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layfolk

26、远方的降落 这周两人的

　　这周两人的工作都不算轻松，保持着稳定的通话，忙着忙着便到了周五。
　　下午2点，苏韵登机。

　　彼时。
　　还在开会的程羡看了眼手表，负责人以为是自己的节奏过慢了，不自觉加快了语速。
　　程羡打开微信页面，敲了几个字，“能睡就睡一会儿，落地后不要着急，我等着你。”
　　屏幕熄灭。
　　程羡对上负责人望过来的眼神，平静地点点头，示意继续。

　　会议四点结束。
　　程羡回办公室又签了几份文件，从集团到机场要接近一个小时，程羡看了眼时间，拿了车钥匙准备走。
　　陈思安正好敲门。
　　“老大，你要走？”
　　“嗯，接我女朋友。”
　　陈思安觉得疑惑，“老大，你……谈恋爱了。”
　　程羡盯着他，沉默作答。
　　陈思安收回八卦的心，“那晚上的聚餐要不要推迟？”
　　“不用，照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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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飞机准时落地。
　　苏韵一上飞机就睡了，落地后才看到程羡发来的消息。
　　下了接驳车之后，她先是取了行李，然后慢慢地跟随人流前进。
　　她瞥见抵达大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羡也看到了她，女人随意地用发圈笼起头发，发丝轻盈，一身休闲装，披着披肩。

　　程羡走上前，把行李接过来，拦住苏韵的肩。
　　凑近她耳边说了句话，“欢迎回家，宝贝。”
　　苏韵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但身体却依靠着男人紧实的胸膛。
　　程羡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面庞，笑容止不住。

　　两人上了车，程羡凭着在云岭观察苏韵开车的记忆，已经提前调节好了座椅的位置，苏韵坐着很合适。
　　苏韵垂下眼，笑笑。
　　男人一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身侧的手。
　　“你握那么紧干嘛？”苏韵装傻。
　　“当然是怕你跑了。”
　　苏韵回握过去，指尖轻轻地覆上他的手背，又被反握住，苏韵常年手凉脚凉，但程羡的手掌，总是那么厚实温暖。
　　她有点不想松开了。

　　“晚上部门有个聚餐，马上要走了，算是告个别，一起去？”程羡问。
　　“你们同事一起吃饭，我就不去了，我想先回去洗个澡。”苏韵如实说，她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程羡没有强求，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去我那儿住吧，房间都打扫干净了。”
　　“龙卷风也在家呢？”
　　“没，我妈领着它去临市玩了，还没回来。”
　　苏韵另一边的胳膊倚在车窗上，支着脑袋，温声道，“好。”

　　聚餐约的时间是七点二十，因为大家一致都想要回去先收拾一番，所以聚餐时间定到了七点二十，两人到小区也已经快七点了。
　　程羡把车停入地库，和苏韵一起乘电梯上楼。
　　电梯缓慢上行，程羡自然地搂着苏韵的腰，像是往常下班回家一样。

　　输入指纹，大门敞开。
　　还没来得及打开灯，程羡稍一用力，把苏韵抱到岛台上，小心地吻上她的唇。
　　苏韵的身体没了支撑的地方，程羡一只手从背后环住她，另一只手欲解她外衫的扣子。
　　苏韵推了推他，握住他不安分的手，“你还要去吃饭呢，别乱来。”
　　苏韵不让他解，他便不解，离开她的唇，伏在她身上，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苏韵摸他的发，“听话，我在家等你。”
　　“不会太晚回来，等我，我给你点了外卖，记得吃。”
　　苏韵拍拍他的背，调侃道，“好，都听你的，怎么越来越黏人了。”

　　程羡哂笑，把苏韵抱下来，让她坐到沙发上。
　　苏韵勾着他的脖子，“今晚要喝酒吧。”
　　“会喝一些，我打车去。”
　　“好，别喝太多，注意安全。”苏韵微微起身，蹭蹭他的耳朵。
　　程羡的声音有些哑，低低的，“别乱动，你又不负责。”
　　苏韵开怀大笑，“你很委屈啊。”
　　程羡哼了一声，“我走了。”
　　“走吧走吧。”苏韵赶他。

