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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林屿的生死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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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在林屿的瞳孔里闪烁,那句“等我,别做傻事”像是一根细针,反复扎刺着他紧绷的神经。窗外的雨声连绵不绝,与房间里死寂的沉默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陆沉有秘密。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林屿的心。从那天雨中决绝的背影,到此刻这条莫名其妙的警告短信,陆沉就像一个被层层迷雾包裹的谜团,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林屿咬着牙,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的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陆沉让他“别做傻事”,那潜台词是什么?是让他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着陆沉来拯救他吗?
不。绝对不。
林屿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少年时期的堂哥林哲揽着他的肩膀,笑得灿烂而温暖。那是林哲出事前一个月拍的,也是林屿记忆中,堂哥最后的笑容。
自从堂哥死后,家里就没人再敢提他的名字。父母讳莫如深,亲戚们避之不及,仿佛林哲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只有林屿知道,堂哥的死没那么简单。出事前的那段时间,堂哥总是魂不守舍,半夜会惊醒尖叫,嘴里喊着“它醒了”、“它在动”。
当时他太小,只当是堂哥做了噩梦。现在想来,那些呓语里,似乎藏着某种被掩埋的恐惧。
“陆沉找到了什么?”林屿停下脚步,目光变得锐利,“他是不是找到了关于堂哥的线索?”
直觉告诉他,陆沉的反常,和堂哥的死,甚至和张强那些人的勒索,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陆沉之所以替他背黑锅,之所以把自己隔绝在外,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帮忙”,而是为了保护他——保护他不要触碰到那个危险的真相。
“如果真相在陆沉手里……”
林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想做被保护的弱者,他要自己去揭开谜底。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陆沉变得如此陌生,又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像幽灵一样纠缠着他们。
他抓起外套,冲进雨幕中。
他要去找陆沉。不是等待,而是 confrontation(对峙)。
然而,当他赶到陆沉家楼下时,却发现陆沉的房间一片漆黑,大门紧闭。陆沉不在家。
林屿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掏出手机,想给陆沉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如果陆沉不想见他,打电话也没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标题赫然写着:“旧城区废弃疗养院突发火灾,暂无人员伤亡……”
废弃疗养院?
林屿的心猛地一跳。那个地方,不就是旧实验楼早年的前身吗?怎么会突然起火?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想起陆沉那天反常的举动,想起他被推搡时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陆沉不会是……去那里了吧?
“该死!”林屿骂了一声,转身冲向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旧城区,废弃疗养院!快!”
出租车在雨夜中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林屿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晚去一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陆沉了。
或者,再也见不到完整的陆沉。
当出租车停在那片废墟前时,林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栋破败的建筑并没有被大火吞噬,反而被几盏巨大的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几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神情肃杀的人正在来回巡视。
这根本不是什么消防现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林屿躲在暗处,心脏狂跳。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那是张强的表哥,在社会上混的混混头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些越野车,那种制式,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陆沉果然在这里。他也果然,陷入了危险。
林屿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想报警,但理智告诉他,这些人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封锁现场,警察能不能及时赶到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如果这些人和学校里的霸凌案有关,甚至和堂哥的死有关,报警可能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陆沉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必须自己进去。
林屿深吸一口气,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绕到了疗养院的后墙。那里有一处坍塌的围墙,是当年孩子们偷偷溜进去探险的捷径。
他像一只灵巧的猫,翻过断墙,潜入了黑暗之中。
疗养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灰尘,墙壁上挂着剥落的墙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屿屏住呼吸,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他能听到楼上传来模糊的对话声,还有重物拖拽的声音。
他贴着墙壁,一步步向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当他终于摸到三楼的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陆沉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衬衫上满是脚印。而在他面前,陈默正优雅地整理着袖口,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文尔雅的笑容。
“陆同学,何必呢?”陈默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那只是一段过去而已,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搭上自己的未来?”
陆沉抬起头,眼神倔强而冰冷:“真相,不该被埋葬。”
“真相?”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在这个世界上,谁掌握了权力,谁就掌握了真相。陆沉,你太天真了。”
他挥了挥手,一个手下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种泛着诡异蓝光的液体。
“这是给你的奖励,也是给你的惩罚。”陈默蹲下身,看着陆沉惊恐的眼神,笑容更加灿烂,“睡一觉吧,醒来之后,你就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会变成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林屿躲在暗处,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看到了陆沉眼中的绝望,也看到了那支即将刺入陆沉脖颈的注射器。
没有时间犹豫了。
“住手!!!”
一声怒吼,撕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住了。陈默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屿从阴影中站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林屿?”陈默显然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玩味的笑意,“真是意外的惊喜。看来,今晚的猎物,不止一个。”
“放开他!”林屿指着陆沉,声音虽然颤抖,却充满了力量。
“放开他?”陈默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向林屿,“林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毁掉你自己。”
“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我的朋友被你们伤害!”林屿咬着牙,一步步向前走,“陈默,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你以为你可以永远掩盖真相吗?”
“真相?”陈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是没有资格谈论真相的。”
他猛地一挥手,两个手下立刻向林屿扑去。
林屿没有退缩。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狠狠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砰!”
砖头碎裂,那个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了下去。
林屿趁机冲向陆沉,一脚踢开那个拿着注射器的手下,然后一把拉起陆沉。
“快跑!”他大吼一声,拉着陆沉就往楼梯口冲。
“追!别让他们跑了!”陈默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人在黑暗的走廊里狂奔,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陆沉,你没事吧?”林屿一边跑一边问道,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却死死攥着陆沉的手。
“我没事……”陆沉喘着粗气,嘴角却勾起一抹苦笑,“你这个傻瓜,谁让你来的?”
“少废话!”林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谁让你不等我的?”
两人冲出大楼,外面依旧是瓢泼大雨。他们借着雨幕的掩护,向着更黑暗的巷子里跑去。
身后的追兵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依然紧追不舍。
“陆沉,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林屿在雨中大声问道,“是不是关于我堂哥的?”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他没有隐瞒,“林屿,你堂哥不是自杀。他是被人……”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雨夜。
一颗子弹擦着林屿的肩膀飞过,打在前方的墙上,溅起一串火花。
两人同时一惊,脚步更快了。
“陆沉,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林屿吼道,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相机!我在地下找到了一台相机!”陆沉大声喊道,“照片里,他们在焚烧东西!林哲……林哲可能……”
林屿的大脑一片空白。相机?焚烧?堂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们不是在霸凌,他们是在……献祭。
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杀害了他的堂哥,并试图掩盖一切。
“我要杀了他们!”林屿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愤怒和悲伤几乎要将他吞噬。
“现在不是时候!”陆沉一把拉住他,“我们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为林哲讨回公道!”
两人在雨夜中狂奔,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但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被动的猎物。
他们握住了真相的碎片,也握住了复仇的利刃。
雨还在下,冲刷着城市的罪恶,也冲刷着他们年轻的、却已染上血色的青春。
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但林屿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不会再退缩。
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那是真相,是正义,是朋友,是……绝不低头的尊严。
雨夜中,两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风暴,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