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老板，人就在五楼的杂货间，是两个壮汉，警察最开始不想放人给我们，所以就花了点钱。”
“去找禾芷姐报销吧。”
杂物间里，两人半跪着，手里缠绕着粗厚的绳索，被打的鼻青脸肿，伤的很新鲜，看样子是赵秘书让人打的，房间里的灯是声控的，那两人发出一点声音，头顶的灯就亮。
苏有为头顶没灯。
“说吧，你们是受谁指使来的？”苏有为开门见山的问，“快点说，我很累，没耐心等你们串供。”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想理由，可两人眼神交流半天，硬是什么都没敲定下来，因为他们的眼睛都被打肿了。
苏有为见两人没有任何表态，就走下去，绕着两人转了几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是有钱人，钱是个好东西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然也能把人变成鬼，两位，哪句话听不懂，需要我给你们实际操作一下吗？”
他们不停的磕头求饶，“这位贵人，我们什么都说，我们是被一个自称姓周的人雇来的，他给了我们二十万，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把江明月带到他那，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没有真的犯罪啊，你要找仇人就去找他，千万不要找我们啊！”
“你们把人带出元秋，开车直奔高速公路也是那个姓周的要求的？”苏有为言辞狠厉，“可就我所知，雇你们的人根本不在元秋，你们上了高速是想把她带去哪啊？”
这只是套话。
二人心虚的互看一眼道，“是我们自己想......”
“想怎么样？”苏有为的神情越来越吓人。
他们不敢说了。
“说不说！”苏有为恐吓道。
“我们看她长得好看，就想把她卖了，这样一笔生意赚两份钱，贵人，贵人，我愿意说出买家的信息，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他又低下头，满是厌弃的瞟了脚底下的两个男人，“那个姓周的还有你们这两个该死的东西，我迟早会把你们一起送进监狱的，至于那个买家，如此畜生，也不能留，就让他和你们做个伴好了。”
两个男人一抬头把他丑到了，“你们真是长得丑死了，两个丑八怪，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丑的人，怎么会丑成这样？”
“都是被打的。”那两人说，“本来不长这样。”
“能被打成这个丑样子，想必底子也不怎么样吧？”
他着急赶车，再晚一点，万一江明月半夜偷偷跑掉了怎么办？虽然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为了小命不会跑，可腿站在她身上，想不想跑，决定要不要跑，还不都是一个念头的事。
车子开得越来越快，凌晨马路上基本不会有什么车，交通部门红绿灯监管也变得松懈许多，大部分人都在睡觉，超速了也不会有人罚他，就算真的下了罚单，他苏有为还不差这点钱。
回到家时，房子里静悄悄，江明月依然睡在客房，没有跑。
没跑就好，苏有为安下心来，只要顺着周姓的线去查，总能查到姓氏后面的名字是什么。
他守在她身边，捂着江明月的手，也想睡一会觉。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呢？
算了，别告诉了。
哎。
屁股在凳子上，上半身在床上，这姿势根本睡不着啊。
苏有为悄悄的洗了个澡，小心翼翼的爬到她床上。
现在这样真好。
要是以后求婚也顺利就更好了。
虽然江明月不抗拒他，可是她太倔了，很难亲耳听到她把自己的爱意说出口。
不过这些事情，慢慢来就好了。
【疼死了。】
江明月的梦话给他听爽了。
耳边传来沉睡的声音，江明月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了看他的脸。
一安的事，要不要告诉他？
他对我那么坦诚，我问他什么，他就告诉我什么，可我却有事情瞒着他，假如有一天他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又耷拉个脑袋？
再瞒下去，也于心不忍了。
三月的天向暖了。
“今天你还不上班啊？”
“想多陪陪你。”
吃饭的时候聊到这件事，江明月想，倒不如今天找个机会和他坦白得了。
“我们去商场吧。”江明月说。
“去商场挑婚纱吗？”苏有为故意逗她。