　　程羡走后，苏韵收拾了下行李，准备去洗澡。
　　程羡发来消息，“鞋柜里有新的拖鞋，主卧里放了睡衣和毛巾，还有一些简单的护肤品，有什么缺的跟我说，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苏韵微微惊讶，程羡固然心思细腻，可是这程度，让人有些咂舌了，莫非是前女友教的太好，“都是你买的？”
　　“我不太懂女人要用的东西，问了一下我表妹，她给我列了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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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总，我们一起敬你一杯。”同事们纷纷站了起来。
　　程羡也起身，微微欠身，“大家一起。”
　　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都不要拘谨，喜欢吃什么就敞开吃。”
　　“老大，你先说几句吧。”安蓝看他。
　　程羡视线环视一圈，“我就不提从前了，未来，祝福你们都能更好，你们已经成长为最顶尖的采销团队，无论要面临什么样的情况，请一定相信自己，相信团队。”
　　“我即将离开，今后或许不能为你们再做些什么，但是如果需要任何帮助，可以找我。”
　　“不过我相信，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大家哭过笑过，然后带着新的希望出发。

　　酒过三巡，人们三两成群地说着不同的话题，有几位已经醉意大发。
　　程羡想到家里有人等着他，克制着酒意。
　　有个电话进来，他出去接听。

　　陈思安和安蓝的位置紧挨着，两个人嘀咕着什么。
　　“你说，老大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这些年，你看别的部门是什么状态，我们部门是什么样儿。”
　　“是，老大这个人，一向做的比说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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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半，聚会结束，程羡到家。
　　苏韵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呢，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回来啦。”
　　程羡走过去，也歪倒在沙发上，靠着苏韵。
　　“看什么呢？”他摩挲着苏韵的手心，随意地问道。
　　“一部老片子。”
　　苏韵揪了揪程羡的衣领，凑近闻了闻，“还不算太浓。”
　　“什么？”
　　“酒味儿。”
　　程羡笑笑。
　　“有的时候想想，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程羡开口。
　　“哦？”
　　“贪心吧。”程羡有些自嘲。
　　“你未必喜欢从前的我呀。”苏韵觉得没什么，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大多数人的二十出头，估计都不那么光鲜吧。某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一片叶子的重量，甚至无法控制自己何时能够落地。”
　　程羡听完这番话，心底发出微微的叹息。
　　“苏韵，二十岁的我，也并不完美。”
　　爱上你，不是爱上完美本身。

　　“我进入Fafi已经快十年，到去年底，公司经历了一轮管理层的换血，很多老将都被换掉，而我，似乎也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政治筹码。更高的名头压在我身上，更大的权力交付给我，所有人都说，我是唯一一个在风口浪尖上还能如鱼得水的人。但是代价是什么呢，带我入行的那位总裁被算计下台，不得已辞去了所有的工作。”
　　苏韵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跟董事会提出申请，用我的离开，换那位总裁的回来，他们没有应允。最终向我承诺，无论未来公司经历怎样的改革，都会事先保障采销部员工的最大权益，员工始终保持独立战线向领导汇报，没有人可以插手，这件事情才平息。”
　　“我有野心，这一点我一直都承认，但是我始终觉得，我今天得到的一些东西，是牺牲了一部分人的权益的。”
　　“所以你去云岭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想到今天这一步了吧。”苏韵问道。
　　程羡默认。

　　“程羡，你说人活着就是这样吧，很多无奈和痛苦，但是没有办法。不过，我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我认为，发生这一切的症结不在于你，日子很长，一道看起来有些残忍的命题，或许在某一天，也能够自圆其说。”
　　程羡忽然笑了，“但愿如此。”
　　“你说得都对，云岭是很早之前的打算，但是有一样，我没算到，那就是遇到你。”
　　“在你面前，我不必是精明到让我自己都憎恶的人。”

　　苏韵噙着笑，脸颊微红，贴近程羡的右耳，他那里有一颗痣。
　　她轻轻地说，“这算是告白吗？”
　　程羡眼角划过一滴泪。
　　苏韵的心早就被揉得不成样子，“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程羡点点头，“中午带你去吃饭，晚上去泡温泉。”
　　“你的那家餐厅？”
　　“嗯，邀请苏老板过去视察一下。”

