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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只是开始 扈三娘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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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腰间双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她扫过自己那五百本部刀手——这些都是昔日祝家庄旧部,或多或少受过扈家庄恩惠,或是真心折服她的武艺,此刻虽然惊魂未定,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已燃起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火焰。
“开拔!”
马蹄声碎,脚步纷沓。三百马军、七百步卒(含李逵部二百),千人队伍,像一道混浊的溪流,迅速涌出营寨,扑向三十里外的飞虎峪。尘土在他们身后扬起,模糊了聚义厅前那些神色各异的脸。
飞虎峪并非雄关险隘,只是一道两山夹峙、中间略宽的土谷。官道从中穿过,是通往梁山泊的必经之路之一。索超的先锋军约有三千,清一色马步混合,盔甲鲜明,旌旗招展,正沿着官道滚滚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朝廷平叛特有的、稳扎稳打的压迫感。
扈三娘的人马先一步抵达峪口。她勒住马,眯眼观察。地形狭窄,不利骑兵大规模冲锋,但对防守方有利。索超急躁,求功心切,这是可以利用的。
“李逵!”她喝道。
“在!”李逵瓮声瓮气。
“带你的人,去砍树!粗细不论,连同荆棘乱石,给我把前面五十步的官道塞死!堆得越高越乱越好!快!”
李逵眨巴着眼:“堵路?那还怎么杀出去?”
“让你去就去!”扈三娘眼神一厉。
李逵被她眼中寒光刺得一缩,嘟囔着,还是挥动板斧,带着他那群嗷嗷叫的斧手冲向两侧山坡,一时间木屑纷飞,乱石滚动。
“弓手上前,依托障碍,五十步抛射,不用省箭,压住他们的前锋马队。”
“刀手列阵,盾在前,刀在后,堵死障碍缺口。我不退,谁退一步,立斩!”
命令简洁清晰。部队虽是新败之师夹杂心怀疑虑的新部属,但在她冷硬如铁的指挥下,还是迅速动了起来。障碍物杂乱地堆积在隘口最窄处,弓手就位,刀盾手卡住关键位置。
几乎刚布置停当,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索超的先锋军到了。
隔着百余步,能看到当先一将,手提金蘸斧,坐下嘶风马,盔上一簇红缨如火,正是急先锋索超。他见前方道路被乱木碎石堵塞,梁山贼寇严阵以待,不怒反笑。
“区区草寇,也敢拦我天兵?儿郎们,与我踏平这鸟隘口!”索超大吼,金蘸斧向前一指。
官军阵中鼓声大作,前列数百骑兵率先发起冲锋,马蹄翻飞,试图凭借速度冲垮障碍后的防线。
“放箭!”
扈三娘令下,梁山弓手乱箭齐发。距离近,官军骑兵又挤在狭窄道路上,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起。但官军悍勇,倒下一些,后面的依然嚎叫着前冲,有些马匹甚至跃上或撞开部分障碍。
“稳住!”扈三娘厉喝,自己已策马上前,日月双刀出鞘。
一名官军骑兵刚冲过障碍缺口,迎面便是一道雪亮刀光!噗嗤!人头飞起。扈三娘马不停蹄,双刀舞动如轮,瞬间又劈翻两人,死死堵在缺口最前。
李逵见状,眼珠子都红了,嗷嗷叫着也扑上来,板斧抡开,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将一名试图从侧面绕过的官军连人带马劈倒,鲜血内脏糊了一身,他却更显兴奋。
主将悍勇,梁山士卒士气一振,刀盾手拼命顶住,弓手拼命放箭。狭窄的地形限制了官军兵力优势,第一波冲锋竟然被硬生生挡了下来,隘口前丢下几十具人马尸体。
索超在后方看得真切,气得暴跳如雷:“废物!弓弩手上前,给我射!步兵,搬开那些烂木头!”
官军变阵,盾牌手掩护,弓弩手与梁山对射,步兵试图清理障碍。箭矢在空中交错飞掠,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扈三娘伏在马背上,躲过几支流矢,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官军阵型因为清理障碍而略显混乱,弓弩手前移,后方……略显空虚。
她猛地回头,看向左侧山道方向。
几乎就在她回头的刹那,左侧山道上,骤然响起一声苍凉的号角!
紧接着,马蹄如雷!林冲一马当先,亮银枪寒光夺目,三百梁山马军如同蛰伏已久的豹群,从侧翼山林中猛地扑出,以决绝的姿态,狠狠撞向官军弓弩手和步兵结合部!
