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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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在组里帮我好好照顾江明月。”
许青致被自己家弟弟好一顿托付，才迎来消停的住所。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江明月在苏卿导戏的小房间里找了个没有靠椅的板凳坐着。
提早进入工作状态，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半分钟后，苏卿来了，见江明月早都来了，又是一阵关心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们正平淡的聊着和工作无关的话时，许青致在后头一把撩开门帘，“我来咯。”
“导演，再给我一份剧本呗。”
“剧本换了，本来想让你们两个演恋人的，但是这几天我看到明月的表演，心里面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苏卿打开电脑屏幕左下角的右数第三张文件夹。
“这么多。”许青致耿直的话脱口而出，“这得背多少台词啊？”
江明月一行一行的看下去，直到这一页的最后，写着的有关茗仔如何看待风灵的日渐消失，到底是剧情所需的巧妙消失，还是命运的无情安排。
“这个角色是临时加的，明月需要点时间接受风灵的存在，这样吧，今天你们俩就先对戏，我去拍别人的戏份。”
两个换了戏服的人懵懂的点点头。
台词很厚重，足足有十五页，全都是他们的对话，很难想象这是几天之内敲出来的字。
对着对着，房间里又来了一个人，除了苏卿，他们最初谁都没在意他的到来。
耳边一阵寒暄。
“言哥，你怎么来了？”
“我就在隔壁剧组拍戏，听说你在这，就来看看。”
言哥？江明月起初是以为姓严，所以没有回头，权当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某一位大导演。
然而许青致似乎认识他，又或者是好奇，对戏时老递出眼神往他那瞟。
“许前辈？”她叫道，“你在看什么呢？”
许青致不屑的笑了一下，随后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没什么，你看后面，周生言那个老东西又来了，阴魂不散哪里都有他，前段时间还追着我屁股后面邀请我拍他的戏，但我拒绝了，他那个剧本太烂了，哪来的脸找的我啊？”
等等，他刚刚说的是......
江明月缓缓转过身，周生言衣装得体，侃侃而谈。
她攥紧了拳头，明明从头到尾都隐藏的那么好可到这个时候她却担心自己暴露，担心上一次的跟踪早已被对方知晓。
“阿卿，你用这么新的演员，风险太大了吧？”周生言指了指江明月说，“万一演不好，你这几个亿的投入可怎么赚回本啊？”
没等苏卿回话，许青致就先她一步维护了起来，“周导，新演员当然也能演好戏啊，只是看起来年轻。”
江明月并不想被他这样维护几句，从而欠了人情，想到这个人和一安的死有关，一时冲动却又不得不装作毫不知情，只能把几年前的事搬出来说，假意表示感谢，“原来是周导啊，几年前您还为我颁过奖呢，没想到今天能在这见到您。”
周生言思索了一会，脑海里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场颁奖典礼了，但露出微笑慈善的表情是信手拈来的习惯，“江明月是吧，我记起你了。”
她点了点头，坐下来继续对戏。
【剧本】
茗仔：“想听故事。”
风灵：“主人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茗仔：“我问你答吧，小风灵，成为人类快乐吗？”
风灵：“一开始很快乐，后来活得越来越久，就有些倦了。”
正午时分，屋里虽然亮堂但又空荡。
啪的一声，许青致放下剧本，解脱的说，“终于走了，我跟你说，这个姓周的可讨厌了。”
他突然来了分享的欲望，对江明月长篇大论这个人的过往，“明知道我妈有丈夫有儿子还总来献殷勤，不管是不是处在隔壁剧组，都要来逛一圈，他绝对是对我妈有意思。”