　　第二天一早，苏韵还在睡。
　　程羡煮了鸡蛋面，清理着岛台。
　　苏韵一觉睡到自然醒，面条还是温热的，不过程羡还是送去微波炉又叮了一下。
　　她洗漱完，坐在餐桌前，闻了闻，“你什么时候会煮饭了？”
　　“最近下了班没事，就跑到餐厅偷师了。”

　　程羡做了些清口小菜，放到不同的碟子里，端到她面前。
　　“以后我来做饭吧。”
　　苏韵抬眼，“怎么，程总要当家庭煮夫？”
　　“可以考虑，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程羡认真地点点头。
　　“你这么忙，哪有时间？”苏韵摇摇头。
　　“再忙也能抽出来一顿饭的时间，我想试试，这样你从店里回来，有口热饭可以吃。”

　　“程羡，其实你不用做那么多的。”
　　“苏韵，你大可放宽心，这些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吃完了饭，苏韵准备画个淡妆收拾一下。
　　苏韵这次来要待一个星期左右，带了个小行李箱。
　　箱子里分类装好的衣服有些皱了，程羡便拿出来在一旁熨烫。

　　苏韵有些拿不准口红颜色，她的口红颜色一向偏淡，这次倒是还带了一支明艳一些的颜色。
　　“程羡，这两个颜色哪个好看？”
　　程羡正在跟褶皱做对抗，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他仔细端详着那两支口红，久久没有回应，很努力地搞清楚两者的差别。
　　苏韵看他这样子，无奈摇摇头，“算了。”
　　程羡也笑，继续熨衣服。

　　两人收拾好，就要出发了。
　　苏韵来之前，程羡怕她累着，买了个小巧的换鞋凳，今天看苏韵坐下，完全是量身打造的一样。
　　程羡倚着门，手上提着苏韵的包，眼底透着微不可见的笑意。
　　“我们走吧。”苏韵自然地牵上程羡的手。
　　“手这么凉。”程羡趁机捏了捏，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川叙。
　　经理看到程羡，“老板，位置已经留好了，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程羡微微颔首，又低头问苏韵，“我提前点了一些你爱吃的菜让他们做了，你一会儿看看菜单，想吃什么再加就好。”
　　“好，我们两个人，也不用太多，否则浪费。”

　　菜上得挺快，苏韵看得眼馋。
　　麻辣水煮花鲢、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火爆脆皖鱼……
　　都是她喜欢的菜式，麻辣鲜香。
　　苏韵也没心思去管程羡了，迫不及待开吃。
　　程羡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
　　“慢点吃，别噎着。”
　　“程羡，你好幸福，能够拥有这么好的川菜厨师。”苏韵真诚羡慕。
　　“是挺好。”

　　程羡的口腹之欲很淡，一向没什么爱吃的，当时说要开这家餐厅，也只是当作普通的商业项目去运作。
　　新店开张之前的试菜环节，他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徐正清问他怎么样，他倒好，回了一句不难吃，主厨脸都黑了，差点儿没把徐正清气背过去，后来徐正清才知道，“不难吃”，其实已经是他的最高评价了。
　　可是，和苏韵吃的每一顿饭，他都觉得不再是单调的应付，也会不由自主地比平常多吃，菜的味道，竟也多了几分不一样。

　　想想，一直以来，他在苏韵身上学到的很重要的一个品格，就是满足。
　　她不是追求轰轰烈烈、人仰马翻的生活的那种人，她喜欢平静，所以平静之中饱含的任何细小的美好，都足以让她动容。

　　“吃好了？”
　　程羡见她停了筷，摸着肚子。
　　“程羡，我这顿又要胖好多。”苏韵刚才还欢喜的不得了，现在却是一脸愁云。
　　程羡的一双大手覆在她的小肚子上，软软的。
　　“难道还怕我养不起？”
　　苏韵本来只是吐槽，程羡却不经意间扯到别的话题上。
　　苏韵白他一眼，“谁要你养了？”
　　“不让我养，那让谁来？”程羡调侃她。
　　“这谁说的准呢，程总？”苏韵故意逗他。
　　“那苏小姐可以试试。”程羡冷笑一声。
　　苏韵埋在他肩上，程羡故意挠她的腰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