“我是想跟你看电影，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算了。”
“去去去，我们去看电影。”
苏有为取完票傻了，这也不是情侣座啊，怎么是第一排？
“第一排啊？”他问。
“第一排便宜。”
“把票退了，我们去最后一排。”
“去最后一排干什么？”
“我们是情侣啊，当然要去情侣座啊。”
“谁跟你是情侣啊？”
影厅的工作人员好心提醒，“这位先生，电影开场前五分钟原则上说是不可以退票和改签的。”
江明月憋笑憋了一路，直到电影开始才平复下来。
这两个半小时的电影，苏有为一直抓着江明月的手不放，看到恐怖的情节就装害怕夺取同情，看到搞笑的情节就哈哈大笑试图引起注意，看到感人的情节就闷头大哭，总结一下，他的表演比电影还要精彩。
散场后，江明月满脸笑意，看样子是很开心了。
“听说这商场里面有一家很好吃的红烧牛肉面，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江明月傲娇的说，“你怎么就知道吃啊，既然想吃的话就带路吧。”
“好嘞。”
冤家路窄了。
“哟，这不是江明月吗？”徐欢年不怀好意的问，“身边这位是谁啊？你的男朋友？”
苏有为正要冲上前去挡火，江明月抢先一步把他挡在身后，“这位大叔，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徐欢年气不过，威胁道，“江明月，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洗脱忘恩负义的标签。”
她现如今无依无靠的，想说什么都可以大声的说出来，她不屑的朝四周瞄了一眼，零零散散的从附近店里涌上来了几个人，她本想息事宁人，装成毫不在意地离开这里，可来都来了，还多了这么多观众。
苏有为松开了她的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可能，他......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和徐欢年遇上一次很不容易，都走到这份上了，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拍，更不在乎舆论是不是依然不对她友好，至于怜那部电影，但凡有苏卿这个活招牌，就不会有人不买账的，算了，她都习惯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就算真的再经历一次，她也认了。
她摘下帽子还有口罩，目光决绝的瞪着徐欢年。
江明月决定实现一次生命里的破釜沉舟。
公开挑明身份很冒险，可自己的身份又算的上什么，如果下一秒人群里有一个人想起她的名字，紧接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江明月要和前老板撕破脸皮了。
独怒怒，不如众怒怒。
挑拨起矛盾，才是这些看客们最需要的发泄点。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当年的那场谣言，是你徐欢年亲手策划的？就是为了让我听你的话？让我留在你的公司给你打工？”
徐欢年顿时失去表情管理，他没想到在公开场合，江明月会把当年那场沸沸扬扬的流言事件宣之于口。
江明月步步紧逼，“实话实说，我现在想清楚了一件事，只要幺娱倒闭了，那些被你欺骗可以出道却始终没有得到兑现的练习生小孩们，就可以去寻找真正愿意培养他们出道的人了！也不会再出现一个像我一个合同到期的人，反被被你扣上忘恩负义的标签！”
火，只需要点燃一点就够了，足够让听见这番话的人，尝到现场吃大瓜的滋味。
论到吃瓜，他们可太擅长了。
没过一会，周围的闪光灯越来越多，许许多多的摄像头似乎都是冲着徐欢年来的，人与人围成的环形墙将他堵得密不透风，无论说什么都无力回天，这种事，都是先发制人，最好的退路就是立刻逃跑，不与她计较就是最好的回击，他坚信，在他多年的努力下，没有人会相信江明月。
人走远后，江明月松了一口气，真好，从前碍于合约没办法撕破脸皮，现在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
等耳朵根子清净下来后，江明月的内心又开始变得忐忑了，她想，自己应该也要被围攻了吧。
“各位听我说——”
苏有为在人群里肃清秩序，为她正名。
“三年前江明月身上的谣言，是被前公司老板设计的，也就是刚刚跑了的徐欢年！”
“她合约期间没走，是因为要养活公司的练习生，因为当时的幺娱命悬一线。”
“可是徐欢年一直在给他们画大饼，一直在欺骗他们，导致他们的努力和辛苦全得不到回报，这样的人，简直烂到了土里！”
