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所以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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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声一响，舒然绷紧的双肩才终于松懈下来，长长松了口气。看了眼手机电满格，时间：11:35。
三十六个未接来电挤在通知栏里，像三十六道催命符。除了舅妈，就是那个备注着“刘宇”的手机号码。最新一条信息刘宇发来的：
「舒然，你妈的事我都听说了。不用急，我们见一面，慢慢谈。」
刘宇消息一向灵通，总能第一时间掌握她的情报。他布下的情报网里，除了舅妈还有表哥温大海。
对舅舅一家她是感恩的。爸爸出事，是舅舅收留了她们，给了一间能遮风挡雨的瓦房，让她们不至于流落街头。
盯着刘宇这条信息，她觉得可悲。
见一面，慢慢谈。谈什么？不过是仗着她身处绝境，一次次拿她的苦难做要挟，逼她用自己换一条好走的路。
谁都可以，刘宇不行。
掀开被子下床，四肢酸软得使不上力气直直跌坐在床边。低头看——锁骨下方、腰侧，腰线往下全是傅寒笙留下的痕迹。
这人属狗的？
迈步走进卫生间，牙刷挤好了牙膏，杯子里是温水，毛巾叠成整齐的方块。若以恋人标准衡量傅寒笙，那她的体贴细致无可指摘。
抬眼望向镜面，颈侧小痣周遭斑驳泛红的印记层层堆叠，触目惊心。
确定了，这人就是属狗的。
餐厅里飘着米粥香气。开放式厨房里，傅寒笙正全神贯注地搅弄着什么。
傅寒笙的美胜在骨相，轮廓利落分明，鼻梁高挺贵气自生。一眼望过去冷艳性感的要死。
说来可笑，眼前这个人天生带着疏淡生人勿近的气场，偏偏在学校人人觉着她有亲和力。
可怎么说呢，她一直觉得能被冠以“亲和力”这三个字的人，大抵天然就是高高在上。
若没有身份地位的悬殊，是用不上这个词的。更像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俯身，虽然温柔却也昭示着身份的不对等。
不想吐槽上帝，上帝又确实偏心。撇开显赫的家世，傅寒笙本身也足够耀眼。保送京大，数学系天才，大学创立自己的公司，更不用提那张脸。
所以，命运对她的薄待到底会是什么？
而这个天之骄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为她一人忙碌。如果让学校那堆迷弟迷妹们知道了，第二天学校论坛就会对她口诛笔伐，把她扒个底朝天。
舒然胡乱想着，笑出了声。
傅寒笙回眸望来，眉眼弯弯。手里端着两碗粥朝餐厅走，“笑什么？过来坐。”
她收起笑走过去，傅寒笙将粥轻轻搁在桌上，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语气、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真是一对同居多年的恋人。
傅寒笙手机一直反复闪着，她视若无睹，放下最后一碟小菜才不急不忙地拿起手机。
接通。
“你疯啦！这么重要的合作你不出面……”电话那头地咆哮几乎要冲破听筒。
“让你去你就去。”
傅寒笙充耳不闻直接打断，不等那边骂声传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犹豫两秒还彻底关了机。
现在公司总裁，都这么……任性的吗？
舒然想装作没听见，可声音之大想装也难。她眉头皱着，心底是有些愧疚的，要不是自己贸然跑来，也不至于耽误她正事。可自己的事也火烧眉毛，要不装一下？
“……你公司有事就去忙，我先回去。”
说着就要起身。
傅寒笙拉住她，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笑：“没事，不重要。”
舒然内心直呼我佛慈悲。舒了口气，将信将疑地重新坐好。餐桌上摆着几碟清淡小菜，两枚煎得品相极好的荷包蛋，简单家常又处处透着用心。她望着一桌食物有些意外。
傅寒笙这样矜贵的大小姐，居然还会做这些寻常人家的烟火事。看这卖相味道想必也不会差。
愣神片刻，傅寒笙已经将粥推到她面前，细心递过勺子，“别多想，安心吃。”
舒然“嗯”一声，低头舀了一小口。满腹心事堵着没什么胃口，吃得心不在焉，平白辜负了傅寒笙的好手艺。
傅寒笙倒是胃口很好的样子，吃得斯斯文文眉眼间透着满足。偶尔抬眼看过来，浅浅笑着，再给她夹一筷子菜：“多吃点。”
席间，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一室宁静。舒然余光扫过屏幕本能地按灭，恐惧蔓延。拜舅妈所赐电话居然还接出了应激。
紧接着信息提示音便接二连三地炸响。舅妈对于找她这件事，总有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不闹到她接起绝不罢手。
