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比轻浮搭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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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兼职途中，路过一家花店，舒然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束粉色白玫瑰，在午后阳光下，开得正好。
蓦地想起大一那年迎新晚会。
刚踏入这座陌生城市，在京大没有朋友，独来独往。整个人像只无助又竖着尖刺的小兽，对所有靠近充满戒备。
秋夜微凉，晚会散场。舒然独自坐在礼堂外的台阶，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头发呆。周遭人潮涌动，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声不断。而自己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怎么都融入不进去。
或许从爸爸出事那天，她就被隔绝在所有光亮之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落叶上，沙沙的。一道影子落下来，遮住了面前一小片月光。
她抬头。
逆着光，看见一个人。
穿着一身优雅晚礼服长裙，像是刚结束台上的光彩。她微微欠身，指尖捏着一朵白玫瑰，朝她伸过来。那双手修长白皙，很是好看。
“送给你。”
这是傅寒笙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没接。
眸光恍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方也不勉强，隔着半步距离，在她身旁坐下，安静地陪她吹了许久的晚风。
人潮彻底散去，她终于开口：
“我叫傅寒笙，大三数学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完，将白玫瑰放在她身侧，转身离开。
望着那个背影，心里默默想，这又是什么新型搭讪手法。而她们之间，从那朵白玫瑰开始，有了漫长交集。
不同于刘宇的咄咄逼人，傅寒笙的追求和风细雨，让人讨厌不起来。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发生在两个月后。
十二月的京大，银杏叶落了一地，天也渐渐凉了。舒然坐在图书馆靠窗位置，微观经济学课本摊在面前，笔记做到第三页。字迹从工整变潦草，最后停在一个画了一半的供需曲线。
她太累了。便利店晚班到十点，八点还有课，脑子里塞满了供需曲线和班表数字。趴在桌上，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梦见了妈妈。
小时候还没发疯的妈妈。在爸爸为她打造的花园，给玫瑰浇水，回头温柔地对她说：“然然，去把外套穿上，起风了。”
而后肩头一沉，一缕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覆落上来。好闻的气息萦绕鼻尖，生出难言心安。
再睁眼，窗外光线已经变了。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瞥了一眼时间，竟然睡了快两个小时。惊慌坐起身，肩上有什么滑落。
是一件外套。
卡其色夹克，质地柔软，香味同梦里如出一辙。款式中性，分不清它的主人是男还是女。
目光四处逡巡，周遭坐满了同学，心底却笃定，眼前这些人都不是这件衣服主人。因为，他们都撑不起这件衣服的格调。
那会是谁的？为什么盖在她身上？有什么目的？
拿起外套，正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扫到夹在书本的一张纸条，留一半夹一半。
抽出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如归还，请联系：138xxxxxxx」
字迹清隽，笔锋凌厉。没有署名。
第一反应是——手段。比轻浮搭讪高级点的手段。
上面写着如归还，那就是可以不归还？舒然纠结，低头看了看外套，质地上乘、做工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万一人家回头找她要呢？她哪赔得起。不再浪费时间，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只响两声，就被接起，那头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好，哪位？”
是个女声。声音清透，很好听。警惕松了几分。
“那个……外套是你的吗？”
“是。你醒了？”
对方绝对在笑，这次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窘迫，嘴上还是礼貌说：“谢谢，外套怎么还你？”
“图书馆老位置，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原本打算送到某个指定地点，不用见面。但对方已经敲定好时间地点，又是她熟悉的地方，拒绝好像有点太过刻意，咽下别扭，顺从应下：
