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跟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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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两人交集不再只是食堂。
她们默契地在图书馆偶遇，一起看书、复习。偶尔挨坐在一起，分享同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傅寒笙偏爱国外民谣，大多是舒然没听过的调子，可每一首都很好听。
依旧是那个靠窗的老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铺了满满一桌。舒然埋首做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傅寒笙则安静坐在对面，漫不经心翻着她全然看不懂的数学杂志。阳光暖融融裹在身上，舒服极了……身心一点点松懈下来。
写着写着，眼皮开始不住地打架。每天时间都被拆成碎片用，睡一个满足的觉，对她来说成了一种奢望。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再撑一会儿，就撑一会儿，把这个内容记下来就好。
最终，困意干掉意志，脑袋一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醒来，就撞上傅寒笙视线。她单手托着腮，什么也没做，就安安静静地盯着她。这人怎么又在看她？像个不听话的学生，总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懈怠，舒老师都抓到过好多次了。
傅寒笙笑眯眯问：“饿不饿？”
揉了揉惺忪睡眼，余光瞥见身上披着外套，又看向只穿着单薄内搭的傅寒笙，带着歉疚问：“你……不冷吗？”
傅寒笙笑着摇头：“不冷，”手伸到她面前，眉眼含笑：“不信，你摸摸。”
她摇摇头拒绝，把外套递过去：“穿上吧，别着凉。”
傅寒笙笑得温暖干净，整个人被阳光笼罩在光晕里，那一幕赏心悦目，让她一时失了神。
有人陪伴的日子，其实挺不赖。
梧桐抽出了新叶，离开图书馆，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迎面走来几个女生。她们目光在傅寒笙身上停一下，又齐刷刷移向她。不算恶意，可她就是不太舒服。
“傅学姐好。”几人对着傅寒笙热情打招呼。
傅寒笙点点头，算是回应。
舒然忽然放慢脚步。下意识落后一步，傅寒笙似乎没察觉出她的刻意。没有回头催促，自顾自往前走。
擦肩而过，几个女生终于压不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八卦魂，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从身后响起：
“傅学姐旁边那个是谁啊？”
“好像是大一经管系的。”
“她俩怎么走一起？一身地摊货，不过脸长得是真绝……”
“这还不懂？往傅学姐身上扑的男男女女还少吗……”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低笑出声。声音不大，可风偏偏往这边吹，一字不漏，全钻进了舒然耳朵。
一个拿助学金的贫困生。一个要打三份工才能勉强撑下去的普通人。还有一位身患精神病、不为人知的妈妈，一个寄人篱下的妹妹。而前面那个人，是傅寒笙，怎么可能不惹来非议。一点点攒起来的暖意，瞬间被自卑盖了过去。
那天之后，她开始躲。
换了食堂。从二食堂换到离宿舍更远的三食堂，多走十分钟，傅寒笙应该找不到。换了图书馆的位置。从一楼换到五楼，那里人多嘈杂，傅寒笙肯定不会来。
甚至改了去便利店打工的路线，放弃最近的西门，绕远路走东门，只为避开那条曾并肩走过的梧桐道。傅寒笙没再出现。食堂没有，图书馆没有，那条路上也没有。
她感觉到了。
晚上一场雨，来得毫无征兆。舒然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瓢泼雨幕束手无策。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宿舍群的消息：
「舒然你还能回来吗？学生会查寝了！」
「完了完了，还有十分钟，这么大的雨，你肯定赶不上了。」
「要不你给宿管阿姨打个电话求求情？」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回复：「没事，今天去同事家住，别担心。」
货车晚到了两个小时，理完货已经十点四十。便利店不能待，打烊了。附近24小时快餐店要走二十分钟，还得淋雨。掏出手机查最近的青旅，最便宜一晚也要八十块。
八十块，够她吃一个礼拜饭了，她舍不得。算了，等雨小一点再说。没等来雨停，等来一辆车。车灯太亮，透过雨幕刺进眼睛。舒然眯着眼看过去，车门打开，一个人撑着伞走下来。
傅寒笙。
就是那晚，舒然第一次去了傅寒笙公寓。客厅很大，暖光铺满整个空间，沙发上搭着一条奶白色毯子，布局精致高级又不失温馨。她站在原地，局促不安地望向落地窗。
雨还在下，密集打在玻璃上，水珠一道一道蜿蜒往下淌，像两人扯不断的关系。傅寒笙拿来一件浴袍披在她身上。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顺势将她带进了浴室。
“先洗澡，别感冒。”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一条浴巾，就退了出去。
