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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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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须弥的住所是一处中式庭院，就建在道观山下的别墅群附近，独栋的小三层远远的矗立在一片茂密的林中，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被发现。
其实这处小别墅他不常回来，但里面一应陈设都是他亲自过了手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都很考究，毕竟这样的事情他在不同的地方做过了无数次，于他而言早已不费什么心力。
此时正是深夜，他没有开灯，而是很有仪式感的燃起了墙壁上一整排的油灯，跳动的影子层层叠叠映在泛青的地板上。
只见他单手掐诀，双目紧闭，指尖一丝金光闪现，顷刻后他微微翘了一下嘴角，眯起他那双轻巧的狐狸眼，信步走到屏风后一块巨大的青石前轻轻抚摸，手指摩挲的地方有一排深浅不一的刻痕。
“棋盘已经备好了，老头，我们且看这一局。”
过去的几天时间里，柯泽一直利用所有空闲时间读宋慈拿给他的书。
离柯泽家最近的图书馆设在一个豪华小区的沿街门市，室内面积虽然不大，但环境舒适清雅，所以除了附近居民也时常有学生来这里备考。
柯泽到的时候，刚好还剩下一个空桌，桌上零散地扣着几本书，书的右下角签名：俞安易。他嘴角一翘轻轻地在对面坐下，然后把两个袋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在桌上，再从中随便挑了一本最薄的书翻开细细读了起来。
不多时候，小律师俞安易提着两杯奶茶回来了，他默默把其中一杯放到柯泽面前，然后打开桌子上的食盒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这莲花酥是宋慈塞给柯泽的，这会儿有人分享倒也不错。
书里的内容实在晦涩，柯泽看得咬着吸管默默出神，他感觉很挫败，觉得自己简直是一块坏掉的移动硬盘，这知识怎么就不进脑子呢？
他摇摇头把桌上的书收拾好，然后在小律师诧异的眼神中头也不回的负气出门。
平安夜的夜晚，街上都是些闲逛的小情侣，路边的商铺也都应景的换了圣诞节的装扮。
柯泽走在路上内心很平静，这样的节日怎么过他都无所谓，即使不是这样的节日，其实每一天怎么过也都没什么所谓，节日的惊喜和欢乐本来就是爱人的礼物。
之于亲情，父母离异后又分别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彼此之间甚少联络。
之于友情，柯泽从来是个内向的人，他不喜与人深交，也不想有人探知到他的秘密。
之于爱情，他更是不想让这样没有前途与未来的自己去祸害谁的人生。
这样一想，他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有爱他的理由，谁又能给他惊喜。
但他总是很幸运，即使他从不抱有期待，也总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悄然出现，比如现在。
圣诞老人踩着平衡车一路追着他滑行过来，后面还追着几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举着手机拍照。
柯泽还沉浸在无法排解的愁绪里，浑然不觉身后还有这么一出戏，所以当圣诞老人拍着他的肩膀闪亮登场的时候，他被吓得整个人弹飞了。
师父这幅打扮他见过的，当然他老人家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非自然现象，但还是太超过了。
柯泽一边按住自己炸起的汗毛，一边在心里暗暗谴责这老头是个魔丸，嘴上倒还算恭敬：“师父，你回来了。”
“诶，非也。只是顺路给你带些东西。”圣诞老人拿下扛在肩上的红色粗布袋子不由分说的塞进柯泽手里，然后事了拂衣去，留下柯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管怎么说，收到礼物了呢，虽然早了一天，柯泽乐观的想。
但这个袋子的重量压得他笑容变形。
几个好奇的路人凑过来，“帅哥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啊，真的是礼物吗？”。
柯泽头皮发紧，他可不敢当街吓坏路人，谁知道这袋子里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能打着哈哈快步逃走，“哈哈哈，是朋友恶作剧啦。”
深夜，狼狈到家的柯泽满脸苦相地瘫在地上，他没好气的摊开那个粗布袋子，真是哔了狗了，他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这么重，他两只手翻腾个遍把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摆在地上。
竟然只是一堆红苹果？老头在消遣我吗？柯泽又扒拉两下，唯一有古怪的就是那几团包在苹果外面的皱巴巴的纸。
柯泽耐心地摊平那一团团的泛黄的纸页。嗯？怎么有些眼熟，很像是师姐之前拿给他的有关瞳术的古书。
他按着书页理好顺序，果然没错。师父给他的这本比师姐教得更详尽，除了基本瞳术还有许多注解，理解起来更加容易，甚至后面几页还有师父自己总结的相当逆天的个人见解，充分表达了作者对于规则的反利用TIPS。