“……好。”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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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靠窗位置空空荡荡，对方还没来。她坐下，随手从包里抽出一本书，看着看着，渐渐入了迷。
直到人影伫立身前，遮蔽视线，她这才恍然抬头。
第一反应，好看。
女生穿着浅灰色宽松毛衣，长发披着，气质干净。
那张脸渐渐与记忆重叠……晚会，路灯，白玫瑰，她说“送给你”，陪她吹风，然后离开。
“是你？”
“是我。”她笑着说，像是料定她没记住名字，又如那晚，自我介绍，“傅寒笙。大三，数学系。”
舒然礼貌将外套递过去：“谢谢你的外套。”
“不客气。”
傅寒笙单手接过，没有立即离开，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如同变戏法一般，徐徐拿出一朵花。
“送给你。”
这人可真稀奇，随身揣着花店不成？走哪带哪，满世界给人送花。她迟疑着，没伸手去接。
傅寒笙手悬在半空，这次态度强硬，没有收回，“别多想，朋友开花店给的，觉得这花很配你。”
舒然心下存疑，可也不想在公共场所成为焦点。悻悻然伸手接过来。她确定，和第一次送她的那朵是同一个品种。
“可以加个微信吗？”傅寒笙突然问。
舒然微怔，心底犯难。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脑中飞快搜刮说辞，琢磨该找什么理由委婉推脱。
傅寒笙静静立着，身姿高挑利落，眸光清浅干净，眉目舒展的模样，让人格外顺眼。
心底那点抗拒向美色低了头。她改变主意了。嘴上端着最后几分矜持：
“我不常看手机。”
“没事。”
“也不爱聊天。”
“不打扰你。”
“你加了我，可能没什么用。”
傅寒笙笑了，说：“有用。”
能有什么用？舒然想不明白。矫情完，掏出手机，添加成功，傅寒笙收起手机。
“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笑着提醒：“下次别在图书馆睡了，会着凉。”
往后很长一段时日，两人再无交集，舒然几乎快要将傅寒笙这个人，从生活里彻底淡忘。她依旧日复一日奔波在上课、兼职之间，精打细算，盘算着每月的生活开支，母亲的医药费，妹妹的学杂费。
时间被生活压力，塞得满满当当，没有多余精力，去探究一朵白玫瑰背后的含义。
再见面，是在新学期食堂。
舒然打饭刷卡，机器发出刺耳的“嘀嘀”声，余额不足。后面排着长队，开始有人探头张望。她想起上周给妈妈买药，忘了充饭卡。
“同学，快一点啊。”打饭阿姨敲了敲窗口，语气算不上凶，却让她耳根发烫。
她进退两难、手足无措，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阿姨，刷我的。”
“滴”一声。
舒然倏然转头，看看是哪个大救星。傅寒笙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份沙拉，眉眼温和，看着她笑。这个人，好像永远都在对她笑。
“谢谢……”
人流接踵涌来，傅寒笙朝她轻扬下巴：“那边有空位。”
不等她作出回应，傅寒笙转身往那边走去。像是料定，她一定会跟上去。
她跟上去了。
傅寒笙率先坐下，舒然还陷在吃霸王餐的尴尬中，慢半拍地在她对面落座， “五块八，微信转你。”她低头点开微信界面，表情认真。
傅寒笙眉眼平静，直接回绝：“不用。”
“要的。”舒然眉头微蹙，眼神里都是较真，不肯欠这份小小人情。
傅寒笙托着腮看她，慢悠悠抛出一句：“那你……也请我一次。”
舒然懵了，没跟上这跳脱逻辑，抿着唇不吭声。自顾自吃着那份免费晚餐。
傅寒笙吃得极慢，不过是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她却像在品尝珍馐，一脸满足，眼尾微微弯着，偶尔停下动作，抬眼看她，并不开口说话，安安静静看一会儿，又低头慢慢吃。
食堂“偶遇”变成了日常。
说“偶遇”其实有点勉强。傅寒笙似乎总能卡准时间。
周二上午第四节有课，她会在十二点十分出现。周四上午没课，她会提前到十一点半。周末傍晚，她打工回来，会顺路去食堂。
傅寒笙总是在。
不是站在她身后，就是端着餐盘假装路过，或是已经找好位置，朝她遥遥招手。
“舒然，这儿。”
她走过去，在傅寒笙对面坐下，意有所指地问：“你怎么老在这儿？”
“我也要吃饭啊。”
傅寒笙答得理所当然，这个回答好像挑不出毛病。食堂又不是她家开的，总不能拦着不让人来吃。眼看这人不接招，舒然问得更直白了些：
“我是说……你怎么老在我吃饭的时候也吃饭？”
傅寒笙做出一副认真思索模样：“我胃口不好。”
“所以？”舒然微微皱眉。
“你……秀色可餐。”
舒然瞬间哑口无言，这人说话没个正形。压下心口那点不自在，默默丢给对方一个“你好无聊”的眼神。
傅寒笙只是笑，把桌上一盒牛奶推到她面前。
“多买的。”
又是多买的。多买一盒牛奶，多买一份饭菜，多买一盒水果。两人虽然认识，可也没熟到能被她这样处处照顾、时时打趣的地步。
“你……总这样吗？”
“哪样？”
舒然抬眼看向她，迟疑着开口：“对不认识的人，这么热情周到。”
傅寒笙低头吃了一口沙拉，再抬眸时，神色变得认真：“你不是不认识的人。我也从不对别人热情周到。”
舒然没说话。这话再接下去，气氛就得往暧昧走了。她不敢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低头，拆开牛奶盒抿了一口。
是温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