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还没完？》不行今天行了么

8、抓娃娃

　　今天又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天，柯泽手握前尘镜坐在小区的秋千椅上晃荡，他脑子里默着瞳术口诀，有了师父批注的助益他进步神速，但不由得又想起了宋慈的警告。

　　“人之一字太过复杂，很多问题的答案都不在眼前。借助前尘镜你能看到果，也能由果推因，但那未必就是全貌。如果你因为执着真相陷入了假瞳境是很危险的。以你现在的程度也许根本分辨不清真假瞳境。"

　　宋慈说过，假瞳境就是经过记忆主人无数次篡改润色甚至颠倒是非后形成的假的前尘镜碎片，那是不是只要人足够单纯，我就能避免这种危险呢。

　　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儿眼巴巴的看着秋千的方向，一手扯着红色的狗绳，一手攀上身边中年女人的腿：

　　"外婆，那个哥哥还要坐多久啊，吐司都快睡着了。”

　　穿着一身红毛衣的小柯基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爬起来摇了摇不存在的尾巴，原地转了两圈后也朝着秋千的方向巴巴地看，然后突然一口咬住狗绳拖着半大的小孩儿跑到柯泽面前。

　　柯泽听到动静睁开眼，面前的小孩儿脸红红的看着他没说话，手里紧紧抠着狗绳，小狗则是直接跳到了秋千上，不错，来得正好 。

　　秋千椅很大，柯泽落脚停住了它的晃动后朝小孩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要和叔叔一起坐秋千吗？"

　　小孩儿笑的咧开嘴："谢谢哥哥。"然后迅速扭着屁股爬上去坐好。

　　柯泽瞄了一眼小孩肥不见骨的圆润下巴，好可爱，不过像他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有假瞳境吧，他放心的将手覆在前尘镜上催动了瞳术。

　　片刻后，他默默将两只手盖在眼睛上，双脚也伸直拖在地上停止了对秋千椅的控制。

　　秋千晃动的幅度越来越慢，小狗懵懂的睁开狗眼，小孩儿也不满地挪一下屁股，努力把两条腿伸长到脚能挨到地面上，"哥哥晃累了吗，那我来吧。"

　　"等一下"，柯泽把两只手从眼睛上移开，神色复杂地看了小孩儿一眼，又连着眨了几下眼睛后终于发问："小朋友，能不能告诉哥哥你最好的朋友是谁啊？"

　　"我最好的朋友当然是吐司啊！"小孩儿美滋滋的摸了摸身边的小狗。

　　柯泽："那第二好的呢？"

　　"本来是王璟宸的，但是他昨天惹我生气了而且还没有道歉，所以现在应该是布莱泽奥特曼了。"小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漂亮！柯泽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刚刚在前尘镜里看到的小学生打怪兽片段里的三个主角，他一下子就知道了所有人的名字。

　　柯泽伸出手摸摸小孩儿的头，"去叫外婆过来坐吧，这边阳光更舒服些，叔叔有事先走了。"说完又顺势揉了一把狗头大跨步离开了。

　　他此刻真的想静静，第一次对人类施展瞳术，就旁观了两个小学生和奥特曼联手打怪兽如此激烈的画面，也别说那个小朋友了，就是他应该短时间内也消化不了这样的画面。

　　20分钟后，柯泽出现在了他常去的那家抓娃娃的店。这是他能想到的和熊孩子们共处一室的最理想的场所了。

　　柯泽随意的找了个机器丢了两枚游戏币进去，爪子对准玩偶后，他没着急下爪，而是摸出了前尘镜开始依次进入这些人类幼崽的瞳境。

　　一个女巫打扮的人从柯泽视野里闪过，这人难道又是个coser吗？二次元的心灵世界应该也很纯净吧，柯泽又扔了两枚游戏币进去，他转换了目标。

　　在连续进入了很多孩子的瞳境后，柯泽信心倍增，假瞳境……也太假了，但师姐的话他也没有忘记，他小心翼翼地进了少女的瞳境。

　　一个穿着藏蓝色布袍满头编发的小女孩儿出现在眼前，她瞪着大眼睛越凑越近，柯泽心提到嗓子眼，什么情况？被发现了吗！？！

　　“哇！！#￥&＆＄……！！”小女孩兴奋地指着他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

　　柯泽正欲反应，却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仰月，在这里要学着说官话，知道吗？”

　　“嗯，喜欢，我喜欢。”视野晃动，小女孩双手举起一面圆圆的小镜子手舞足蹈“妹妹，妹妹”。

　　原来是镜子，柯泽松了一口气。画面一转，镜子中出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一个穿着旧旧的款式怪异的蓝色布袍子，另一个穿着日常款的像是缎面的衣服。

　　柯泽没来得及细想，画面陡然一变，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面具步步紧逼，女孩因为恐惧发出颤抖的呜咽声："妹妹，妹妹……"。