“你妈？”江明月捕获了重要信息，下一秒，许青致就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小嘴巴子。
他们看破不说破。
“他的妻子不管他吗？”
“他的妻子早死了。”
“死了？”
“对啊，这种事也就我们这些圈内人知道，姓周的和他妻子伉俪情深，但因为一场意外，他妻子先他而去了。”许青致话里很惋惜，“我那时候还小，只听说他的妻子是一位非常专业的科研人员，专门给国家搞飞机的，这样优秀的女性，却不长命，哎。”
这些信息如同洪水一样涌进江明月的大脑，算得上是意外收获，许青致说话本身就毫无遮拦，初次见面就当着全剧组和远方的摄像头们，堂而皇之地称呼她：我的女主角。
她听见许青致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言论，比如女人不要靠近男人，又比如周生言不配为人，私下里对业内大佬嚼舌根，很难想象，当今国内最红最红的顶流，会这样肆无忌惮的主动给人送把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许都是命运吧，活着的时候对这个世界产生过意义，那么这一生就都是有意义的。”江明月垂着眼眉说，“这也是常态，前一天还活着的人，也许后一天就殒命了，所以才要珍惜每一天。”
许青致没理解她说的后半句，只当作一种悲观的态度，他用剧本蹭了蹭江明月的脑袋，“我的女主角，你在乱想什么呢？”
江明月回过神来，“没什么，前辈，我们继续对戏吧。”
“不对了，我要吃饭，你陪我吃饭去。”
早就听说，许青致在各个剧组都有个小吃包的名号，他这人怎么吃都不会胖，不需要担心上镜难看的问题，所以格外随心所欲，和谁的对手戏多，就张罗着和谁一起多吃几顿周边有名的小吃。
不过这次，许青致只是单纯的来享受，之前拍戏都是密集的行程，难得有可以自己支配工作时间的日子，可不就得好好享受，随心而行吗。
两人换了身从未在镜头前穿过的衣裳，步行一公里走向美食街。
这一条街全是当地的特色美食，一开始很期待，结果到了这，就发现很油腻，什么东西都要加红油，连米粥也要加红油。
江明月更是挑剔，一走进来，闻到食物的味道，就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可跟红油扯不上关系。
许青致：“这地方人烟稀少，还开这么这么繁华的美食街，上哪赚钱呢？”
江明月：“要是遇到馋鬼，也是能大赚一笔的。”
许青致听出她的意有所指，“你取笑我啊？”
“前辈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笑了。”
街道两旁卖糖的很多，大多是老爷爷老奶奶，还有小小的孩子帮着大人看摊的。
许青致看见了，便走过去买了一把，塞给了江明月。
“我的女主角，剧本把你写的那么惨，你在戏外可要多吃糖啊。”许青致真诚的祝愿。
“多谢前辈。”糖葫芦挥发出甜香。
许青致在组里没走开过，是和江明月一起杀青的，原定的简单客串，耐不住苏卿灵感爆发，戏份是越拍越多，最后直接由普通客串，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男主角。
而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与江明月一起对戏，见不到人的时候，就是在设备后面看江明月如何表演，等到晚上对词时再给她指导一些可以塑造的更好的地方。
江明月欣然接受这份得以学习的机会，对她来说，这无异于大师授课。
苏有为自那天那以后很少去剧组，酒店的房子早就退掉不住了，这期间他推出的新团推出首专后反响不小，有了在热门城市巡演的机会，他作为老板，也隔三岔五就乘着飞机陪他们一起去，就连上了热搜的很多神图，有些还是苏有为在内场，扛着大炮拍出来的。
剧组这，他也就抽空去了两次，穿的低调，再加上待的时间也短，门口放人的保安见到自家少爷过来了，也不敢拦着，他一来，就躲在厚重的人群后面，透过人影交叉出来的小缝隙，远远的看一眼江明月，又走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这么在一次次的飞行、工作、熬夜当中，熬过去了。
寒冬腊月里众人穿着暖和的衣服，一口哈气就成雾，江明月自己都不知道的杀青戏，就这样在2027年的春节前一天，到来了。
