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layfolk

21、意外 “虽然知道

　　程羡最终还是没让苏韵去送他，第二天搭早班机走了。

　　今天的芷兰间，来了一批很有意思的客人，是一群放春假的大学生。
　　大学生们还是和普通的游客很不一样的，平常的很多散客来喝茶，基本都是发呆放空，而大学生们则完全是来体验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
　　看起来是不同专业的一群孩子，有的拿着尤克里里，抱着吉他坐在外面的院子里弹奏，有的拿着画板，端着小册子在二楼书吧的落地窗前写写画画；还有的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用文字记录着一路上形形色色的风景。

　　叶子是山东人，喜欢吃面食，今天早上突然说想吃家乡的手擀面，苏韵自然要满足，这会儿在小厨房忙着和面，差不多中午就可以吃上了。

　　程羡这回来云岭，给苏韵带了两个风铃，说是最近的咖啡联名，他觉得好看，留了一套。
　　苏韵就把这两个风铃一个系在大门上，一个绑在小厨房的窗户上，风是没有痕迹的，但声音总会为美好的日子驻足。

　　苏韵听着风铃响动，把黄瓜和胡萝卜这些配菜切丝，又剥了些花生准备油炸。
　　叶子在前厅和大学生们欢喜地交谈着，小井忙完掀开帘子进来，“哇，阿姐，你真是心灵手巧啊。”
　　锅里已经煮上了面条，苏韵把菜备好放到各个小碟子里，准备调酱料。
　　芝麻酱，油泼辣子，生抽，醋，盐，糖。
　　她对小井招招手，“来尝尝咸淡。”
　　小井拿筷子沾了沾，点点头，“正好！”
　　“行，外面客人还多吗？”
　　“茶客们基本上都去吃饭了，大学生们也准备去镇上吃菌子火锅，楼上还有几个看书的客人。”
　　“那就好，这面条快好了，你捞出来过一下我放在桌子上的冰水，咱们做凉拌面，然后我再来炒几个小菜，解腻的。”
　　“没问题。”

　　中饭备好，苏韵还在清理灶台。
　　叶子进来，“小苏姐，你手机响了，你出去看看吧，这里交给我。”
　　苏韵知道应该是程羡落地了，她解下来，笑着拍拍叶子，“好。”

　　果然，拿起手机一看，两个未接来电。
　　苏韵走到外面，回拨过去，那面很快就接通了。
　　“一切顺利吧？”苏韵问道。
　　“没什么事，下午就去集团了。”
　　“好，记得吃午饭。”苏韵叮嘱道。
　　程羡看了眼手表，“你吃了吗？”
　　“手擀面，还有几个清口小菜。”
　　“那就好，再忙也要吃饭，知道么。”
　　“知道啦，男朋友，你也是哦。”

　　苏韵打完电话，叶子和小井已经把饭菜都盛好摆出来了。
　　放下手机，“快快快，吃饭！”
　　“叶子尝尝，这个手擀面勉强及格吧？”苏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小叶子。
　　“太好吃了，小苏姐，好久没吃，吃到这一口面，真的好想哭。”
　　苏韵还拿了些蒜瓣递给叶子，叶子大快朵颐，这下小井算是看呆了，“叶子，看着你平时那么文静的姑娘，一口面一口蒜的，真豪爽啊。”
　　叶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你没有听过那句话吗，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苏韵看着她们吃得开心，自己也心生满足。

　　程羡这边直接回集团吃了简餐，中午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咚咚”
　　“进。”程羡音色一如往日清冷。
　　“老大，你回来了。”陈思安推门进来。
　　程羡点点头，“江莱的赵总下午三点左右会来，那会儿和财务部有个会，你先帮我招待一下。”
　　“好的。”陈思安勾着日程表。
　　“对了老大，下午有个部门员工培训你还过去吗？”
　　“我不去了，你来主持就行，快到月底了，这个季度的绩效考核你先整理一份给我。”程羡低头看着这几天递上来的一些文件。
　　“好。”

　　程羡开完会，大概三点半左右。
　　恒清的赵总已经到了。
　　江莱集团是南城有名的酒店企业，咖啡供应上一直和Fafi保持长线合作，Fafi今年也为他们定制了一条专属产品线。
　　程羡推开办公室的门，赵京言起身，“程总，好久不见。”
　　“久等了，赵总。”

　　两人在会客区坐下。
　　“听说程总刚刚休假回来，扰你清净了。”赵京言笑道。
　　“怎么会，我也好久没见赵总了。”程羡眉间舒展。
　　“倒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过来坐坐，我年纪也大了，酒店的事情也都慢慢放手给孩子们去管了，听说你们搞的这个专属咖啡线效果不错。”赵京言淡淡颔首，以示认可。
　　“有江莱和Fafi的品牌效应在，顾客自然会放心选择。”
　　“我听说，你们要搞烘焙基地？”
　　这件事情其实从程羡去云岭开始考察的时候，Fafi就已经开始布局了，赵京言在南城人脉广深，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稀奇的，程羡也不打算跟他弯弯绕绕。
　　“还在前期规划。”
　　赵京言了然，“我嘛，老了，但也不想总闲着，准备建个山庄玩玩，到时候邀请一些老朋友来玩，现在还在选址，看地皮。”
　　“我明白，等到时候敲定了，您托人给我递个话儿。”程羡大概知道他的来意，Fafi一直以来就有私人高端定制线，他想做山庄，肯定少不了要定制一些高级咖啡和茶，还有一些打点的东西。
　　“量肯定不会太大，但是品质要高。”
　　“您放心。”

