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誓师 我不应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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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距离高考的第一百天，我们学校诚邀各位高三学子的家长参与孩子人生中重要的激动人心的时刻……”
邶山殷眼睫垂下，他瞄了眼身旁的座位，裴榕刚落座不久，他俩左右手边上的红色塑料凳子空空，周遭只有他俩的家长没临席位。
裴榕的眼睛还盯着台上的主持人，主持人是这届高三的应届生。
领导最初定下裴榕作为主持人兼优秀学生代表，他听下话语沉默了一阵，脸上常常挂着的客套笑容硬生生凝住，邶山殷杵在一旁，心里一阵笑，裴榕给出回绝，领导又向邶山殷伸出魔爪。
“哎，老赵，不能为新校区宣传做到如此地步啊。”邶山殷双掌挡在胸膛前拒绝赵主任。
裴榕轻笑的一声落在邶山殷的耳畔。
滨江一中新校区地处偏僻，为招生宣传可谓是豁出不少手段，不惜用无数镜头在各种节气节日举办活动记录下学生的四射活力和灵机一动，校园乐跑、包饺子吃汤圆、亲子协作，此次花大价钱请无人机拍摄，可得派两位秀色可餐的学生打。
俩人一场天灾沦落到一无所有，本想低调复读，可不尽他们所愿，返校的第二天，或者是当晚，他俩复读的事情就传遍学校，他俩的名字出现在校园墙——
【图片】
“墙墙，捞一下这两个男生，好帅啊，我要他俩的全部信息！”
评论五花八门，看得邶山殷冒汗，有毕业学子介绍他俩光辉事迹的，有在校生讨论他俩复读的，他咽下唾沫，联系校园墙把帖子删了，他害怕裴榕看到他人的议论被影响心态。
好在裴榕除了学习就是吃喝玩乐，不学音乐后，他有更多的时间，不用顾忌身材管理，吃高热量食品过多，会被邶山殷装样子训斥几句，不用练琴，他会去公园闲逛，邶山殷跟在他的身后，有时会停在他的身侧跟他一同驻足观赏晚霞和四处蹦跶觅食的红腹松鼠。
“你看，它手上抱着松果，”
松鼠立起身子，蓬松的尾巴靠在后背，黑漆漆的大圆眼瞅着两个人类。
裴榕反头没见邶山殷，身旁的霞光挡住，只剩阴影，他转头，邶山殷站在他的身侧，略高的身子迫使他仰头，邶山殷唇角扬起弧度，高鼻梁往上的眉眼柔情。
“砰！”礼炮在上空砸开，众人在金雨下欢呼，亮片落在裴榕的肩头，邶山殷拾过塞进口袋。裴榕的目光所及之处还在台上，邶山殷拨了一把他的发梢，“这么念念不忘了，优秀毕业生。”
裴榕没回话，邶山殷揽过他的肩膀跟随众人步伐走向成人门，这扇成人成才的门，他俩已经是第二次经过。按流程飞过成人门拍响成排领导老师的掌心，裴榕依旧情绪不高。
环节还在进行，邶山殷递过气球给裴榕，他捏着丙烯笔迟迟不动，末了决定偷看邶山殷的气球寄语。
故施此计的邶山殷跟京肖拌嘴途中，突然回神将气球撇向一边：“偷看我的做啥？你不能抄袭你去年的吗？你去年写了啥？”
一连三个问题，裴榕唇角抿平，扯过这个话匣子的气球——
邶山殷小士要追随裴榕大将军的脚步一路向前伐去！
“你是智障吗？写这么弱智的东西。”
见裴榕吐槽，邶小士凑到他跟前，说了句悄悄话，“当然是因为我是你的死忠粉。”说罢笑嘻嘻的朝他露出甜腻的笑。
见裴榕被他逗笑，他这才道出，“我知道你会偷看。”
裴榕握在手里的笔在蓝色气球上动起来，裴榕落在作业纸上的笔触规整，在此场景下笔锋倒是龙飞凤舞起来。
——裴榕大将军定会带着邶山殷这个脸皮特别厚实的死侍走南闯北！
即使发了狂的写下狂妄之言，字迹还是隽丽。
大字圈在气球周身，一黄一蓝跟随大部队飞向天空。学校周边是深山老林和高压电线，俩人刚放飞气球才想到学校设计此环节的不周之处，但为时已晚，缤纷颜色的气球在微风的轻拂下驶向电线，不少气球爆掉。一路望去，俩人已经分不清哪个气球是自己的，见一众朝着远方飞去，不断飘得高高的，邶山殷听到，裴榕嗓音止不住的笑，“那个方向好像是我们家。”
大合照环节，同学都是跟家长成双成伙，邶山殷调整好相机，一个箭步冲上台阶，到裴榕身边，靠他很近，闻到附留在黑白布料拼接的校服上飘着的薰衣草香味，那是俩人一同逛超市买的洗衣粉。
“榕，你看别人都有家长陪同，我做你弟弟好不好。”
