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香蕉味的鱼

11、松林农场（1） 小副本启动

　　【灾难爆发第 5 天清晨】

　　沐言发动车辆，继续朝环水古镇前进。

　　苍鹭闭着眼在车座上伸了个懒腰，这才慢吞吞地爬起，她睡得很好，昨夜的那些血腥仿佛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闲暇的小插曲。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她们的精气神似乎都有些不太好。

　　凌岚膝上摆着几个馒头，她沉默地掰开半个馒头递给开车的沐言，然后又将剩下的给了景珏，最后才给李昊然和苍鹭。

　　车厢中弥漫着寂静，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和米洛的细微呼噜声。

　　昨日的尸潮，以及死亡的冲击如同厚重的雾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几天前，她们还是学生，而现在，却要面对吃人的怪物和“吃”人的人？

　　凌岚的眉头微蹙着，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她摩挲着左手手腕的银色手镯，上面镶嵌着的蓝色宝石闪着光。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银色手镯不会回答。

　　景珏默默啃着馒头，手指划着地图上的标志，尝试分析周边的路线，却难以集中精力。

　　沐言专注地开着车，但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她仍然没有在紧张中缓过神来。

　　李昊然比起平时要木讷一些，只是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苍鹭打了个哈欠，吃下馒头，转头看向窗外成片的农田和远处翠绿的山峦。

　　“还挺美的。”她勾了勾嘴角。

　　没人回答，她也并不在意，自顾自地逗着猫，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样诡异的平静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

　　一声突如其来的沉闷巨响！

　　冲击力是从车辆的右后方猛然传来的！带着金属的断裂声！

　　整辆车从右侧倾斜翘起，直接腾空飞起，在地面上磕磕碰碰地说滚了一圈。

　　苍鹭第一时间护住小猫，蜷缩起身子不让冲击力波及到它。

　　沐言急忙踩下刹车，其他人慌忙之中抓住身旁稳固的物体，这才没有被甩得七荤八素。

　　车辆翻滚途中，车头歪斜地撞向路边的一颗树上，接着车辆四轮落地，随即引擎盖下传出了“呲拉”声和阵阵白烟。

　　众人匍匐在座位上喘气，心脏猛跳，安全带勒得发紧。

　　“怎么回事？”李昊然第一个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爆胎了？不对！声音不对！”沐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凌岚迅速解开安全带，声音紧绷：“下车看看！小心点！”

　　众人惊魂未定地爬出车外。

　　眼前的景象让心沉到了谷底。

　　右前轮不仅爆胎，整个轮毂都撞在巨石上，严重变形。

　　更糟糕的是，右后侧也同样惨不忍睹，后保险杠不知被什么撞得完全脱落，碎在一旁。

　　右后悬挂显然遭到了致命撞击，严重扭曲变形，甚至可能伤及了车轴。

　　车尾门也凹陷了一大块。

　　这绝不是简单的爆胎或磕碰，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侧后方狠狠撞击了。

　　苍鹭蹙着眉，目光扫过车后撞击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上面缠着一些褐色的、带有淡绿色粘液的不似寻常动物的毛发。

　　“是动物。”她抬头，看向道路右侧那片茂密而安静的荒草地。

　　“我们被动物撞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的荒草丛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的…哞叫？

　　但那声音扭曲、嘶哑，充满了痛苦和狂暴，绝非正常的牛叫！

　　草丛剧烈晃动！

　　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从中立起！

　　那东西有着牛的轮廓，肌肉虬结到近乎撕裂，皮下诡异的绿色血管凸起，皮毛上布满了溃烂的疮口。

　　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血窟窿，死死地盯着她们这些不速之客。

　　它的下颚无力地耷拉着，混浊带沫的涎水垂落，刚刚撞击车身的显然就是它！

　　“这啥啊？变异黄牛？！”李昊然发出惊恐的疑问。

　　那变异巨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刨动蹄子，低下头，将那对闪烁着不详寒光的牛角对准了他们，显然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