　　赵京言下午还要去打高尔夫，程羡也没多留他，送他到楼下。
　　“小程，你比前些年，沉稳了，感觉安定了。”赵京言降下车窗。
　　程羡真诚一笑，“赵叔叔过誉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事业又做得很成功，该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了。前两天去体检见到你父亲，他说你是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跟家里说。”
　　“劳烦您也跟着操心，找个机会我会跟家里的长辈说的。”
　　赵京言观察着程羡自然的表情，倒是微微有些惊讶，“我说呢，你这看着不慌不忙的，原来自己有数着呢。”
　　赵京言摆摆手，程羡回礼，车子驶离。

　　一看表 ，快六点四十了，程羡上楼拿了车钥匙，准备回家了。
　　黑色的奥迪RS7汇入车流。

　　程羡回到家，给龙卷风弄好饭，帮它洗了个澡，穿上小裙子，带它出去遛遛，顺便找个地儿吃饭。
　　刚才给苏韵打电话，没接。
　　再打，还是没接。
　　程羡心里有点乱，走了一会儿，抱着龙卷风在江边坐下。
　　其实，之前两个人没谈恋爱的时候，彼此回消息，打电话，碰上另一个人忙，也会很长时间没有回复，那个时候觉得尚且还能接受，但是现在，只要没法立刻收到她的信息，就心乱如麻。

　　他和龙卷风逛了一会儿，给它买了个新的牵引绳，龙卷风自己喜欢的，黄色小花的。
　　程羡又在附近吃了个盖浇饭，便回家了。
　　这期间打了两个电话，还是没接。

　　程羡怕出什么事情，但是又没有苏韵朋友和她店员的电话，这就要看飞云岭的机票了。
　　终于，苏韵的视频打了进来。
　　程羡脸色不太好。
　　“抱歉啊，男朋友，刚才没接你电话。”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程羡有些严肃，担心苏韵。
　　“你别那么凶嘛。”苏韵撇撇嘴，朝他撒娇。
　　程羡其实挺吃这一套，但是脸色还是没有变，“没用，快说。”
　　“刚才都下班了，但是茶园临时要送一批货，然后我就去了，回来的时候被追尾了。”苏韵耸耸肩。
　　程羡神色凝重，语气急切，“你有没有受伤？”
　　苏韵在视频那边使劲摆手，又把手机拿远绕了一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接着，苏韵耷拉着脑袋，“可是我的小车战损了，那个人全责，现在已经去修了。”
　　程羡仔细看着苏韵，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过去找你吧？”
　　苏韵看他这样子，连忙给他顺顺毛，“我真没事，你给我好好工作，多多挣钱！”
　　“那个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对面应该是个新手，一直道歉，也在积极承担责任，我觉得也没必要咄咄逼人嘛。”苏韵摇摇头。
　　“那跟警察沟通好了？”
　　“当然。”

　　“抱歉，苏韵。”
　　“你又来了，程羡。”苏韵佯装生气。
　　“虽然知道你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地解决问题，但是这种时候，我应该出现的。”
　　“程羡，我选择跟你在一起，就代表我能够接受任何突发的或者本就存在的状况，你在的，或者你不在的，你要相信我，我也很相信你。”
　　“可是你不会委屈么？”程羡认真问道。
　　“会啊，但是我总觉得再过一到两年吧，我们就不用异地恋了。”
　　程羡被逗笑，“怎么突然这么觉得？”
　　“就是直觉，没有为什么。你要无条件相信你女朋友的直觉。”
　　“遵命。”
　　“
　　对了，我上次见你，发现你老是走路不看路，哪里都能撞一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吓人，给你买了一些药膏和防撞护角，明天安上给我打视频看。”
　　苏韵挑眉，“好，明天肯定跟程总您展示成果。”
　　苏韵当时买这个车的时候，手头也没多少钱，主要是想着平时拉货方便，况且村子里其实不太需要开车，走一段路的事儿。
　　这车虽老，但是耐用抗造，性能也不错，因为底盘高，视野也好。
　　苏韵对这车感情还挺复杂的，今天看见车子磕碰成那样子，说不心疼是假的。

　　“唉，你知道吗，这车是我从一个阿叔手里收来的，算是一个老伙计了。”苏韵笑。
　　“嗯，你那车，坐着是挺舒服。”
　　“是吧。”苏韵洋洋得意。
　　“给你换辆车？”程羡冷不丁地提出来。
　　“干嘛，又想贿赂我？”
　　“哪有，你修车不是还要一段时间，等修好之后那个车就专门用来拉货好了，给你买辆新车你日常开。”程羡解释着。
　　苏韵托着腮，“程总，你是不是侵吞公款了，回回出手这么阔绰。”
　　程羡被苏韵的话噎住，哈哈大笑，“之前没跟你讲过，我的钱有部分用去理财，然后朋友前几年做了个餐厅，我也投了点，现在运作不错，年收益也还行。”
　　苏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挺能藏啊，那上回我回南城怎么没带我去尝尝？”
　　“那段时间餐厅升级，重新装修来着，而且那会儿我在医院一见到你，方寸大乱是真的，也没顾上这茬。”程羡如实相告。
　　苏韵招架不住他，“总之，你别闷声干大事，起码现在我没有换车的打算。”
　　程羡也没再勉强，他心里觉着总归日子还长着，找个机会买了就是了，点点头，“好。”

　　挂了电话，程羡还是不太放心，给苏韵约了个医院的全身检查，让她明天抽空去。
　　苏韵给他发信息，“都说了没事了，你别这么紧张，搞得风声鹤唳的。”
　　“检查检查，你我都放心，就算没事，这都年中了，你也该做个体检，你上回乳腺的小毛病也再看看，结果出来跟我说一声。”程羡耐心劝她。
　　苏韵知道他担心，也理解他的小别扭，“好吧，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