闻言，裴榕看着跟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想起幼年被迫叫哥哥的窘迫，于是给了邶山殷一肘子，丢下一句，“不好。”
“哥哥。”奈何邶山殷声音很娇，很轻，撞进他心里，“嗯。”
送别父母，到学生自娱自乐环节，裴榕正想回宿舍睡觉，怎料邶山殷哪怕在合照，眼睛也粘在他身上，他被抓着校服后领，摁着肩膀坐在台阶上，身前萌妹子身穿洛丽塔，头顶淡黄卷卷假发，在包里捣鼓，拿出化妆刷。
“！”裴榕猛地起身，却又被邶山殷的手劲死死摁住。
“我不化妆！”裴榕抗议。
“你以前不经常画吗？好看！读书嘴唇都读没色了，画个淡妆，待会拍照上镜好看点，乖。”邶山殷手上力道逐渐放轻。
裴榕无奈，但还是听了邶山殷的话。不过邶山殷守在一旁也不要老实，时不时有人来找他合照，人走后，邶山殷免不了裴榕毒舌，“像学校里的打卡景点。”
被辣评的邶山殷扶额苦笑。
鉴于裴学长的脸蛋实在俊俏，萌妹子有些难以下手，打底后手上动作停住。
邶山殷见状摩挲下巴，“我也不太懂，给他画画眉毛，脸上轮廓刷子扫一下，”他掏出唇釉，“嘴巴这个颜色你看可以吗？”
萌妹子拆开看色号，“行。”
邶山殷一伸懒腰，萌妹子便说完工，他定睛一看，裴榕脸色有些别扭的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他第一次见妆后的裴榕近距离的站在他跟前，整个人褪去灰扑扑的面纱，精神气很足，虽然脸臭了点，但完全还原美貌，“好帅啊，榕。”
“……”裴榕先是一阵无语，接着联合萌妹子一把抓住他，“要平等，你也要画。”
“额……”当了二十年糙汉的邶山殷语塞，但不敢不服从两人眼神的宣判。
草坪上多了两个身着西装的精致男生。
在邶山殷帮戴袖扣之余，裴榕问，“你从哪找的西装？”
“你衣柜里，帮你熨过了，话说你衣柜里怎么又跟我同款的大熊？”
面对邶山殷抛出的问题，裴榕选择充耳不闻。
“嗯？”
“啧，自己夹的不行吗？你就允许自己有是吗？”
这话让邶山殷止不住笑出声，“你跟我夹同款是不是暗恋我？”邶山殷直入主题。
“你是不是有病？”裴榕炸毛，从他手里抽回手。
“嗯，我有病。”邶山殷举起相机两人合照，“你高兴点，”说罢他调出去年的照片，“我也想要你对我好脸色。”
“你配吗？”此言虽出，但裴榕还是朝着镜头笑了一下，只有一下，也就是这一下，让相机捕捉到他俩第二次的高中青春。
高考将至，裴榕心神不宁，总是发呆。
滨江入夏温度渐渐燥热起来，邶山殷看他穿短袖露出的手臂，上面血痕累累，新旧交叠。
晚上裴榕梦呓，被子因为热被踢开在一边，下身穿着大裤衩，侧躺的姿势显得他露出的白皙长腿更加修长。
他最近没食欲，吃得少，瘦了些，花衬衫领口很大，邶山殷坐在他身侧，能直勾勾看见里面微微凸起的点，因为呼吸起伏的小腹。
他手上动作没停，手臂、大腿根、小腿、脚裸、胸前、锁骨、肩膀都抓有结痂的血斑，此时又在创造新的。
他最近吐槽失眠影响上课，邶山殷陪他去医院开了瓶安眠药，他睡不着得恼怒的时候会吃上一粒。
此后邶山殷总会在夜间醒来，开始只是在自己的床上看上一两眼，后来是盯上一阵，再后来愈发过分，到床的跟前，坐上他的床，邶山殷越来越想离他近些。
凉风拂过窗前的帘子，邶山殷恍惚一阵，复读的日子像是残忍的重生。
仗着裴榕吃药睡得熟，邶山殷钳住他作乱的手，往他的伤口处抹药。
翌日晚间，写卷子自习，氛围很微妙，很熟悉，邶山殷掐指算算日子，离喊楼差不久，不过他们那届喊楼是在青天白日，由裴榕打头阵在旗台下喊话发起的。
“呼呼。”说曹操就到。
“距离高考倒计时第七天，……高二高一的学弟学妹们为学长学姐们助威呐喊！”
今晚自习是化学老师值班，她示意学生活动。邶山殷见他们涌到靠高二那栋教学楼的窗，嘴角扯出一抹笑，虎牙露出。
裴榕解题的劲也放下，坐在座位撑着额角，看围得水泄不通的窗边，并不趟浑水。
“好青春啊。”邶山殷感慨。
“说得你好像老了一样。”裴榕被逗乐。
“二十岁还没谈上恋爱，还在读高中，老了老了。”邶山殷作势捶胸口。
裴榕看着眼前戏很足的同胞恶语伤人心，决定给他一棒子，“恋爱没谈上，初吻倒是给出去了，你可真爽快。”
“？”邶山殷先是一愣，“你没睡着？”
本想炸一炸他的裴榕：“？”
“对不起，我不应该趁你睡着亲你的。”邶山殷全盘托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誓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