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香蕉味的鱼

10、夜袭？ 一群乌合之

　　越野车车灯的光束穿透了黑暗，映射着灰白的地面。

　　苍鹭蜷缩在SUV的阴影中，她透过车底的间隙，冷冷地观察着那几人。

　　凌岚隐藏在另一侧，借助着车的遮挡观察着他们。

　　她注意到，其他几个男人已经进入服务区的店铺内，建筑中传来他们粗鲁搜寻的声响。

　　但扛着猎枪的壮汉似乎并没有急着搜寻，而是一直打量着服务区的黑暗处，目光缓慢而仔细，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车里的其他人尽可能压低身体，降低暴露的风险。景珏屏住呼吸，手下意识攥紧地图册，却被沐言轻轻按住。

　　现在任何一个轻微响动都有可能暴露。

　　“我感觉……他们不像好人。”

　　李昊然也紧张得额头冒汗，攥着手里的撬棍，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凌岚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现在绝对不能贸然起冲突，一旦那把猎枪开了火，就算能打赢，也不知道会引来多少感染者。

　　“我靠，没烟？哪个屌毛拿走了？”一个男人直接掀翻了柜台，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先找吃的！饿死了！”另一个不耐烦地把货架弄翻在地。

　　那个扛猎枪的壮汉依旧没动，只是眯起眼，猛地把枪口抬起来，对准了不远处的SUV！

　　“出来吧！别装了！”他的声音粗粝嘶哑，却带着肯定。

　　瞬间，所有人心头一紧！

　　凌岚猛地转头，与苍鹭在黑暗中对视。

　　准备战斗。

　　苍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剔骨刀缓缓上提。

　　李昊然咬紧牙关，攥紧撬棍，额头的汗顺着鼻梁滑落。

　　景珏则紧紧抱着地图册，另一只手颤抖着压在口袋里藏着的小刀上。

　　下一秒，凌岚直接站起身，手里提着一把消防斧，声音沉稳：“我只是路过的幸存者，没必要动手，大家都不想惹麻烦。”

　　与此同时，苍鹭在凌岚起身的一瞬间，如同一条游鱼一般滑了出去，隐入黑暗。

　　壮汉呵呵一笑，转身和身后的两个小跟班对视起来。

　　“哟，没想到还是个美女啊，”他猥琐地舔舔嘴唇，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一个人？不对，是不是还有其他小伙伴？怎么不出来？”

　　凌岚心头涌上一股微妙的恶心，上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镇定：“你看，我一个人，又没什么威胁，把枪放下，咋样？”

　　壮汉呵呵一笑，眼中满是戏谑和嘲弄：“你让我放下就放下啊？一个娘们还敢跟我们谈判？来来，你先过来。”

　　车旁就是建筑物的门口，苍鹭贴着墙根靠近，然后钻入建筑物，只要稍微绕一下，就可以从那群人的后方偷袭。

　　她如同影子一般在无光的商铺中穿梭，避开了那两个找吃的人。

　　很快，苍鹭就摸到了那三人的身后，当然，最重要是控制住拿枪的人。

　　苍鹭用嘴叼住剔骨刀，手臂微微发力，冰镐从手中轻巧地抛出，化作银色光轮划破黑暗。

　　下一秒，壮汉左边的人被鹤嘴穿透，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闷哼，随即直直地倒了下去。

　　壮汉瞳孔猛地一缩，手下意识握住枪把。

　　一只冰冷的手臂架住他的脖颈，剔骨刀冷光一闪，从侧边一抹——

　　猎枪壮汉喉口立刻爆开一蓬血雾，声音戛然而止。

　　猎枪转瞬之间易主。

　　此时一个高挑的，表情冷冽的女人稳稳地拿着它，黑漆漆的枪口指着还站着的那人。

　　“我们“娘们”不止能谈判，还能顺便弄死你们。”

　　苍鹭开口，眼中带着兴奋的杀意。

　　这一瞬间，她能感觉到内心深处——一股莫名的感觉正在躁动。

　　剩下的男人吓得要死，武器“哐当”掉落在地，□□直接湿了一片。

　　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高举双手，惊恐地喊着：“饶命啊，我们没想干什么！就是想找点吃的！真的！我发誓！”

　　店铺里另外两个正在翻找东西的男人听到外面的动静，骂骂咧咧地冲出来：“吵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们老大和其他一个同伴倒在血泊里，另一个同伴跪在地上，而一个陌生的、眼神冰冷的女人正用他们老大的猎枪指着他们！

　　那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手里的武器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苍鹭握着猎枪，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枪口在那跪着的男人和后来两人之间缓缓移动。

　　“都跪下。”她的声音不高，却尤其刺耳。

　　后来那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地上老大的惨状和那黑洞洞的枪口，终究是没敢反抗，哆哆嗦嗦地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直到这时，凌岚才快步上前，捡起了地上掉落的砍刀和铁棍。