　　“遭了！赶紧跑！”苍鹭连忙转过身，寻找起掩体。

　　众人慌忙奔向附近的房屋，却不曾想变异巨牛的速度远比她们想的要快！

　　苍鹭才刚迈出几步，突然一股炽热的气息贴在了她的后颈！她心脏骤停，脊背发凉，巨牛的粗壮喘息声竟近在咫尺！

　　来不及思考！苍鹭调动全身的力气，本能地横身向侧面扑去，整个人狠狠地摔在碎石地上！

　　下一刻，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尘土和碎石纷飞，巨牛撞在她刚才所在的地方，如果不是苍鹭及时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苍鹭看着倒塌的砖房，冷汗浸湿了衣衫。

　　巨牛甩甩头，口中喷溅出更多粘稠的涎液，它刨着蹄子，那双腥红的眼睛在扫视片刻后瞬间锁定了新的目标——前方的凌岚和沐言！

　　“喂！丑牛！有本事就撞死我啊！！”李昊然在道路的另一旁，他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试图吸引注意力。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坏消息是巨牛没给李昊然多少思考的时间，直直冲了过来！！

　　瞬间，李昊然整个人被恐惧定在了原地，他想跑，结果发现双腿怎么也动不了！

　　“哎！这个蠢货！手里就一破撬棍还敢逞能？！”苍鹭没忍住骂了一句。

　　凌岚眼看形势危急，立刻弯下腰拾起一块破砖头，用全力朝巨牛扔去石头砸在它厚实的皮毛上，不痛不痒，但成功让它的冲势偏了一丝。

　　“李昊然！快躲开！”凌岚厉声喊道，同时自己也向侧面猛扑。

　　李昊然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旁边闪避。

　　巨牛裹挟着狂风与他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几乎将他掀翻。

　　他侥幸躲过正面撞击，但沉重的牛身还是刮到了他的小腿。

　　“啊啊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李昊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他整个人浑身颤抖地捂住小腿，脸色惨白。

　　巨牛冲撞无果，发出狂怒的嘶吼声！紧接着，它狂暴地甩头刨地，准备进行下一次杀戮冲锋。

　　凌岚的心脏几乎停跳。

　　景珏和沐言面色发白，手里的小小水果刀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苍鹭距离稍远，正从地上爬起。

　　而李昊然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

　　完了吗？要死在这里？

　　凌岚咬紧牙关，一股绝望混合着不甘的血气涌上心头。

　　她猛地抽出别在腰旁的消防斧，刀刃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寒光。

　　死？

　　即使要死，她也得从这怪物身上刮一块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最后的搏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响亮、迥异于一切冷兵器和怪物嘶吼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枪声！

　　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变异巨牛脖颈上一处凸起的、搏动着的绿色血管！

　　“哞呜——！！！”

　　巨牛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那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

　　子弹带来的冲击力和伤害让它猛地向侧面踉跄了几步，脖颈处绿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

　　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注意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攻击所吸引。

　　巨牛有些不甘，它瞪了几眼那些静在咫尺猎物，最终发出一声低吼，猛地转身，拖着受伤的身躯，轰隆隆地冲回了茂密的荒草丛中，迅速消失不见。

　　得…得救了？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下意识看向枪声的来源。

　　“这边！”

　　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众人循声看去，一个手拿着猎枪的中年女人站在她们不远处的一个房屋后。

　　顾不了这么多，凌岚架起受伤的李昊然就朝着中年妇女跑去。

　　“等下，那我们的车怎么办？”

　　苍鹭有些不甘心地看向那冒着烟的爱车，那里面还有她们辛辛苦苦搜集来的物资呢！

　　“这个时候了！还管这些！”凌岚喊道。

　　后方，那个中年妇女从房屋后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强壮的男子。

　　她先是有些惊异，然后用略带担忧的语气说：“你们几个小姑娘，怎么在这里瞎晃悠呢？！”

　　凌岚有些警惕地看着突然冒出还救了她们一命的陌生幸存者：

　　“我们本来要去城西，但是路上车被一头变异黄牛撞了，坏了。”

　　妇女上下打量了一眼凌岚一行人，又看了看她们身后那些零零散散奔来的感染者：

　　“行，别的后面再说，先进屋！”

　　中年妇女不由分说，一把扯住离她最近的沐言的胳膊，往身后的平房里拽。

　　那个强壮男子则端起一柄自制的长矛，横在众人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开始加速的腐臭身影。

