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香蕉味的鱼

9、中途修整 真是惊险的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紧张地注视着前方隧道的深处。

　　风，带着一丝尘土和莫名的甜腥气味钻入苍鹭的鼻腔，整个隧道口安静得可怕。

　　“怎么了？”

　　李昊然缓慢地拔出管子，他的手在抖，目光不停地在隧道口和苍鹭身上来回切换。

　　“风从隧道来，气味有点奇怪。”苍鹭拔出冰镐蹲下，手指摁在地面上。

　　但下一秒，苍鹭的瞳孔猛地缩小。

　　不对，不止是风！

　　一些细微的响声从隧道传来，带着空旷的回响，像层层叠叠的浪潮，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不是一点！是很多！”苍鹭猛地站起，声音斩钉截铁，“跑！立刻上车！快！”

　　凌岚瞬间反应过来，停止搜查后备箱，一把扣上油桶的盖子，将其塞到李昊然的怀里。

　　“走！”随即，她厉声催促还在发愣的景珏和沐言。

　　无需再多言，那从隧道深处涌来的、如同潮水般越来越响的脚步声就是最恐怖的警报！

　　几人以最快速度冲向SUV！

　　苍鹭没有立刻跟上，她同时拔出两只冰镐，看着那隧道口深处躁动的黑暗，嘴角却出现了一丝自己也未觉察的癫狂笑意。

　　一瞬间，一只感染者以一个极其扭曲的状态从前方车辆的侧边擦着扑来！

　　苍鹭瞳孔一缩，冰镐化作一道锋利的残影狠狠地将感染者的头颅钉在车辆的金属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感染者挣扎着，另一只又紧随其后，从右侧扑上来！苍鹭后退两步，抬起右腿，直接将其踹飞出去！

　　她猛地拔出冰镐，前方的感染者如同窜动的蟑螂，正源源不断地从隧道中涌出！

　　下一秒，一大片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苍鹭只觉眼前一黑，后脑猛地磕在冰冷粗糙的沥青路面上，耳畔嗡的一声，像水下炸响。

　　没时间想疼痛。胸口传来巨大的压迫感使她无法呼吸，一只壮硕的感染者骑在她身上，死死钉住。

　　不对，这速度太快……这感染者不正常！

　　苍鹭想着，右臂死死地抵住感染者腐烂发涨的脖子，它身上腐烂与血液混杂的气体喷洒在苍鹭的脸上，引起胃里一阵翻涌。

　　她盯着那对浑浊的眼球，瞳孔骤缩。下一秒，左手牙齿死死咬住冰镐柄，手指一抖，腿上剔骨刀闪着冷光拔出。

　　嘶——！

　　刀刃没入头骨的瞬间，上面的躯体猛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感染者的抽搐几乎要把她压碎，直到最后一声低沉的哀鸣卡在喉咙里，它的身子才彻底瘫软。

　　空气终于能灌进肺里。苍鹭呼吸急促，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但是还不等她起身，又一只感染者直接冲到眼前。

　　那变异特化的锋利爪子化为残影，带着一股腥风，几乎贴近苍鹭的鼻尖。

　　苍鹭甚至可以预想到血肉绽裂的触感。

　　但是，下一秒！

　　干脆的劈裂声却在苍鹭耳边炸开！

　　一股凌厉的气流从面颊擦过，带着钢铁的冷冽气息。

　　“呲——！”

　　那只利爪应声而断，残肢喷溅着血液翻滚落地。

　　面前的人垂下消防斧，伸出一只手。

　　“你怎么不跑？”苍鹭看清楚来人，挑了挑眉。

　　“因为我看你，好像需要帮助。”冷静清晰的声音传入苍鹭耳中。

　　“哈，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苍鹭握住那只手，就像那天一样。

　　下一秒！

　　冰镐化作一道锋利的弧线！从凌岚的肩膀上投掷出去，精准地命中凌岚身后的一只感染者。

　　凌岚嘴角抽搐了一下，“谢了。”

　　“顺手的事。”苍鹭勾了勾嘴角。

　　接下来，两人相互配合，苍鹭负责暴力开路，而凌岚则负责清除遗漏的感染者。

　　效果显而易见，两人离SUV越来越近了。

　　凌岚挥动消防斧，弄死了一只挡路的感染者，她快步跑向SUV，一个翻身直接钻入车里。

　　苍鹭一脚踹开感染者，不再恋战，回收了冰镐后，她一跃而起，抓住车后的梯子，一脚登上去！

　　一瞬间，沐言一脚油门踩到底，冲了出去！身后的那些感染者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辆在死寂的城市中疯狂穿梭，直到后视镜中再也看不到感染者的身影沐言才缓缓降下车速。