看来这便宜师父并没有真的放养他。柯泽捧着这沓皱巴巴的黄纸笑开了花，多棒的礼物啊。
散装的书页重新被装订好后，柯泽眯着眼睛把它放在桌子的最中间，然后起身收拾地上的一摊苹果。
柯泽一边拣着苹果到怀里一边觉得这个师父实在好笑，明明可以大方正经地交到他手里，非要搞这么一出，难道是因为那个弑仙盟还在追杀他吗，还是……他无奈地摇摇头。
几乎同一时间，三个聊天框并列闪动出消息。
唐诗：嘻嘻，今晚有空吗，要不要去慈姐的清吧坐坐放松一下。
宋慈：晚上来象牙塔，唐施然也在，有东西给你。
小律师：柯泽哥，今天怎么走的那么早，是不是最近学习太辛苦了，你出来我们约个地方喝点东西放松一下吧，刚好我最近也觉得好辛苦哦。
柯泽抠抠脑壳，他们三个人真有默契，单独应付一个人或许有点麻烦，但三个麻烦凑在一起，那他们就可以互相解决掉，这就是著名的消消乐第一定律。
柯泽拉了一个三人群聊。
柯泽：表情包乖巧.JPG。
柯泽：慈姐，施然，晚上是只有我们三个吗？
唐诗：欸？你怎么知道我还约了慈姐的，聪明蛋。
宋慈：你这样问是还有朋友要来吗？一起吧，人多热闹。
唐诗：欸?还有新朋友？好耶！
唐诗：那我稍微打扮一下？害羞.JPG
柯泽：好，我问问小帅来不来。阴险.JPG
柯泽打开了和小律师的聊天框。
“带你去个有趣的清吧坐坐。”
“还有两个朋友一起的，OK吗？”
“那太OK了哥哥，你在家吗？楼下等你。”
俞安易欣然应允。瞄了眼时间，柯泽回到三人小群同步了一下信息。
象牙塔的迎宾依旧是两只可爱的巨贵，俞安易见到惊喜极了，抱上狗头爱不释手。
柯泽笑的眯起眼睛：“是不是很有趣，我就猜你会喜欢，这会儿人还少，可以让它们陪我们玩一会儿的。”
于是两人一人一狗，一人一狗地走到桌前。
唐施然老远就看见两张痴汉脸对着巨贵宝宝上下其手的挼弄，柯泽带来的朋友果然和柯泽很像。
她快步走近打招呼：“柯泽，我来了，你们到了多久了。”
“我们也刚到。”俞安易条件反射般流畅接话。
“你好，俞安易，柯泽的朋友。”
“你好，唐施然，也是柯泽的朋友。”
柯泽：······
抬头看到唐施然这件从头到脚的黑色棉服和这顶暗红色鸭舌帽的柯泽瞬间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打扮一下吗，确实是比上次见面穿的那身更加随意舒适，尤其是这个毛绒拖鞋看着就软乎乎的。
柯泽抬头两边各看了一眼：“那么两位柯泽的朋友，我们要不要先点喝的，边喝边聊等一下宋慈姐呢~”
两位柯泽的朋友于是从善如流。
饮品还没上桌，宋慈就先到了。只是她落座之前悄悄开了引相决观察了一番俞安易，不出所料地是个众生相，宋慈很满意。
八点整，大厅音响里舒缓的音乐停了，一束不算柔和的顶光灯在舞台的右侧倏然亮起。
柯泽抬眼看过去，白色冷光灯下一个短发女孩正抱着吉他准备演唱，她调了调麦克风的位置，羞赧一笑，清澈的声音随即荡漾开来。
宋慈轻轻拍了拍柯泽的手臂，朝着舞台一扬下巴：“诺，送你的礼物，验验货。”
验货？女孩？柯泽了然，他默默开了引相决观察，竟然是个金光闪闪的巨婴相！原来宋慈姐说的好东西是她！
俞安易探头探脑凑过来：“什么情况，相亲局吗？”
“确实是他的菜。"宋慈偏头低声问柯泽："怎么样？第一次见，喜欢吗？"
柯泽一怔，邹宇的事情师父没和师姐说过吗？为什么？
宋慈转过头笑开了："不过看他这么呆应该是暂时吃不消，姐先替他看着当童养媳。”
"童养媳可是违法的，柯泽哥你快跟我坦白从宽。"俞安易起哄。
唐施然也来了精神：“慈姐，快展开讲讲~我洗耳恭听~”。
······
子曾经曰过，八卦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
回家的路上，应唐诗宋词二位小姐的要求，柯泽把小律师拉入了群聊并更名‘狐朋酒友’。
洗漱过后的柯泽晕乎乎的倒在床上，他的脑子实在很乱。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新鲜感层层叠叠裹挟冲击着他的全身，使他有些晕眩。
趁着酒精的刺激还在，今晚至少应该可以睡个好觉吧，他想。
然而现实事与愿违，柯泽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竟然久违地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脑子里又开始循环播放四个字：要不算了，要不算了，要不算了······
算了这两个字在他的既往人生中有着十分重大的指导意义。
在他每一次面临着无法选择，不能逾越，也根本克服不了的困境时，算了就是他提交给命运之神最终的答案。
他很早就知道了，人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答案。
但他这次有选择，选择是否踏上完全未知的领域，成为自己新故事的主角。
柯泽从来都知道一个刀锋向内的人想要成为主角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他对这个世界没有沟通的欲望。而没有任何欲望的人注定是没有未来的。
他不是没有想象过那些可能的美好，可他早被现实判了死刑，不是吗？
而现在说不清的转机或是变故不由分说地一个接一个吻了上来，就像是有什么停滞已久的东西重新运转起来一般迫不及待。
这一次，也许真的不一样，他也许可以交给命运之神完全不同的答案。
想到这里，柯泽掏出手机没头没脑地问了俞安易一句：
“你要我签名吗？”
俞安易：……
俞安易：“要的，有三份自愿赠与财产协议需要你的华丽签名。”
柯泽：“为什么是三份？”
俞安易：“相信我，一式三份再过一遍公证最为稳妥，专业。”
柯泽熄屏安心的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