　　凌岚架着李昊然，踉跄着冲进门槛。苍鹭最后一个闪进来，门板“砰”地合上，紧接着是木闩落下的沉闷声响。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混杂着草药、陈粮的气味扑面而来。

　　中年妇女把猎枪靠墙放好，“栓子，去把里头的药箱子拿过来。”

　　“好嘞姐。”那个壮硕男子点了点头，进了里屋。

　　李昊然靠着墙滑坐下来，额头冷汗密布，左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整个伤口区域都肿了起来。

　　中年妇女走到李昊然面前蹲下，手法老练地翻看了一下他的伤口：

　　“哎唷，小伙子，你这腿直接骨折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啊。”

　　李昊然疼的都快掉眼泪了：“那咋办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苍鹭耸耸肩：“叫你非要逞英雄。”

　　“你这丫头嘴咋这么毒呢？”

　　中年妇女拍了一下苍鹭的肩膀，她接过栓子递过来的药箱，放在地上。

　　“嗯……还好吧。”苍鹭直接装傻。

　　“俺叫林美英。”中年妇女简单处理了一下李昊然的伤口，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这个是栓子，可壮了，干活儿一把好手呢。”

　　“我是凌岚。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谢啥谢，搁这地界，人能帮人就帮一把。”林美英叹了口气，“你们那车，坏得厉害不？”

　　沐言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发动机盖子都掀了，水箱也漏了，估计够呛……”

　　“那你们今晚是走不了了。”

　　林美英想了想，“虽然外头那些东西过一会儿就散了。但这个屋子以前的人家都死了，所以不能住人。

　　“要不嫌弃，就在我那个农场里凑合一宿，明儿……我可以整个拖车，不然你这也没法修。”

　　她说。“农场就在不远处，大概二十多分钟。”

　　凌岚和苍鹭对视一眼。

　　同伴的腿骨折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车子又坏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麻烦您了，林姐。”

　　二十分钟后。

　　苍鹭架着李昊然，给他放到了农舍旁的小屋里。

　　这是林美英安排的床铺，用花色的床单铺着，边上是折叠整齐的白色棉麻被子，散发着一股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

　　她说要去另一边找镇上的医生，苍鹭嫌她们效率太慢，直接给李昊然处理了伤口，绑上了夹板。

　　“姐，真的不用等那个医生来吗…”李昊然看着腿上绑得一丝不苟的夹板。

　　“等他们来，你腿都废了。”苍鹭拍拍手，扔掉了那一堆止血的纱布。

　　李昊然看了苍鹭一眼，嗯了一声，顺从地点点头。

　　见此反应，苍鹭点头，“坐着吧，我出去转转。”说着插着兜走出小屋。

　　农场很大，分为两个区域，笼统地说就是人住的地方和牲畜住的地方。

　　人住的地方，由几栋相连的农舍组成，墙壁上用破旧的木板和铁皮加固过。

　　外围有用围栏围起，外围则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圈起——

　　歪斜的粗木桩、报废的拖拉机、甚至还有半截集装箱，形成一道简陋却实用的屏障。

　　屏障内，是一片忙碌而紧绷的景象。

　　几个有力气的年轻男女忙着用厚木板和铁丝加固围栏。

　　几个农妇坐着板凳，面前是一小堆新鲜的，还带着泥土的红薯。

　　她们说着听不懂的乡下方言，把红薯削了皮，将其放在面前的铁盆中。

　　农作物的清香与农场特有的畜牧气味混杂在一起，苍鹭吸了吸鼻子，蹙了下眉。

　　远处，有几人在空地上说着话，貌似正在谈论修车的问题。

　　“我的妈呀，我们的车……”沐言看着凹了一大块的车尾门欲哭无泪。

　　“啊，我们用来储水的瓶子也被撞开了…”景珏看着泡在水里的几大袋物资沉沉地说。

　　苍鹭靠在一段完好的围栏上，旁边还有一个敲钉子的年轻小伙。

　　“车子目前是外壳和引擎出了问题，外壳这个好搞定，我自己也撞坏过自家的车，修一下没问题。”沐言说。

　　“就是可能要借一些零件。”

　　“难的是引擎，这东西我还没学过……”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盖过了沐言的声音，几人回头看去，一个壮实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