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香蕉味的鱼

8、零元购 先找辆车再

　　【灾难爆发第 4 天清晨】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像光洁的丝线。

　　凌岚几人早已准备好，她们朝赵屹打了个招呼，趁着体育馆里的其他人还在熟睡，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啊，这新鲜的空气。”苍鹭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早晨树林的清新露水味。

　　“这边。”凌岚早已规划好路线，昨天她们甚至去清理了必经之路的感染者，所以清晨意外的安宁。

　　她们静悄悄地沿着柏油路前行，周围是一些老旧的居民楼，被围墙隔绝在外。

　　一路上什么声音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她们来到一扇生锈的老旧铁门前。

　　“东门，穿过去就是小吃街了。记得我们的计划吧？”凌岚回头看了一眼。

　　沐言笑嘻嘻地举起手：“当然，任务目标是找到还插着钥匙的车辆！然后由我来开车！”

　　就在昨天，凌岚一行人正在商讨去找一辆车上路的计划，考虑由谁来开车的时候，沐言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

　　苍鹭在旁边摸着猫，嘴角一勾：“你们可别看沐言平时战斗力很弱，力气也很小，还很胆小，时不时还会拖后腿，但是她的车技可好了，基本上什么车都会开，秋名山车神来的。”

　　沐言感到一阵无语：“从一百个骂我的词里就找到了一个夸我的。”

　　“真的假的？沐言平时的人设看起来软萌软萌的。”

　　沐言挠挠头：“诶嘿嘿，是会一点啦，我以前暑假工尝试过做代驾。”

　　时间线回到现在，凌岚点点头：“很好。”

　　苍鹭将冰镐叼在嘴里：“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说着她伸手抓住栏杆，脚踩在旁边的墙壁上仅仅一蹬，如同一头敏捷的豹子般丝滑地翻了过去。

　　轻盈落地后，苍鹭首先环视四周，周围十分安静，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随后她朝里面比了个手势，几人确认后陆续翻越铁门。

　　“真安静啊，我还以为外面会有很多感染者。”景珏推了推眼镜，看向小吃街。

　　“我以前老喜欢在这儿吃了，我知道有一家麻辣烫贼好吃。”李昊然舔了舔嘴唇，低声说。

　　沐言眼睛一亮，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知己一般：“别提了，我也好想吃人饭，这几天天天白米配青菜，我都快吃吐了。”

　　凌岚和景珏同时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别闲聊了，快点找车。”

　　几人沿着小吃街前行，街道还保留着灾难爆发当天的情景，路边的小摊上摆着没卖完的柠檬茶和各种蛋糕。

　　有的摊位里还有正在炒着的米粉，那些店主有可能还没来得及关火就跑了，所以附近有一些火灾发生过的痕迹。

　　“嘿，猜我找到了什么？”苍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苍鹭不知何时找到了一辆SUV，她直接一把将驾驶位上的感染者扯了下来，左手抽出剔骨刀，扎入眼眶。

　　“这辆看上去还挺不错的，内饰也很好看。”

　　苍鹭满意地看了两眼，从副驾驶下的储物槽里抽出了两张湿巾，把里面的血迹擦了擦。

　　沐言一听，立刻把猫包塞进苍鹭手里，坐上驾驶位。

　　“确实不错，这辆车业界公认的性能好，要花不少钱呢。”

　　苍鹭直接去了后排，感叹一句：“我爱零元购。”

　　其他几人陆续上车，沐言看着前方的路面，看了几下仪表盘，语气有些担忧：“但是这辆车剩的油不多了，我们可能要去加油才行。”

　　闻言，凌岚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景珏：“我们路线沿途有加油站吗。”

　　“有，但是要绕一下路。”

　　“靠近市中心吗？”

　　“还行吧。”

　　“沐言，还能开多久？”凌岚问。

　　“大概二三十公里。”

　　景珏翻开地图册：“不行，加油站比较远…”

　　“可能撑不到那里。”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苍鹭突然开口，她看向凌岚：“路上也有些车辆，我们可以取车里的油，而且有些车里可能会有物资，也能搜刮。”

　　凌岚思考了一下：“行，就按照这个计划，我们先沿着路线前行。”

　　沐言随即启动车辆。

　　引擎的低吼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警惕地望向窗外。

　　好在，并没有什么东西被这声音吸引而来。

　　SUV缓缓驶出小吃街，碾过一地狼藉。

　　沐言的车技确实如苍鹭所言，异常娴熟，她灵活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废弃车辆和散落杂物的缝隙间平稳穿行，仿佛真的在玩一场大型现实版赛车游戏。

