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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御书屏影 ...

  •   苍元帝独自站在廊下,晚风掀起他的龙袍衣角,周身的威压愈发浓重。他望着漫天星光,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西吴的质子,柳家的女儿,丞相的权势,宁大将军的兵权,还有天下的安稳,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中,无人能逆,无人能逃。
      次日清晨,苍元帝端坐于御书房案前,指尖摩挲着羊脂玉戒,神色淡漠,对身旁太监吩咐:“宣谢言入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眼底的算计愈发深邃。谢言接到传旨时,心底满是疑惑与不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绪。他不明白,圣上为何突然单独召见他,心底隐约察觉,这定然是一场暗藏锋芒的试探。他不敢耽搁,整理好衣袍,随太监匆匆入宫,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他只看到端坐案前的苍元帝,却未察觉,屏风之后,藏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臣谢言,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言屈膝叩首,语气恭谨却难掩傲骨,目光悄然扫过殿内,未寻到柳思阳的踪迹,心底的疑惑更甚,却也不敢多问。
      “起来吧。”苍元帝未抬眼眸,依旧盯着手中奏折,语气平淡无波,唯有指尖转动玉戒的动作,泄露着几分掌控欲,“昨夜御花园,你与柳思阳,聊了些什么?”
      谢言缓缓起身,垂眸立于殿中,神色沉稳,躬身回道:“回陛下,臣身为县主护卫,县主只是叮嘱臣往后谨言慎行,莫要惹出是非,辜负陛下所托,并无其他闲谈。”他刻意避开二人剖析棋局、达成默契之事,语气滴水不漏,心底却暗忖,柳思阳此刻究竟在何处,圣上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哦?”苍元帝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抬眸望向谢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人心,“只是叮嘱?朕怎么听说,她与你谈及朕的布局,还说,你我皆是她眼中,朕棋盘上的棋子?”
      此言一出,殿内气息瞬间降至冰点。谢言浑身微僵,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迅速敛去,再度躬身叩首,语气愈发恭谨,却刻意加重了“身不由己”四字,暗中试探:“陛下明鉴,臣与县主绝无妄议圣意之举!昨夜偶有闲谈,不过是感慨宫墙之内身不由己,绝非有意揣测陛下布局,还请陛下明察。”
      苍元帝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锐利如刀,似要穿透他的伪装,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良久,苍元帝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每一个字,都像是说给谢言听,又像是说给另一个人:“朕知你心有不甘,也知你在西吴尚有残余势力。从今往后,朕命你暗中监视柳思阳,她与柳相的往来、与人的接触,一言一行,都需第一时间告知朕,不得有丝毫隐瞒。”
      谢言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刻意伪装的疑惑与迟疑,躬身应道:“臣遵旨。只是臣不解,陛下既封柳思阳为县主,为何还要臣监视于她?县主聪慧通透,向来忠于陛下,想必不会有二心。”他刻意替柳思阳辩解,一来是试探苍元帝的态度,二来,也是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能从苍元帝口中,探知柳思阳的下落。
      “你无需知晓缘由,只需遵旨行事。”苍元帝语气陡然转厉,威压更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朕可以容你隐忍,容你暗中积蓄力量,甚至可以给你重返西吴的机会,但你记住,若敢阳奉阴违,与柳思阳联手欺瞒朕,你与你西吴的族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臣谨记陛下教诲,定当如实禀报,绝无隐瞒。”谢言躬身叩首,语气恭敬,垂着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冷光——他怎会真的监视柳思阳?昨夜御花园的默契,早已让二人沦为一条绳上的蚂蚱,苍元帝的算计,不过是给了他们更好周旋的借口。
      “去吧,莫要露出半分马脚。”苍元帝挥了挥手,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锁在谢言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眼底藏着一丝玩味——他要的,就是谢言这副隐忍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更要让谢言坚信,柳思阳是他的人,是来牵制他的。
      “臣告退。”谢言躬身行礼,缓缓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出御书房。
      待谢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苍元帝才缓缓抬眸,望向那扇雕花木屏风,唇角勾起一抹自负又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没有半分试探,只有十足的笃定——他自始至终都知晓柳思阳在侧,这场戏,他唱得尽兴,也笃定柳思阳能懂他的用意。
      “出来吧,他已经走了。”苍元帝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眼底的算计未减,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屏风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摩擦声,柳思阳缓缓走出,步履娴雅,屈膝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默契:“臣女参见陛下。”她的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慌乱,仿佛方才那场针对谢言的试探,她本就该在场,也本就知晓苍元帝的所有算计,全程配合,心照不宣。