他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我举个例子，最近大火的歌手林檬果，三年前就是因为没钱交训练费，所以才被幺娱赶出来的，当时的江明月提出过资助他，但是被拒绝了。”
“所以啊，这些年我们都被徐欢年骗了！江明月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苏有为在漩涡中心为她据理力争，这场景......是了，这些事情，江明月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的，因为破釜沉舟的机会，只能有一次，船破了，就得找一个新的办法来破局。
“这就是江明月？真人比电视里的还好看。”
“真的是江明月，我就说看背影像啊。”
“是演宋瑶的那个吗？”
“她还演过竹青和阿暖呢。”
“你今年还会拍戏吗，好想看啊，你演技真的好好。”
霎时间，江明月身边一圈满满当当的挤了路人，原来他们都认识她，原来他们没有那么讨厌她。
大街上遇到的人，都充满了随机概率，人是流动的，每个瞬间都是不真实的，人与人相遇时组成的宇宙是一个小小的世界，这个世界也是不真实的，江明月在被人群簇拥的一瞬间，也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不真实的世界。
可是苏有为在人群的尽头，远远的望着她。
他曾想过一个问题，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回国之后，他都思考过，如果当年他花点钱撤热搜，给她暗中安排几篇红稿，是否能够提早结束她的痛苦？
可他总是临阵倒戈，每当他下定决心时，心里又总会响起另一个声音，那声音提醒他，无论再怎么喜欢这个人，都不要介入她的人生轨迹，除非有一天，身为主人公的江明月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有苏有为的存在，否则只会越帮越糟糕。
就算真的背地里帮了她又怎样？根源除不掉，网暴就绝不会终止，在娱乐圈里但凡有机会崭露头角的，哪个不是被舆论折磨好几年的，她要是想成为了不起的人物，就必须经历这些。
终有一天，她会有足够的能量，去亲手斩断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源头。
“你们...”江明月手里的衣服袋子随之掉落，“不讨厌我吗？”
“你说啥咧？”
“谁讨厌你呀，我们都超级喜欢你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谁不喜欢长得好看演技又好的大明星啊。”
“是啊，你还很善良，你为了一群和你毫无关系的小孩的梦想，居然在幺娱待了那么多年，真的很勇敢。”
眼前再次响起反对的声音，只不过这次不是声讨，而是认可。
是她职业生涯里，早该享受的，却久违了很久很久很久的认可。
江明月眼睛烫烫的，她远远看了一眼苏有为，之后毫无戒备的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连我当时为什么留在幺娱都知道。”
苏有为停下脚步，扣上她的十指，“可能这就是我们的默契吧。”
苏有为的眼里像有山水一样，让人难以回应，江明月觉得时机已到，需要尽快想开场白，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他，这思考时间跨度之长，苏有为都快数清楚她有多少根睫毛了。
“你知道吗？如果你那通电话早了两天打，可能我就不会答应你去试镜了。”江明月和他对视上，“其实我是为了一个失踪的粉丝，才决定回娱乐圈的。”
苏有为世界观重塑中，“啊？失踪的粉丝？”
“我在周生言的剧组当过两天的群演，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一个粉丝，她刚读大学，人生正是好时候，却意外失踪了，她父母很着急，每天都给她打电话，他们骂我，说是我害死了他的女儿。”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比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违背恩师的托付来到娱乐圈，或许我现在仍然是小江总，不会有人因为喜欢我，追随我，而身陷险境，下落不明。”
苏有为听到这，心像被撕扯了一样的痛。
“这不是你的错。”苏有为话语深沉的开导道，“你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既然有，就务必要好好的使用这个权利。”
