着女孩的手，下巴都惊掉了。
　　只有赵迷早就知道一切，因为苏助理的原型就是赵秘书。
　　她全副武装，走的很快，苏有为故意跟不上，想着给她留点空间。
　　苏有为气定神闲的在工作群里发送提前下班的好消息，整个公司一片哄闹后回归平静。

　　三楼的练习室就是林檬果训练的地方了，整个一层都是练习室和录音棚，苏有为特意这么设计的，连门的材质，墙壁的材质，还有玻璃的材质，都选了最隔音的，人站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所以新歌什么的，就不会有泄露的风险。
　　玻璃很干净透明，他们跳舞大大方方，也不遮帘子，这倒是他疏忽了，万一舞蹈动作被人扒走可怎么办？
　　一part跳完，几个男孩随地而坐，旁边就是矿泉水，管饱。
　　“早啊，各位摇钱树们。”苏有为鼓掌过来，“跳的真棒。”
　　“有为哥来啦。”
　　苏有为是个老板，私下却和艺人这么亲近，看来是把他们当孩子养了。
　　“好了，我不绕圈子了，我也不会绕，那谁，小檬果，你出来一下。”苏有为勾勾手说。

　　江明月背靠在练习室门口的墙，在思考待会见面的开场白。
　　也不知道林檬果那小子还记不记得她。
　　少年用白色毛巾擦着脖颈上的汗珠，天气越来越热，运动太久突然停下来就会出很多的汗。
　　还没等江明月说上个一字半句，林檬果就两眼放光的喊，“明月前辈！”
　　苏有为：“你们认识？”
　　林檬果激动的解释，“几年前我被幺娱赶出来，明月前辈有提过要出钱帮我继续训练，但我拒绝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遇到明月前辈，她是我在圈子里见过的唯一一个，不论对方身份好与坏，都会善良待人的好人，她是我的偶像，更是我的榜样！”
　　她看着林檬果成年的样子，如此坚定赤诚，一时百感交集，与此同时滋生了一股难言的情绪，仿佛多年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原来江明月根本不是没有被人喜欢，只是被人悄悄的喜欢，这股情绪和当初撞破姚一安的死因相连，在心里绵延不绝。
　　“好了，小檬果，你回去训练吧，我哄她。”苏有为摆手让他走。
　　他看看他，又看看她，东张西望一阵后，挠挠头问，“话说，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去了？”
　　难以解释。
　　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让他有这种意识的。

　　“明月姐，我支持你和苏哥谈恋爱，苏哥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真的，我敢保证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为了江明月的声誉，苏有为否认道，“臭小子别乱说话，我和你明月前辈就是大学同学，好朋友而已，你这么喜欢点鸳鸯谱，我明天就让你跟小远炒cp。”
　　林檬果可不想自己solo的大好前途被别人捆绑上，只不过走了一半又折返，两只手窜在一起来来回回，“明月前辈，听说你进了苏卿的电影组，你真的好厉害，希望你可以一直这样，拍喜欢的剧本，喜欢的角色，不再事与愿违。”
　　任何一个年纪都无法抵抗少年人的期待，望着这样的眼神，江明月想起刚入行时的自己了，那时的她一夜爆红，也许是星路走的太顺利，以至于老天爷忍不住给她一点惩罚。
　　真不想让他失望。
　　江明月其实对未来有很多不确定性，只因为遇到这几部作品几乎都是巧合，她并不知道这种巧合下一次还会不会有，因此没办法给他一个准确的许诺，可难道要说不知道或者不会吗？
　　难道不能那样说吗？显然又是可以的，耿直一点没什么不好，可她还没有那份魄力让小孩失望。
　　只好给一个肯定的回答，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个谎言，那也无所谓，江明月很擅长圆谎。

　　“会的，我将来还会继续当演员的。”
　　很久以前她会想，是不是好运全花在了遇到宋瑶这个角色上，所以之后的她才会处处被人挑毛病。
　　那无穷无尽的诅咒、诋毁、诽谤，全都是江明月自己承受的，她那三年没哭过，她很少哭，她说她小时候不想读书，所以天天哭以此逃避上学，后来上了初中，莫名的产生了竞争意识，就不哭了，两眼一睁奋起读书，成了她学生时代傍身的本事，长辈聚在一起常拿这事开玩笑，她也同样开玩笑，说小时候肯定是把眼泪一次性流干了，所以长大了才哭不出来。
　　别人骂她她不哭，别人爱她她却哭了。
　　粉丝的爱堪称世间最奇妙的，现实里既不会和对方成为朋友，命运里也没有血缘相维系，可吸引力偏偏无穷大，值得称之为伟大。