      苍元帝放下手中的羊脂玉戒,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赞许:“方才谢言的反应,你都看到了。他虽表面顺从,心底却未必安分,往后,他若有任何异动,你无需隐瞒,即刻告知朕。这颗棋子,朕要借你的手,牢牢攥在手里。”
      柳思阳缓缓起身,垂眸立于殿中,神色坦然,语气坚定,带着十足的“同谋”默契:“臣女谨记陛下教诲。谢言身为西吴质子,本就心思难测,臣女定当谨言慎行,密切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绝不让他有机会生出异心,更不会让他察觉到陛下的用意,辜负陛下所托。”她的语气恭敬,态度诚恳,每一句话都贴合“与帝王一心”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坚信,她与苍元帝是绝对的同一阵营。
      苍元帝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威压散去几分,语气缓和了些许:“朕信你。柳思阳,你是柳家最聪慧的人,也是朕最信任的人。封你为宁安县主,令谢言做你护卫,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朕要借你的手,牵制柳相,也要借你的手,看管住谢言,牵制西吴。而你,也能借着朕的权势,稳住柳家,保全自己,我们各取所需,互不辜负。”他直言不讳,点破二人“各取所需”的默契,更凸显了彼此的信任与同谋关系。
      “臣女明白。”柳思阳躬身应道,语气依旧恭敬,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臣女身为陛下封的县主,自当为陛下分忧,无论是牵制柳相,还是看管谢言,臣女定不辱使命,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往后,陛下若有任何吩咐,臣女万死不辞。”
      苍元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回府吧。记住,在谢言面前,莫要显露半分破绽,依旧做那个通透清冷的宁安县主即可。他若试探你,你便顺势而为;他若有异动,你便即刻传信于朕。这场棋局,我们二人,需配合好。”
      “臣女告退。”柳思阳屈膝行礼,缓缓转身,走出御书房。她的步伐沉稳,神色平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默契,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一心为帝王分忧、与帝王站在同一阵营、默契十足的忠心如铁的县主。
      御书房内,苍元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再度转动起羊脂玉戒,眼底的算计愈发深邃。身旁的太监躬身问道:“陛下,您自始至终让柳县主在屏风后,不怕谢言察觉,或是柳县主心生异心吗?”
      苍元帝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而自负:“察觉不了,也不敢有异心。朕故意不告知谢言柳思阳在侧,就是要试探他的真心;而柳思阳,她清楚,唯有与朕站在同一阵营,唯有配合好朕,她才能保住自己,保住柳家。这场戏,她比朕更想演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朕要的,就是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借柳思阳牵制柳相、看管谢言,借谢言牵制西吴,而柳思阳,也能借着朕的庇护,周旋于柳家与西吴之间。这场棋局,朕才是掌控全局的人,而柳思阳,是朕最得力的盟友,也是最懂朕的棋子。”
      太监躬身应道:“陛下英明。有柳县主与您默契配合,谢言定然翻不出什么风浪,柳相也会有所忌惮,西吴更是不足为惧。”
      苍元帝未再言语,只是抬眸望向漫天晨光,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自负。而走出宫门的柳思阳,指尖悄然攥紧,眼底的恭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邃的冷光与算计——她与苍元帝的“同谋”,从来都不是真心归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苍元帝借她牵制各方势力,她便借苍元帝的权势,自保其身,暗中布局,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
      长公主府的偏院之中,谢言正立在廊下,神色凝重地等候着。见柳思阳归来,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柳思阳抬手制止他的话语,目光扫过院墙外,语气冰冷而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示:“莫要多问,有人监视。记住,从今往后,在任何人面前,你我都只是护卫与县主,而我,只是忠于苍元帝的宁安县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否则,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谢言心头一凛,望着柳思阳冰冷平静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他看不懂柳思阳了,她究竟是真的投靠了苍元帝,与苍元帝站在了同一阵营,还是在暗中布局,继续与他周旋?苍元帝的单独召见,柳思阳的冷淡警示,让他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柳思阳望着他疑惑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示,快得令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冰冷的神色,转身走入屋内:“安分待着,莫要惹出是非,你的一举一动,不仅有我看着,还有陛下的人看着。”
      谢言僵在原地,望着她清冷的背影,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而屋内的柳思阳,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苍元帝的算计,谢言的试探,柳家的安危,西吴的内乱,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的心头。她与苍元帝的“同谋”戏码,才刚刚开始;而她与谢言的隐秘周旋,也愈发凶险。没人知道,她究竟站在哪个阵营,没人知道,她心底的真实谋划,这一切,都藏在她平静的伪装之下,留足了未尽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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