　　李昊然一下瘫倒在座位上，喘着粗气，手上还抱着半桶汽油：“我的天…吓死我了，真是惊险啊…”

　　景珏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地图册，指节发白。

　　凌岚靠在副驾驶椅上，闭上眼，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救援和狂奔，消耗了她巨大的精力。

　　车厢内一阵死寂，没人说话，一度只有油箱稳定的嗡鸣声。

　　车顶上传来人走动的声音，紧接着苍鹭扒着车上的金属围栏，从窗户灵活地钻入后排。

　　她随意地用袖子擦掉溅到脸上的黑血，检查了一下她的冰镐和剔骨刀，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呼吸略促，额角也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变异体？”凌岚深吸一口气，问道。

　　“不，应该不是变异体。”苍鹭喘着气，“它们对付起来很简单，只是数量太多，以及状态要更活跃一点。”

　　“但是这趟收获还挺不错的。”苍鹭看了一眼后备箱。

　　景珏翻开一个小本子，接着说：“刚才我清点了一下部分物资，加上刚才李昊然的半桶油，我们现在一共拿到了55升汽油，足够开到环水古镇了。”

　　沐言看了一眼仪表盘：“我们很幸运，这辆车是油电混合，如果能解决充电的问题，那旅途中会非常顺利。”

　　“甚至能剩下很多。”

　　凌岚思考了一下：“很不错，作为第一天来说的话。”

　　“景珏，规划路线，彻底避开主干道，绕远一点也没问题。”

　　“明白。”景珏立刻低头研究地图册，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我们可以从这边绕行，虽然多出十几公里，但都是县道和乡镇路，车辆应该会少很多。”

　　“沐言，交给你了。平稳驾驶，节省燃油。”

　　“放心吧凌岚姐！”

　　车辆驶离了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城区，拐上了更加偏僻的道路。

　　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化，高楼大厦被低矮的民居和零散的店铺取代，虽然同样弥漫着荒废和死寂，但那种被钢铁丛林压迫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偶尔能看到田野，虽然大多荒芜，但也让人看到一丝开阔。

　　凌岚靠在椅背上，思考着沐言刚才说的话。

　　这辆车是油电混合，如果能找到太阳能板并且接上的话……但我是学汉语言的啊…

　　凌岚突然说话：“你们都是什么专业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沐言第一个开口：“我是数学。”

　　景珏推了推眼镜。“我的专业是地图学和地理信息系统。”

　　李昊然挠挠头：“我是体育生。”

　　众人看向一旁沉默的苍鹭。

　　良久，苍鹭才懒懒地说：“中医。”

　　她撇过头看向窗外，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这玩意没啥用，别说药材了，吃草都吃不饱。”

　　好吧，这个队伍里既没有工科生又没有可行的设备，就别想改装车辆的这种事了。

　　凌岚眯了眯眼，苍鹭认为自己的中医学识没这么重要，是真的觉得？

　　她可不这么认为。

　　车子继续行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

　　景珏看着地图：“再过五公里，我们会路过一个服务区，我们可以在那里找点物资，或者休整一下也可以。”

　　凌岚看了眼其他同伴，大家一早上都没吃什么东西，需要一个落脚点来生火做饭。

　　于是她开口：“我们把服务区清理了，然后修整一下再继续上路。”

　　“OKOK。”大家回应道。

　　车辆很快行驶到服务区，几人发现这里似乎没什么感染者，服务区里的店铺的人似乎早早就撤离了。

　　沐言发现旁边停车位里有充电桩，目前还没有断网断电，所以还能用，只不过要给钱，于是凌岚在车上给自己的手机充了些电，拿去付了钱。

　　李昊然和苍鹭搜刮着店铺里的食物，有时还你一句我一句地评论这个零食到底好不好吃。

　　傍晚，几人回到车旁的空地，凌岚已经升起了火，架了一口锅，里面放着搜来的方便面和火腿肠。

　　“哎，凌岚姐，我和苍鹭姐发现了很多好吃的！要不要尝尝？”李昊然一手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零食。