舒然怔在原地。看着湿漉漉的自己，想到傅寒笙干净整洁的屋子。没再纠结，褪下了浑身湿冷的衣服。打开花洒，水是凉的。她打了个激灵，等了几秒，热水才涌出来。
雾气慢慢升起，磨砂纹路被水汽浸透，变得半透明，一道纤细的轮廓，立在水流之下。傅寒笙靠在门外，一瞬不瞬地望着那片朦胧。
影子微微动了，抬手捋过湿发，拉长了身体线条，肩胛到腰线，再往下，弧线饱满，清晰可见。不过一道模糊身影，就让她身体窜下一阵燥热。喉间滚动，别开一瞬，忍不住又重新看过去。
水汽氤氲，人影曼妙。
一眼，就足够让她心动，情动。傅寒笙对着脸轻拍两下，拉回旖旎心思。转身离开。回来手里多了一套换洗衣物，对着门板轻叩两下。
“衣服我放门口了。”
里面“嗯”一声，细软的声线混在水声里，听得她又是一抽一颤栗。
舒然换上那套衣服，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整个人更显温顺。她低着头，脚尖蹭着光洁地面，面色赧然：“……衣服有点大。”
傅寒笙站在不远处，目光缓缓下移，从她湿漉漉的发顶，到她局促的脚丫子，原本沉静的眼眸，软成一池春水。
她上前，弯下身。
舒然蜷了蜷脚趾，身体本能想往后缩。傅寒笙动作更快，伸手抓住她脚腕，稳稳将拖鞋套在她脚上。动作完成骤然起身，两人距离缩到极致，近到避无可避。四目相对，暧昧气息瞬间爆炸。一时间，两人都变得不知所措。
傅寒笙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怎么不吹干？”
舒然心跳乱了节拍，说话变得结巴：“没、没找到吹风机。”
傅寒笙“哦”一声，说：“我帮你吹。”她转身从一旁抽屉取出吹风机。朝沙发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坐过去。
舒然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她实在不习惯被人这样近距离照料，刚才的行为在她看来，已经有点过了。
傅寒笙握着吹风机，一本正经地诓她：“这台吹风机不太好用，自己举着不好吹，容易烫到。”
明明就是拿假话糊弄她，可从傅寒笙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雕琢痕迹，假的无比真实。理智明明还在抗拒，脚步却自作主张。她走到沙发边，乖乖落座。
傅寒笙也不管她到底信没信，人已经绕到身后，抬手将她湿发轻轻拨松。
暖风声嗡嗡响起。
后面的人存在感太强了，舒然腰背绷得很紧，双手紧紧抓着沙发边缘，眼睫一直颤。
傅寒笙专心吹着，发丝渐渐从湿冷变得蓬松温暖。她慢慢放松、快要习惯这份温柔。傅寒笙俯身到她耳侧，出其不意的问：“这段时间，在躲我啊？”
舒然双唇紧抿着，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躲了！可她要承认了，下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躲，她又该如何应对？干脆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傅寒笙没追着她问，调小风速，继续梳理发梢。等到头发彻底吹干，傅寒笙不跟她打马虎眼，直白点破：“因为，那天那几个女生的话？”
舒然一惊，条件反射般扭过头：“你听到了？”原来那天，她全听到了。还真沉得住气，忍了这么久才来跟她讨说法。
傅寒笙没有明说，指尖顿在发间，又问：“我想知道，你是怕别人说，还是……你自己，也不想和我走太近？”
这个问题，戳中舒然隐秘心事，她在心里斟酌，该用怎样的语气，怎样的措辞，才能既不伤人，又不显得自己卑微怯懦，还能让傅寒笙明白她的顾虑。
她想到了！
“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
傅寒笙这么聪明，这句话的深意，就自己品吧。沙发微微一陷，傅寒笙侧身坐下。手臂随意搭在沙发椅背，一条腿蜷着，眼神格外沉静，显然是要和她把话说开。
“你在顾虑什么，我大概清楚。”
傅寒笙又凑近了些，人生导师上线。舒然倒想听听，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能说出什么何不食肉糜的话来。
“所有人都会活在别人的嘴里，你怕别人的眼光，怕旁人的非议，怕她们说你高攀，我都理解。”
傅寒笙目光牢牢锁着她，继续说：“但如果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人、几句闲言碎语，就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躲开想靠近的人……”
“那很傻。”
舒然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傅寒笙说的，全对！她就是那个傻子！
“舒然。”
“……”
窗外，雨越下越大。傅寒笙的声音带着致命诱惑，穿透雨声，清晰落下：“只要你有让我靠近的勇气，一切交给我。”
勇气，她有吗？家中那场变故早已教她刻骨明白，太过耀眼的东西，碰不得，也守不住。“我……”舒然喉间发涩，她迟疑了。沉默半晌，说出了一句既守住了距离，又没把话说死的回答。“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傅寒笙会是什么表情？失望？受伤？还是那种“果然，你就是个胆小鬼”的嘲弄。
她都没有，似乎对那句委婉拒绝，早有预料，平静地说：“好。不想考虑，就不考虑，”她说，“没关系。我不着急要答案。”
谈话结束得仓促，没有半句情情爱爱，可该聊的，都聊了，点到即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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