　　李昊然和景珏、沐言也从车里出来，警惕地看着这三个俘虏。

　　局势瞬间逆转。

　　苍鹭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兴奋。

　　她依旧举着枪，头微微一歪，用眼神示意凌岚。

　　凌岚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显然还没有习惯，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冷硬：“你们从哪儿来，还有没其他同伴？”

　　“没、没有了！就我们五个！”其中一个男人连忙回答，他都快吓哭了。

　　“我们从南边的一个修理厂里逃出来……当时我们的人全都变成了那种东西……我们…就是想找条活路…”

　　“修理厂？”凌岚挑了一下眉，“有多少人？情况如何？”

　　“原来有二十多个……现在跑的跑，死的死…我们是真没办法了…”另一个男人补充道。

　　凌岚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判断着话里的真假。

　　这些人看上去像是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溃散的乌合之众，不像是有组织的掠夺者，但刚才的恶意也是实实在在的。

　　凌岚看了一眼苍鹭，低声问：“要不放了吧…”

　　苍鹭一挑眉，“放？当然是杀了。”

　　男人们之间吓崩溃了，连连求饶，在地上拜了又拜：“求求你们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刚才就是想抢点吃的…实在是没办法……”

　　凌岚的心一沉。

　　不杀有可能会遭到报复，但是……真的要下手杀掉已经投降、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吗？

　　景珏和沐言显然也看到了苍鹭的动作，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李昊然握着撬棍的手也有些发抖。

　　凌岚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她的理智告诉她苍鹭的建议可能是最“安全”的，但她的道德感在激烈反抗。

　　沉默了几秒，凌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看向那三个噤若寒蝉的男人，声音冰冷：“我们可以不杀你们。”

　　三个男人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是，”凌岚话锋一转，“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们的车我们可以留给你们，但不准再跟着我们。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她没说完，但眼神中的寒意和苍鹭那依旧举着的猎枪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谢谢大姐不杀之恩！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三个男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来，甚至不敢去看同伴的尸体，踉跄着冲向他们的越野车，发动引擎，疯狂地驶离了服务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引擎声彻底远去，凌岚才缓缓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苍鹭放下猎枪，检查了一下，撇了撇嘴：“我嘞个，这是烧火棍吗？这么旧，就一发子弹。”

　　她似乎对凌岚放走那三个人的决定没什么意见，或者说，她并不关心。

　　她走到那个被冰镐钉穿的男人身边，用力拔出了自己的武器，随意地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污。

　　服务区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凌岚看着地上的尸体，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凌岚的声音带着疲惫，“血腥味可能会引来麻烦。”

　　众人沉默地开始行动，将尸体拖到远处角落，简单清理痕迹。

　　她们需要重新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车上，气氛压抑。

　　众人沉默良久，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睡得着，只有苍鹭抱着猫，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景珏。”凌岚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还有多久到古镇？”

　　“差不多…七个小时吧。”景珏看了一眼后方的凌岚。“你要不睡会？”

　　凌岚揉了揉眉心：“没事…我只是…”

　　“有点累了。”

　　李昊然怀里抱着他的撬棍，声音微弱：“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万一他们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呵呵，他们哪里还敢？估计早就吓破胆了。”苍鹭不知何时醒了，冷笑一声。

　　“他们那车破破烂烂的，武器都卷刃了，连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都解决不了，现在可能在树上挖树皮吃呢。”

　　她摸了摸怀里的猫，嘴边的戏谑瞬间变成了宠溺。

　　凌岚看了一眼这个无缝切换表情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从刚才的信息可以得知，不止是我们，有可能各区都沦陷了。”

　　“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是官方一点措施也没有，本身就显得怪异。”

　　“我们要小心了，不单是指感染者。”

　　“这次，我们大发慈悲放走他们不代表我们下次就会手软。”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句话的分量和背后意味着的改变。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沐言忽然小声说：“苍鹭…你刚才……怎么拿到枪的？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苍鹭撸猫的动作停了一下，似乎思考了一下怎么描述，然后言简意赅地说：“绕后，冰镐砸死其中一个，抹脖子，拿枪。”

　　众人：“……”

　　这描述过于写实和硬核。

　　李昊然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决定还是不要问“抹脖子”的技术细节了。

　　景珏推了推眼镜，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技术性的方向：“这把枪……性能怎么样？”

　　“废铁。”苍鹭评价得毫不留情，“膛线都快磨平了，精度看运气，唯一的价值是听个响，吓唬人。”

　　她说完，用脚踢了一下猎枪，又拿起了她的冰镐开始擦拭，仿佛这才是她真正的爱人。

　　车内紧张的气氛莫名缓和了一丝。

　　一小时后，她们停在一栋废弃老房子旁。

　　夜风吹过破旧的屋顶，带来冰冷和灰尘的味道。

　　“收拾一下，尽快休息。”凌岚低声说，“明天继续赶路。”

　　车内，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但每个人都清楚，第二天又会迎接怎样的危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