　　“前面路口右转，然后一直开，那边车流应该会少一些。”景珏捧着地图册，担任导航。

　　车辆驶入一片更加宽广的街区。

　　这里的景象比小吃街的更触目惊心，连环相撞的车辆头尾相接在一起，金属车框扭曲。

　　街边的店铺被破坏殆尽，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散落的行李和黑色的干涸血迹，角落里还有被噬食得看不出形状的腐烂尸块。

　　“唔……”沐言下意识攥紧了方向盘，街道上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力让她的手掌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保持速度，别停。”凌岚的声音冷静地从后方传来，“缓慢通过，注意观察两侧。”

　　苍鹭摇下她那一侧的车窗，冰冷的空气和风声灌入车内的空间，视线扫过那些抛锚的汽车的内部。

　　“那辆银色轿车，”苍鹭忽然开口，指向右前方一辆侧翻的轿车，“油箱看起来是完好的。李昊然，活儿来了。”

　　李昊然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虹吸管和空油桶：“明白！”

　　沐言将车稳稳地停在那辆银色轿车不远处，尽量保持车头朝向便于随时离开的方向。

　　“景珏，警戒左侧。苍鹭，右侧和后侧。李昊然，快！”凌岚迅速下达指令，自己也握紧了武器，紧盯前方。

　　李昊然迅速翻身下车，跑到那辆侧翻的轿车旁，撬开油箱，将管子插入。

　　随后李昊然猛地一吸，随着汽油涌入，他将那一头快速插入桶内。

　　苍鹭盯着空荡荡的街道，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左手虚握着冰镐。

　　突然，苍鹭眼神一凝！

　　一只感染者从一辆公交车后缓慢地走出，它的身后跟着一连串拖沓的脚步声。

　　“两点钟方向！有感染者！公交车后！”苍鹭低声喝道。

　　“李昊然！”凌岚急呼。

　　“马上好！”李昊然额头冒汗，看着油桶将将过半。

　　“来不及了！撤！”凌岚当机立断。

　　李昊然猛地拔出管子，也顾不上洒出的些许汽油，拎起半满的油桶就往回狂奔！

　　就在他跳上车的瞬间，第一个身影已经从公交车后蹒跚着冲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感染者，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走走走！”凌岚大喊。

　　就在李昊然关上车门的一瞬间，沐言一脚油门下去，扬起了一大片尘埃，SUV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啸，直接冲了出去！

　　“哈哈，吃老娘的尾气去吧！”沐言嚣张地吐吐舌头，看向后视镜那几个渐行渐远的感染者。

　　“我的妈……吓死我了。”李昊然把半桶油放稳，拍着胸膛。

　　“没事，半桶油也是油。”凌岚舒了口气，看向苍鹭，“干得好，及时发现。”

　　苍鹭耸耸肩，重新关上了车窗，淡淡地说：“看来‘零元购’也没那么容易。”

　　车辆继续前行，气氛更加沉默和警惕。

　　她们又尝试了两次，一次成功抽到了一小部分油，另一次则因为车辆油箱已空而作罢。

　　获得的汽油勉强让油表指针回升了一小格，但距离加油站依然遥远。

　　太阳逐渐升高，阳光变得刺眼，将街道上的破败景象照得无所遁形。

　　“不行，这样效率太慢了。”景珏说，“这样下去我们中途就得弃车步行。”

　　“嗯……”苍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景珏，我们的路线会经过高速路口吗？”

　　“会……我们会经过一个隧道，后面连接着高速，但是昨天商量的时候不是说隧道方案太危险，放弃了吗……”景珏看着地图。

　　苍鹭一摆手，“我估计现在隧道都被堵住了吧，这也就意味着……”

　　“那里的车辆会很多。”凌岚说出了下半段。

　　“而且隧道口离这里要比去加油站要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苍鹭转了一圈自己的冰镐。

　　“但是这个计划可能会有些铤而走险。”

　　“每次取油难免会发出一些声音，而感染者对声音又极其敏感。”

　　利与弊已经被苍鹭摆在台面上了，而现在众人即将要做出这个抉择。

　　车内气氛压抑，只有引擎在低声轰鸣。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不安。

　　隧道口车辆密集，很有可能会遇到尸潮，一旦被围困，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加油站路途遥远，现存的燃料岌岌可危，难道再换一辆汽车？这个方案看上去好像也可行？