舒然转念一想，钱的事好歹已经解决了，没必要慌得手足无措，紧绷的心松快了些。只是这笔钱目前还是一张空头支票，她心底仍悬着一块石头。默默想，傅寒笙应该不会反悔吧？
睡都睡了，反悔也不行。
舒然索性放下碗勺，拿起手机凝神应对。发信人全是舅妈：
「舒然！你妈拿着刀谁也不认！」
「这出去伤了人，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要没钱送你妈去精神病院，那我们只能把她锁家里了！」
脑海窜出寒假回家撞见的画面——锈迹斑斑的铁链，冰冷锁在妈妈脚腕。妹妹舒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拎着拖落在地的链节，只想替妈妈分担些重量。
舒然身体止不住地发冷发抖，指尖僵硬，艰难地在屏幕上敲击文字：
「舅妈，麻烦您再照顾下，钱我下午就转过去。」
「我保证。求您，别锁着我妈妈。」
没一会儿，舅妈信息回了过来，语气明显软了一些，表面好言相劝实则藏着自己的小算计。
「然然，只要你跟刘宇把事定了，刘家跟王院长打声招呼的事。」
「舒欣在这里也有个依靠，你说是不？」
「人家刘宇也是京大高材生啊，配你蛮好的嘞。」
「要不是念及旧情，刘家哪看得上你这出身，舅妈不会害你啊！」
出身？
她也曾有过圆满安稳的家。
爸爸早年是宁城建材圈里响当当的人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望。日子和顺安稳。与刘宇的市长父亲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可树大招风，引来有心人的眼红算计，精心设局一步步诱入圈套，最终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高利贷催得走投无路，最后从高处一跃而下草草结束了一生。妈妈亲眼目睹那幕，当场被击垮，精神失常从此时好时坏，受不得丁点刺激。
老天收走她的安稳，还留给她一身风雨。看护发疯母亲，照顾年幼妹妹的重担就落在了她身上。
“舒然，能跟我说说吗？到底是什么事把你为难成这样。”
傅寒笙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不知道这样静静看了她多久。刚才脸上的脆弱、害怕没有藏住，估计全部落进了她眼里。
舒然手指死死扣紧手机，脑中一片纷乱。思索该如何开启这场对话。
说什么呢，又该从何说起。那些苦难说出来不过换来几句轻飘飘的安慰，一点廉价又无用的同情。对别人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听过就忘的谈资罢了。
解决困难远比倾诉来得实际。寒假她去问过精神康复院的价格。普通四人间每月五千，两人间带浴室八千，最好的单人间一对一看护则是一万五。
离毕业还有二十九个月，十六万，加上自己打工挣的，足够支撑到她大学毕业。等工作了一切都会变好。
她在心里这么计划着。
傅寒笙没有催促，她松开勺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拭唇角，沉静耐心地等着。
舒然不愿提及家里那段难堪过往，索性直接避开她的问题，直奔主题：“十六万……我不会白拿。我陪着你，直到大学毕业。”
话音刚落，傅寒笙拍桌而起，她生气了，很气。双手重重按在桌面身体前倾，怒火笼罩在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质问：
“陪？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舒然被这股压迫感极强的气场震住。吓得往椅背缩了缩。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发了怒，心底一慌再也不敢草率开口。
傅寒笙到底想逼她说什么？她们算什么关系？
情人，床伴，或是一只被圈在笼里的金丝雀。随便她怎么定义都好。可为什么非要逼她亲口把这些难堪又刺人的字眼说出来。
心照不宣，给她留点体面不行吗！她昨晚的体贴难道都是装的吗？
傅寒笙仰头猛吸一口气，脸上勉强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应该是经过一番思考，一番挣扎做了某种决定。她走过来在她身边缓缓蹲下。轻轻拉开她绞在一起的手握在掌心。
这一刻连空气都慢了半拍。舒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不会是她想听到的。
“我们换种关系吧。”傅寒笙仰头望着她，眼神温软，轻声哄着，“做情侣，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