　　“其实你也不用答应他以后一定会演戏。”苏有为两手插兜跟在她后面，“小檬果那么喜欢你，一定更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啊。”
　　他们回去时路过了一条很深的巷子，按照导航指引走了三百米还没有走到一半。
　　江明月非要走回去，他只好跟着。
　　她被巷子里的糖葫芦小车吸掉注意力，实际并不想吃，只是好奇价格，眼巴巴看了好久也不打听，直到诚心来买的人买走一根青提的，花掉十八块钱，她当作没再等待过一样就走掉了。
　　卖饰品的小墙壁常常见不到老板，各式各样闪闪发亮的耳环项链还有手链都很漂亮，她挨个欣赏了一遍，但就是不买。
　　路边有很多长得干干净净的流浪猫，拔腿就跑，遇到合眼缘的，江明月就会大喊一声小猫咪！然后一溜烟追上去，她一追，苏有为也得追。
　　天黑了，公司离他家很远，五公里的路程全靠步行。

　　苏有为走累了，望着天上的月亮，小声的念叨，“明月啊。”
　　此刻江明月的脚步停下，接过话茬，“叫我干嘛？”
　　这的确是很显而易见的一语双关了，任谁都能听得懂，“我就是在想啊，叔叔阿姨真会起名字。”
　　一个名字无非是走在世界的通行证，好听与难听，有没有特别的含义，或者是持有哪种希望和祝福，都是名字的一种呈现，取名之人会给的意义，在往后人生中遇到的其他解读名字的人眼里，会变成另外的意义。
　　“我出生那天月亮很圆。”她说，“比中秋的月亮还圆，我爸就给我起了这个名。”
　　“我以为是希望你和月亮一样闪耀。”
　　“闪耀？月亮压根不发光，怎么闪耀啊？”江明月说这话时也不自觉的抬起头了，这轮月亮周围一颗星星都没有，也不知道在太空外的它转到了哪里去。
　　“的确不发光。”他认真的盯了一会天上，直到眼睛发酸，“可人们会仰望它，会好奇它，夜里也需要它的指路，在这些人眼里，它是会发光的，所以啊，江明月这个名字，真的是个很好的名字。”

　　长椅上，江明月闭目养神，今天的北风把她吹的有些疲惫了，很想快点躺在床上睡觉。
　　“困成这样，还要走路回去？”苏有为大胆的凑近了些挑逗的说，“我背你回去多好啊。”
　　她听到那声音是靠近耳边的，迅速睁开了眼睛，立马否认，“就是想散散步，这几天被你关起来，憋坏了，难得出来散散心。”
　　风平静了些，短短几分钟产生了微妙的温差，江明月的脸色略微变得有些粉红，她也感觉到自己体感温度有些冷，于是把袖子贴在脸上取暖。
　　“某人这几天不也过的挺开心的？”苏有为说。
　　江明月懒得理他。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她也没有把胳膊放下来的意思，苏有为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刚放上去，江明月就拿掉了，苏有为强硬的说，“老婆大人快披上吧，不许再往下拿了，早上出门不多穿点衣服，现在冷了也很正常的，但是不用担心，我的外套很暖和。”
　　“不是你把我衣服扔了的吗？你买的那些衣服还那么薄，我怎么穿啊？再说了，谁知道晚上突然降温啊？”
　　“你明明出门之前看了天气预报的。”苏有为气势渐弱。
　　“天气预报又没说晚上降温啊。”
　　他识趣的示弱起来，说起外面真冷，膝盖好冷，脸也好冷，快回家吧冻死了。

　　走着走着，身后静默无言，似乎苏有为也消失了一样。
　　江明月心里一紧，连忙回过头去。
　　人还在。
　　没丢。
　　“怎么不说话啊？”她问。
　　只见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亮着屏幕给她看。
　　【嗓子被冻住了。】
　　他微笑着等江明月打了几个字给他，是两行。
　　【哦。】
　　【你还真是了不起。】
　　也不知道五月的天会冻死谁。
　　第二天，苏有为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