气氛又变得暧昧而奇怪了。
“好了，跟我回家吧。”
江明月拒绝，“不行，我今天得回我自己家了，家里乱得跟猪窝一样，得收拾了。”
“你要抛弃我啊？我现在没有你我可睡不着啊。”
江明月举着拳头，“再不放我回去，我就打你了。”
“打是亲骂是爱嗷。”
他们对着笑了几秒，苏有为的鞋子被狠狠踩了一脚。
顺利脱身后她洒脱的说，“我回家了！”
望着她的背影，苏有为舍不得的大喊，“我会想你的——”
【江明月商场】
【江明月徐欢年】
【江明月翻身农奴把歌唱】
尽管平台的一些热搜依然充满恶意，可江明月心里依旧热乎乎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
在实时讨论的帖子里，她见不到以前那些骂声。
就连最喜欢黑她的营销号，这次也话锋一转来夸她了。
离开了幺娱果真是好事，口碑都变好了。
欣喜之余，她又沉醉的搜了自己的大名，在上一次解约的热搜里停留了一会。
记得明明有一个大黑贴，她还认真读过下面每一层楼的，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即使账号被封禁，帖子的热度应该不会消失吧？
难道是博主删掉了？
可那条转赞评都过了百万，没人会蠢到删掉这种大热门啊。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那个梦。
【徐欢年雇水军诋毁她三年之久。】
江明月抬起头，朝天花板看去。
谢思远就在楼上，她要去找他，她要去求证。
事到如今什么恩怨，什么积仇都不重要了，口碑已逆转，以前的事都翻篇了，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一个梦会和现实有所重叠。
谢思远很意外能见到江明月主动过来，她既然能来，想必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
“谢思远，那条动态不是你发的对不对？”
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含糊，“这不重要了。”
谢思远跟她走到楼下的长椅，聊起关于那个梦。
“你是说，你梦到过我？”
“嗯，应该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当时我一直以为，是你造我的谣，可是我心里又希望那个人不是你，而且你在梦里说，徐欢年打造信息茧房，就是为了让我永远当他的摇钱树，我今天看热搜，所有人都相信我，没有人怀疑我，我就在想，这件事太蹊跷了，即使我今天的行为很招好感，但也不至于让所有曾经讨厌过我的人，都站在我这边啊。”
谢思远沉思了一会，沉思是因为，梦和现实一般都是相反的，又或者是荒诞的，无厘头的。
“我还说过其他的吗？”
江明月摇摇头。
“梦这种东西，我还是坚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你能做这种梦，恰恰说明你被网暴深深折磨，你想逃离这样的生活，所以为这个世界的因果关系构造了一种根源体系，这才导致你会梦到信息茧房的说法，要我说科技发达的时代，纵使徐欢年再怎么有本事，也做不到完全让你认同他策划的虚假世界。”
谢思远像专门解梦的人一样，分析的有头有尾，顿时打消了江明月的顾虑。
过了会，他又使坏的笑，“而且啊，我不是什么网红。”
气氛骤降，这无非是谢思远在点她没搞清楚谁是谁就乱给他定罪，江明月回想起从前的行径，懊悔的说，“我确实看到过你的账号在露脸，还开直播，我太生气了就给拉黑了，这些年就一直没再刷到过。”
“我当时手机被偷了，账号也被盗了，那个接手我账号的人刻意模仿我，说来也挺恐怖的，还是别提了。”
虽然一个人很难把另一个人模仿的惟妙惟肖，但是时间太久了，江明月也早就忘记那个账号的主人长什么样子了。
深思之际，她瞥了一眼地面，身后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推到前头，她看见谢思远缓缓靠过来，越来越近，快要贴上她的脸了。
江明月倏的一下站了起来。
“抱歉，我唐突了。”谢思远落了空，一副情难自已的样子。
真是匪夷所思，误会解除了又不代表别的，他怎么能这么随便？
江明月坚定的对他说，“你知道就好，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既然误会解除了，从今以后就各自安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