　　男人把手搭在女孩儿头上，声音温柔："妹妹去了别的地方，你要乖乖听话啊，你乖乖的 ，妹妹才能回来，知道吗？"

　　"妹妹，妹妹……"女孩仍是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语句。"妹妹，我乖……"

　　女孩看着长大了一些，她穿着宽大的白色袍子端坐在一面崖壁面前，崖壁上面刻着层层叠叠的黑色暗纹，女孩伸出手指在双眼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些暗纹就开始快速地移动聚拢，原来那暗纹竟然是一堆黑色的虫子。

　　同样穿着白袍的佝偻老太从石门外缓步进来，对着女孩的背影深深地点了点头："仰月，你做的很好，我会告诉他们，你已经可以接替我了。"

　　"婆婆，等一下。"女孩睁眼，暗纹全部复位。"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你走了，我自然就自由了。仰月，外面的世界还很大，离开这里之后，就别再执着于你妹妹的事情了，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佝偻女人说完话就从石门原路离开了，再次回归昏暗的烛光里女孩定定地看着岩壁。

　　柯泽有点看糊涂了，他看不懂却变得更加好奇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又扔了两枚硬币进去。

　　"哥哥，这下是强力爪了，你抓稳一点肯定能中。"身边一个长得很喜感的红领巾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晃动的游戏爪。

　　柯泽低头看了一眼柜机里的娃娃，对不住了小黄鸡，你太普通了，哪有故事好看，你这次没有被选择。

　　女孩坐上了陌生的轮渡，面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悠闲地把弄着手里的白色瓷杯："仰月，头晕吗？要不要喝一杯热茶？"。

　　女孩摇摇头，神色茫然地望着门外："我们会离开很久吗？那妹妹怎么办？"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你们很久没见了。"男人盯着女孩稚嫩的脸庞，像是动了恻隐之心，他从衣服外套的口袋里翻出一枚圆圆的镜子，起身蹲在女孩身旁。

　　"想她的时候就照一照镜子吧，你们长得很像。"听了男人的话，女孩木讷的接过镜子，她仔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像是不满意自己的表情，女孩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又盯着镜子慢慢收回了这个勉强的弧度 。

　　大洋彼岸，语言依旧是不通的，女孩格格不入地穿梭在人流中，在这里她要学习的东西比之前更多，她很优秀也很勤勉，不为人知的是，女孩每个深夜都是抱着镜子入睡的。

　　女孩长大了，回眸一瞬柯泽有一些恍惚，那明明是一张和现在别无二致的脸，可她的衣着和所处的环境都在告诉柯泽，那绝不是现在的时代！这是怎么回事！

　　柯泽屏息继续看，面具男人把她带到房间里进行最后的诀别并告诉她该回去了。临别前女孩提出了一个请求，她请求男人摘下面具一睹真容。

　　男人的手覆上面具："我并不介意被你看到我的脸，但我总是有一些不忍心的。即使看过可能会后悔，你也要看吗？"女孩坚定的点头，面具下移……

　　看不清！柯泽努力的分辨，可眼前就是一团模糊！！！

　　柯泽急得险些喊出声来，怎么这么关键的画面他忽然看不见了，可没等他发作，身边的小男孩儿发出了爆裂的辣条音：

　　"哥哥你到底会不会抓啊，刚刚那个是必中爪啊，你怎么能空了呢，真是急死人了！"

　　柯泽白了小孩儿一眼，冷淡的回复："你不要吵，我这是操作，你不懂。"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往机器里面扔币子。

　　小朋友闻言抬头回了个白眼就跑走了。柯泽看也没看手里的操作杆，只顾着继续进入那女孩儿的瞳境看后续。

　　回来的轮渡大了很多，女孩一身西式的长裙套装，长沿礼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白瓷杯子，不多时候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敲门进来："可以品尝一下小姐的红茶吗？"

　　女孩不置可否地倒了一杯红茶放在桌面上推回去，"你的面具和他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面具一样的话，他可就分不清我们了。"面具男说着朝柯泽笑了一下。然后画面从边缘到中心开始急剧变化，色彩与线条抽象的卷曲向内压缩。

　　柯泽吓得近乎惊厥，他想要马上挣脱这个瞳境，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女孩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后终于开口："你觉得我的故事怎么样？精彩吗？"

　　柯泽觉得他不能呼吸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敢出声回应，脑子里疯狂检索着老头日记里的内容想要自救。

　　正当他紧张的脸都白了也无济于事的当口，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覆在他的眼睛上，黄光乍现，眼前的光怪陆离瞬间消散，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眼前手掌处微妙的粗粝触感。

　　柯泽灵魂归窍般大喘了一口气，然后拉下那只救命的手转头回看：

　　这一双狐狸眼！来人竟是李须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