最初没人告诉她剧组今天就收工，她拍完最后一个年少欢笑的镜头，苏卿捧着一大束黑骑士玫瑰，走进还没关机的镜头里递给了她。
还以为这是设计的彩蛋，因此还在用角色的心情，去对待这捧好看的玫瑰，她闻了闻这束散发淡淡香味的玫瑰，随后温柔的捏下一朵花瓣，吹向离她最近的镜头。
这叫，临场发挥。
紧接着全剧组人围在她身边齐声喊杀青快乐。
像梦一样，江明月环绕着看向四周的人，大家都好友善，可以将一段苦不堪言的工作周期结尾，营造的这样浪漫又隆重。
“杀青了吗，真的杀青了吗？”
苏卿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个话筒，搂着她的肩膀说，“恭喜江明月同学，在新的一年杀青啦。”
“来，讲两句吧。”苏卿把话筒递给她。
她虽有些紧张的换了下气，但发言什么的，从前她在学校里经历过很多次，所以一点不怯场，“很感谢苏卿导演愿意相信我，让我成为茗仔，体验她的人生。”
左前方的摄像大哥扛着设备走近了一些，于是她把目光定到了那台机器上，“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堪称人生的奇妙之旅，我会永远感谢并铭记的，最后希望我们的电影怜宝票房大卖！”
组里热热闹闹，江明月也扛起了摄像装备，她老早就好奇这玩意到底怎么用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很耐心教她，等她学会怎么使用，整个剧组都配合着她玩，许青致蹭了个师傅听懂了，扛起摄影机和她对着拍，拍了不少可以用来做电影宣传的片段。
四周热闹欢快之余，江明月深感自己脑袋中间沉沉的，她仰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又大，又蓝。
原来，好的剧组是这样的。
另一边，苏卿愁眉不展，“导演，剧组上热搜了，预感不太好。”
“估计是被哪个代拍捕捉到了我们刚刚准备的杀青惊喜，发出去没几分钟就上热搜了，互动量很高，但是争议也比较大。”
苏卿随手翻了翻实时的讨论，发现都是一些不理解江明月为什么能拍电影的言论，各种难听的猜测都涌上来了。
“下水军对冲吧。”苏卿吩咐道，可小助理纹丝不动，似乎还有话要说。
“有话就说。”
“导演，恕我直言，江小姐都被网暴三年了，可能都不把这当回事了，要不我们就先别管了？其实这热搜对我们的电影没什么影响，几个月过去之后，人人都会忘记的。”
“她是我选的演员，既然合作了，就要把她保护好，再说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在意这些恶评呢？换成是你挨骂你会不在意吗？”苏卿语调严厉，“官号开了吗？”
“开了。”
“发布澄清微博，截图所有造谣者的言论，澄清微博怎么发，不需要我说了吧？”
【电影-怜】
针对今日部分网络用户抹黑本剧组女主角江明月的言论特发出以下澄清：演员江明月自2026年10月进组，于2027年2月杀青，为导演苏卿在百位女演员中选拔而来，网上言论虚假不实，剧组有权利对演员口碑进行维护，望周知。
原来谁都不是她的贵人，苏有为不是，苏卿也不是，她走到今天，全凭自己。
【用户5】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刚的剧组，不愧是苏导带的兵啊。
【用户6】百位？那岂不是内娱所有女演员都参加了选拔，真假啊？
【用户7】我家那位小苦瓜啥时候能遇到这么好的剧组啊，好羡慕【哭泣】
【用户8】有一说一，那视频里她还怪好看的【惊讶】
除去一边倒的认可言论，还有几位艺人转发，都是那天和江明月一起试镜的女孩子。
【全世界只此一个楚邻儿】我作证，因为我当时也去试镜了。
她是娱乐圈出了名的爱吃瓜的小太阳人，动态里面的转发比原创还要多，一点也不怕得罪人。
苏卿说杀青照要等到吉时再拍，于是一行人先是把一米高的杀青蛋糕瓜分了吃，这蛋糕不是特别甜，但奶油却特别的香。
江明月找了个安静角落吃蛋糕，手机震动了几声，是许青致打来的电话。
她硬着头皮接了，毕竟挂断或者不接都不太礼貌。
“你在哪呢江小姐？”
等等，江小姐？
可那个经常称呼她为江小姐的，只有...那个导演口中离职了的苏有为。
但她听错了，说话的人，是许青致，他喊她来人堆里吃蛋糕。
临走前，她在玖州发布了一条动态，想着这样就能把茗仔永远的留在玖州了，这也许是落叶归根的最好方式。
