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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府中言锋 ...

  •   御书房的檀香尚未散尽,柳思阳躬身告退,步履沉稳地走出殿门,晨光洒在她的县主朝服上,却未添半分柔媚,反倒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眼底的清冷与笃定,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气场。方才与苍元帝的周旋,看似是俯首称臣的配合,实则每一句话都藏着分寸,每一个眼神都藏着算计——她要的,从来不是苍元帝的“信任”,而是借帝王之势,掌自身棋局,护柳家周全,更要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站稳脚跟。
      随行的宫人不敢多言,只默默紧随其后,一路护送她回柳府。车辇行至柳府正门,柳思阳掀帘而下,未等门房躬身行礼,便径直踏入府中,衣袍翻飞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往日里温婉娴雅的模样褪去大半,只剩眉眼间的锐利与霸气。
      刚入正厅,便见柳敬端坐于上首,须发皆白却神色凝重,指尖捻着胡须,眼底满是忧虑与审视,厅内气氛压抑,下人们皆垂首立于两侧,大气不敢出。显然,柳敬早已得知她从御书房归来的消息,更知晓苍元帝今日的反常之举,正等着问她问话。
      柳思阳并未像往日那般躬身行礼、温顺请安,只是淡淡抬眸,目光与柳敬平视,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的霸气:“父亲这般神色,是在等我,还是在怨我?”
      柳敬眉头一蹙,周身的威严陡然散发,沉声呵斥:“放肆!身为女儿家,见了父亲竟敢如此无礼?圣上今日在大殿之上,封你为宁安县主,又将西吴质子赐你为护卫,此举反常至极,你可知其中暗藏何等凶险?”
      话音落下,厅内的气息愈发冰冷,下人们吓得浑身发颤,纷纷俯身低头,唯有柳思阳神色未变,反倒缓缓抬步,走到厅中,抬眸直视着柳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愈发霸气,字字铿锵:“父亲怕的,从来不是圣上的反常,而是怕我这县主之位,牵连柳家,怕我挡了父亲手中的权势,怕我坏了父亲的谋划,对吗?”
      柳敬心头一震,显然没料到柳思阳竟会如此直白,更没料到一向看似温顺的女儿,竟敢这般与他针锋相对。他猛地拍向桌面,厉声喝道:“孽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为父皆是为了柳家,为了你!苍元帝心思难测,杀人不眨眼,他今日抬举你,明日便可能废了你,甚至连累整个柳家满门倾覆!你倒好,反倒一副胸有成竹、肆无忌惮的模样!”
      桌面震动,茶盏险些倾倒,下人们吓得纷纷跪地,唯有柳思阳依旧身姿挺拔,纹丝不动,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生出一股慑人的霸气:“父亲既然知晓圣上心思难测,便该明白,一味退缩、俯首帖耳,从来都换不来柳家的安稳。今日圣上封我为县主,赐我质子护卫,看似是拉拢,实则是试探,是制衡——制衡父亲手中的相权,制衡西吴的残余势力,也制衡我柳家。”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柳敬,语气愈发坚定,带着掌控全局的霸气:“可父亲有没有想过,这对我,对柳家,亦是机会!苍元帝要借我牵制各方,我便借他的帝王之势,看清朝堂暗流,护住柳家根基;他要我看管谢言,我便借谢言,摸清西吴底细,手握制衡西吴的筹码。”
      “至于父亲担心的牵连,”柳思阳唇角的笑意愈发冷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往后,我柳思阳的事,我自己扛!若真有一日,我连累了柳家,我自会以死谢罪,绝不拖父亲、拖柳家后腿。但在此之前,父亲无需多管我的事,更无需替我谋划——我的棋局,我自己落子;我的路,我自己走,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包括父亲你。”
      这番话,字字铿锵,句句霸气,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柔弱,反倒带着杀伐决断的冷意,震得柳敬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望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陌生——那个曾经凡事依赖他、温顺听话的柳思阳,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透隐忍、运筹帷幄、霸气外露的宁安县主,一个能在帝王权谋中,独当一面的女子。
      柳敬的神色渐渐缓和,指尖捻着胡须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眼底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愕与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凝重,却少了几分呵斥,多了几分试探:“你当真有把握?苍元帝的棋局,步步凶险,谢言的隐忍,柳家的权衡,还有宁大将军的兵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在这虎狼之朝中,周旋自如?”
      柳思阳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语气掷地有声:“有没有把握,不是父亲说了算。父亲只需记住,从今往后,我宁安县主,是能与苍元帝周旋、与各方势力抗衡的人。柳家的安稳,我会护;柳家的权势,我会守,但我绝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任人拿捏,更不会成为父亲争夺权势的棋子。”
      “父亲若信我,便放手让我去做;若不信我,也无需阻拦,”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只是父亲要明白,今日我若退缩,明日柳家,便会成为苍元帝棋盘上,第一个被舍弃的棋子。到那时,就算父亲手握重权,也无力回天。”
      柳敬望着柳思阳眼底的决绝,又想起苍元帝今日的试探与算计,心底的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与释然。他缓缓点了点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谋划,为父拦不住你,也不必拦你。只是你切记,凡事留一线,莫要太过张扬,莫要真的触怒了苍元帝,否则,就算你再有本事,也难脱困局。”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柳思阳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但女儿也请父亲放心,我行事自有分寸,既能护得住自己,也能护得住柳家。往后,柳家的事,还请父亲多听我一句劝,莫要再暗中算计苍元帝——在这位帝王面前,任何算计,都只是自寻死路。”
      柳敬沉默着点头,不再多言。他清楚,柳思阳说的是对的,今日的柳家,早已没有退路,唯有借着柳思阳这颗“棋子”,借着帝王之势,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得以保全。而他这个女儿,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她的运筹帷幄,或许,真的能带着柳家,走出一条安稳之路。
      柳思阳见柳敬默许,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转身便要走出正厅。途经门槛时,她忽然驻足,没有回头,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霸气:“对了父亲,府中的人,还请父亲约束好。往后,我在府中的一举一动,无需任何人窥探,更无需任何人向父亲禀报——我的事,若再有第三人知晓,休怪我无情。”
      说罢,她不再停留,步履沉稳地走出正厅。厅内的下人们依旧跪地不敢起身,柳敬端坐于上首,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却更多的,是对这个女儿的刮目相看。
      而此刻的长公主府,谢言正立在廊下,神色凝重地望着远方,眼底的隐忍与算计交织。他知晓,柳思阳回府之后,必定会与柳敬商议对策,也必定会权衡各方势力。他更清楚,自己如今虽是柳思阳的护卫,实则是苍元帝的眼线,是柳家试探的对象,是西吴弃子。但他不甘,不甘沦为阶下囚,不甘被苍元帝羞辱,不甘被各方势力摆布——他要的,是重返西吴,是复仇,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晚风渐起,吹起谢言的衣袍,也吹起了这宫墙之内、府宅之中,无尽的权谋与算计。柳思阳的霸气宣言,柳敬的权衡妥协,谢言的隐忍复仇,苍元帝的全局掌控,所有的棋子,都已在各自的位置上,蓄势待发。而这场由苍元帝掀起的棋局,经过御书房的试探、府中的言锋,已然愈发凶险,往后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每一次抉择,都关乎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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