“豹子头林冲在此!索超纳命来!”
这一下变起仓促,官军侧翼大乱!弓弩手被骑兵一冲,顿时溃散,步兵阵列也被撕裂。索超又惊又怒,急忙分兵去挡林冲。
就是现在!
扈三娘眼中精光爆射。
“李逵!带人,跟我冲出去!直取索超中军!”
她不再固守障碍,双刀一展,率先从缺口冲出!李逵吼叫着紧随其后,他那二百斧手也如同出闸猛虎,嗷嗷叫着扑向因侧翼受袭而动摇的官军前锋。
扈三娘马快刀疾,专挑官军军官和旗手下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将。她并非盲目冲杀,而是像一把精准的锥子,直插因林冲冲击和前锋受阻而露出的阵型缝隙!
索超正指挥部队应对林冲,忽见一员女将匹**开血路,竟如入无人之境般杀到中军不远,又惊又怒:“哪来的贼婆娘!找死!”拍马舞斧,亲自迎上。
两马相交!
索超金蘸斧势大力沉,迎头劈下,带着风雷之声。扈三娘却不硬接,马身一侧,左手刀贴着斧杆向上疾撩,直削索超手腕!索超骇然,急忙回斧格挡。呛啷一声,火星四溅。
扈三娘右手刀已如毒蛇出洞,直刺索超肋下!索超勉强扭身,盔甲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冰凉刺痛。
一个照面,险象环生!索超心中巨震,这女贼好生厉害的刀法!刁钻狠辣,与寻常战将迥异。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斧法展开,方圆数丈劲风呼啸。扈三娘却似游鱼,双刀并不与金蘸斧硬碰,总是间不容发地避开重击,刀光却如附骨之疽,不离索超要害。她充分利用马速和灵活性,绕着索超游斗,时不时还顺手砍翻靠近的官军亲卫。
李逵此时也浑身浴血杀到附近,看到索超,怪叫一声就要扑上,却被扈三娘厉声喝住:“去冲散他的旗阵!”
李逵愣了愣,还是转向扑向那面“索”字大旗所在,板斧乱砍,顿时搅得一片大乱。
索超久战不下,又见旗阵将乱,侧翼林冲越战越勇,前方障碍后的梁山步卒也在弓弩掩护下开始反推,心知不妙,萌生退意。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
扈三娘眼中寒光一闪,一直以游斗为主的刀势骤然一变!左手刀猛地压住索超回防的斧杆,右手刀速度暴增,不再是刺,而是贴着自己左手刀背向上疾推,一抹凄艳到极致的刀光,几乎贴着金蘸斧的斧刃,逆流而上!
“撒手!”
索超只觉手腕剧痛,一股诡异狠辣的力道震得他五指发麻,金蘸斧竟差点脱手!他亡魂大冒,全力后仰。
嗤啦!
刀光掠过,他盔上那簇耀眼的红缨,齐根而断,飘落尘埃。同时,他胸前铁甲被划开一道更深的口子,鲜血渗出。
“保护将军!”亲卫拼死上前,隔开扈三娘。
索超又惊又怒又羞,再不敢恋战,虚晃一斧,拨马便走:“撤!撤回峪外重整!”
主将败退,官军士气崩塌,如潮水般向后溃去。林冲、扈三娘、李逵率军追杀一阵,斩获颇丰,直到索超残部退出飞虎峪,依托后军立稳阵脚,方才收兵。
隘口内外,尸横遍野,官军丢弃的旗帜、兵器、盔甲随处可见。阳光刺破烟尘,照亮了梁山士卒满是血污却兴奋激动的脸。
扈三娘驻马血泊之中,双刀染红,微微喘息。李逵提着两颗军官首级,咧着嘴傻笑。林冲策马而来,银枪上也血迹斑斑,看向扈三娘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此战,以寡击众,挫败大名府先锋,阵斩官军数百,梁山伤亡不过数十。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扈三娘”这三个字,在梁山军中,将不再是那个美丽而屈辱的符号。
她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望向梁山泊方向。那里,一定已经收到了战报。
聚义厅里的交椅,该挪一挪了。
而她脚下的路,染着血,才刚铺开。大名府主力未至,宋江的算计未休,梁山内部的暗流……方才涌动。
扈三娘(李燃)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血腥与尘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她眼底那簇幽火,燃烧得更加冷冽。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