【江明月_】和每个阶段认识的人告别真的很想哭，这是我待过的最快乐最幸福的剧组，可是我又杀青了【哭泣】，茗仔，很高兴成为你，常常为你掉眼泪，希望你下辈子，下下辈子的你可以做个幸福的小孩。
江明月回元秋了。
这几天她一直挂在热搜上，林仪千想不知道都难。
明明回的是自己家，可心虚的都不敢开门。
果然，林仪千拿着一根棒槌，在门口等她。
“好啊你，居然敢骗我，明明是去拍戏了，还骗我说是去帮郭教授的忙。”
“项目毕竟是保密的，再说了，你那个大嘴巴，万一和谁喝醉了，说出去怎么办？”
关了灯，她们靠在沙发上，开着投影仪听歌，江明月和她讲这几个月看到的玖州风景，水里会飞的鱼，天上紫色的鸟，心形和圆形长在同一棵大树的叶子，还有剧组里那些好相处的人和事。
“你还和许青致有感情戏啊，我去。”林仪千兴奋的说，“那你有没有和他说我是他粉丝？”
“有，我还给你要了张to签。”
“牛啊，你怎么跟他说的呀？”
“就他刚进组那阵，苏导说他只能在组里待四天，然后晚上我俩对戏。”
“我去，你俩晚上还一起对戏，对的还是感情戏。”林仪千激动的站在毯子上，“亲上没？”
“你不要乱想啊。“江明月解释道，“只是读一遍台词而已，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我那天确实找了个机会，提起我还有个很好的朋友喜欢他，想要一张to签，他二话没说就签了，可爽快。”
林仪千捧着热乎的闪闪发光的to签照，抱住江明月说，“月月宝，你简直就是我的英雄，我可以去你的首映礼吗？”
“应该可以吧，导演说我可以带好朋友来。”
“你们导演人真好，我记得当时陆导都没让。”
音乐声量低了些，手机又来了电话，林仪千好奇的看过去，上面备注是：苏先生。
哟，有桃花？
“怎么又打？”江明月打算放一边冷处理，反正现在都快十点了，第二天说是自己睡着了没接到电话也没事。
没成想林仪千伸出手来替她按了接听键。
这场景根本无法控制了，她只好硬着头皮问候，“苏先生，有什么事吗？”
【江小姐，杀青快乐。】
转头一看，林仪千此刻正欢呼雀跃，心花怒放，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到底都在装些什么东西，只是一通电话，她怎么就能脑补成这样呢？
“谢谢苏先生的祝福。”
紧接着是一片沉默，倒是苏有为的呼吸声很清晰。
【江小姐，新年快乐。】
其实到这里，江明月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苏有为对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前同事的感情，因为没有哪个人会对自己的同事有这种事无巨细的照料，每天都要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平安到家，就连春节祝福这种只需要群发一下的东西，他都要打电话亲自来说。
她下意识地要和苏有为保持距离，可这嘴巴总是太快，根本没给大脑反应的时间，“新年快乐，苏先生。”
这两人干嘛呢？林仪千听着他们这段敷衍的对话，没有一点情感的火花，她都开始怀疑他们曾经是同事的真假了。
于是她抢过手机，毫不避讳的说，“喂姓苏的，你是不是喜欢我家明月啊，啊？”
江明月着急过去抢手机，一来二去的，谁也没拿住。
砰的一声，江明月扔下怀里抱着的毯子去捡掉砸地上的手机时，碰巧听到那头小声的回应。
那声音很小，全世界只有江明月听得到。
【喜欢，所以不想告别。】
【江明月，我们能不能不告别。】
滴的一声，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外面，根本没有放烟花啊。
有吗？
有吧。
可一切相反，外面并没有咚咚咚的火药爆炸声，天空，也并未被染成彩色，各种颜色的小彩灯还有大路灯，也并未黯然失色。
“弟弟，喜欢就说出来，知道吗，一味的对她好没有用的，你得主动把话说出来，这样你们才能有所突破。”
许青致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此前灌满三杯他才醉倒，规规矩矩受许青致摆布，此时的他已经神经冻结，倒头大睡了，“这是哥，送你的新年礼物，满意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