　　“啧啧啧，这些膨化食品不顶饱，没什么用。”苍鹭在一边摇摇头。

　　“那你别吃，把黄瓜味薯片还回来。”李昊然白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坐下吃饭吧。我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沐言招呼着众人。

　　“其实吧，”李昊然满嘴面条，说话含含糊糊，“大家这样一起，我觉得，还挺好的，”

　　“有面吃，打架的时候有人陪，我好像也不是很怕那些感染者了。”

　　“对啊，大家都很可靠，我觉得好安心。”沐言笑嘻嘻地说。

　　这个队伍，明明只是意外聚到一起的，怎么现在，莫名的有些团结了？

　　凌岚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汤，面汤的热量隔着碗壁传递到她的指尖。

　　“是啊，”景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不是一个人。”

　　沐言用力地点了点头：“而且我们还有车神沐言！武力值Max的苍鹭！决策力超强的凌岚姐！学霸景珏！可靠的体力担当昊然哥！我们超强的！”

　　她用手指头掰着，似乎在如数家珍。

　　苍鹭正专注地挑着碗里的火腿肠丁，闻言头也不抬，含糊地应了一句：“嗯嗯，超强超强……所以明天能多分我一根火腿肠吗？”

　　凌岚忍不住轻笑出声，心底那点感慨被苍鹭一句话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暖意。

　　“行了行了，吃完早点休息。”凌岚发话，“今晚轮流守夜，两小时一班，等下苍鹭先值。”

　　苍鹭比了个手势，快速扒拉完剩下的面条：“我吃饱了，我去熟悉熟悉地形。”

　　苍鹭的身影迅速融入黑暗，腰上挂着的冰镐一晃一晃，闪着寒光。

　　夜幕降临，其余几人将SUV的座椅放平，进入睡眠。

　　凌岚坐在燃尽的篝火旁看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这时，苍鹭轻巧的步伐从身后传来：“你不去睡一下么？”

　　凌岚靠着车身，摇摇头：“我睡不着。”

　　苍鹭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块之前搜到的巧克力，掰一半直接扔给凌岚。

　　凌岚愣了一下，说：“谢谢。”

　　两人沉默地吃掉巧克力。良久，凌岚才轻声开口：“你说，我们能走到环水古镇吗……我们能找到沐言的母亲吗……”

　　“不知道，也许找得到，也许早就没了。”苍鹭淡淡地说。

　　直白，残酷。

　　凌岚皱了下眉，眼神复杂。

　　但苍鹭接着说：“想这么多干什么，去找不就行了？焦虑就是提前吃屎。”

　　“而且你的决策也没出错，其他人能力也在线，有车有装备，存活的几率已经大大提升了。”

　　凌岚哑然。

　　苍鹭的思维很简单。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永远务实，永远高效。

　　“你说的对。”凌岚轻叹一口气，神色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一丝细微的声音钻入苍鹭的耳中，她猛地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扫向服务区入口的黑暗中。

　　“有东西。”她瞬间将声音压得极低，所有散漫消失无踪。

　　凌岚也立刻警惕起来，侧耳倾听。

　　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引擎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轮胎碾过碎石的噪音。

　　有人来了！

　　“叫醒他们！”

　　凌岚当机立断，立刻压低声音对苍鹭说，自己则迅速一脚踢散地上的篝火余烬，将其彻底熄灭，同时快速躲到车身的阴影里。

　　苍鹭动作更快，她已经像一道影子般滑到SUV旁，用指节急促地敲了敲车窗。

　　车内一阵轻微的骚动，景珏、沐言和李昊然都被迅速惊醒。

　　无需多言，看到窗外苍鹭紧绷的神情和手势，她们立刻明白了有情况，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拿起武器，透过车窗紧张地向外望去。

　　引擎声越来越近，两道刺目的车灯如同光剑般划破黑暗，猛地射入服务区！

　　一辆浑身血污，车窗破碎的越野车冲进了服务区，停在了她们不远处！

　　车门砰砰打开，四五个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穿着混杂、脏污不堪，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甚至还有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用贪婪的眼神地扫视着寂静的服务区。

　　“哥，看来这没人啊？”一个瘦高个儿对着那为首扛着猎枪的壮汉说道。

　　“去，把这儿搜了，跑一天了，早饿了。”他说着，视线却盯着服务区的黑暗处。

　　“行嘞。”另一个光头矮个儿叼着烟，一脚把旁边的路障踢飞，“咱可得整点烟。”

　　苍鹭眼中明晦不定，剔骨刀悄无声息地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