　　如果一直沿途搜刮汽油，不仅效率低下，暴露的风险也太大，但是如果去隧道口的话，说不定可以一次性解决燃油问题……

　　凌岚扫视了一下外围，已经有些人影在暗处耸动，这里靠近市中心，感染者数量庞大，它们显然是被车辆的声音所吸引。

　　不行不行，现在换车不就是活靶子吗？万一被围困怎么办？

　　凌岚的目光扫向油表亮着红光的区域，又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隧道口。

　　风险巨大，但是她们必须尝试。

　　“去隧道口。”凌岚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但我们不深入隧道，只在入口外围区域活动。”

　　“目标是快速获取足够抵达下一个明确补给点的燃油，然后立刻撤离。景珏，重新规划，找到离隧道口最近、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

　　“介于感染者的特性，我们尽量安静地搜刮，不要让车声吸引到它们，我们需要找一个较远的地方停车，但是能够方便撤离。”

　　景珏和沐言异口同声：“收到！”

　　“李昊然，检查虹吸工具，准备好，这次我们可能要更快。”

　　“没问题！”

　　“苍鹭，”凌岚看向后视镜，“主要警戒和快速清除威胁的任务，交给你了。”

　　苍鹭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冰镐：“就等这句话。”

　　目标清晰，分工明确，车内的压抑氛围一扫而空，转而被一种决心而替代。

　　车辆按照既定计划缓缓前行。前方的景象在众人眼中逐渐放大，无数的车辆堆叠在一起，那漆黑的隧道口宛如巨兽吞噬着车辆。

　　“就在这儿找，不要太近。”凌岚低声说。

　　沐言立刻调转车头，最终在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停下，车头对着另一条道路，随时可以撤离。

　　“这个位置堪称完美，左右后感染者都进不来。”沐言翘起了嘴角。

　　“很好，现在，静悄悄地下车，把周围的车先搜一遍。”

　　众人立刻开始行动。

　　李昊然直接快准狠地撬开旁边一辆车的油箱，猛吸一口然后接上油桶。

　　苍鹭从车辆的侧后方慢慢摸上去，查看着每一辆车的驾驶位有没有感染者。

　　“情况很好，大部分人应该是在灾难爆发当天就弃车逃走了……”苍鹭回头跟凌岚说。

　　“很安静。”凌岚点了点头，“你掩护我，我搜一下后备箱。”

　　“遵命。”苍鹭轻笑一声。

　　十分钟过去了，任务进展得很顺利，众人没有遇到一只感染者。

　　李昊然已经接了满满五箱的油，他现在要回去接第六桶。

　　凌岚在苍鹭的掩护下搜到了很多有用的物资，包括一些还能吃的包装食品，一些日用品，卫生用品之类的。

　　“哈，好轻松，”苍鹭刚从一辆汽车的副驾驶下来，手里把玩着一个刚搜到的煤油打火机。

　　“如何，我这个计划不错吧？”

　　一旁的凌岚在后排搜罗有用的物资。

　　苍鹭向她邀功，凌岚也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确实不错，但是也不要掉以轻心……”

　　她的手刚伸向前方，一抹淡粉色从她的余光中闪过，凌岚顿时呼吸一紧，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消防斧。

　　是一只滚落在座位上的布娃娃。

　　凌岚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另一边，景珏在整理其他人带回来的物资。

　　“居然有这么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我有一种我们很富有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囤货吗？”

　　“顺便问一句，有找到卫生棉吗？或者棉布也可以。”

　　苍鹭依靠在车旁，漫不经心地问。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景珏疑惑地问。

　　“生火啊。”苍鹭撇了撇嘴，“你们不知道么？卫生巾也可以。”

　　“你懂的还真多，你会钻木取火？”景珏好奇地问。

　　“以前玩攀岩的时候上过野外生存课罢了。”苍鹭耸耸肩，她本人不以为然。

　　她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隧道内。

　　“哦，对了，我们好像还没有手电筒……”苍鹭说着，语速却变慢了。

　　“嗯，我知道，我会去找……苍鹭？”凌岚转过头来，看向苍鹭。

　　一丝轻微的风声擦着她的耳畔划过，苍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苍鹭低声说着，手无意识地摸上了冰镐。

　　“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