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槿》风行一时

2、流氓 “喜欢我喜

　　第二日是被拍打门板的砰砰声赶来的，段淮衿朦胧睁开眼，抬手想要起身，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搭在谢初亦的腰上，而谢初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搂吗？”
　　他笑了笑：“当然好摸，滑得像鸡蛋呢。”
　　谢初亦支起了身，淡淡说道：“流氓。”
　　“这也算流氓？”段淮衿挑眉问他，在他想要起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胳膊，因为惯性，谢初亦压在了他身上，四目相对时门开了。
　　“我操，这是白天啊。”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准时慕云升没错了，他一脸吃惊地大喊着。
　　都已经翻下去了，他还在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的，谢初亦瞪了他一眼，他才磕磕巴巴，却喋喋不休地说：“殿下您不是有个意中人吗？就画像上那个仙女…”
　　再次观赏到谢初亦的眼刀，他才一巴掌抽上自己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原来…他有意中人吗…段淮衿难得有刹那失了神。
　　“唔唔唔。”慕云升捂着嘴含糊不清地用嗓子发出声音，像是特别着急地一直哼唧着，声音就像苍蝇嗡嗡嗡，良久才缓缓开口：“殿下，楼下有具男尸。”
　　“那男尸身上有个字条，姓姚。”他缓缓说着，谢初亦却在听到姚字时逃也似的出了房门，段淮衿见状也跟了上去，慕云升走在最后面，他不禁打听：“那个姚姓对他有什么意义？”
　　闻言的慕云升耸肩：“不知道，但是应该很重要。”
　　下了楼，谢初亦已经在检查尸体了，男人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尖碎了个七零八落，重击着地板，那块地砖从中间飞起大小不一的碎片，男人的身上全是血，头被人砍了下去，脖子还有黑红色的血在流，上身几乎没有衣服，零星的布片是被用女工缝上去的，如同乞丐服般，他的下半身被刻意摆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相比上衣，裤子的布料多了些，膝盖上有着淤青，像是长跪过。
　　江起尘也在观察，他说：“他的心被掏了。”
　　转到他的背后看确实如此，前面的缺口被用布挡上染成了血红色，而脊梁骨上绣上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字—奸夫，他下面的部位被挡住了，仔细斜着观察，可以发现他的弟弟被用剪刀剪掉了，看得谢初亦一阵反胃，扭头险些呕出来。
　　段淮衿倒是没什么感想，但是看到这个作案手法还是心头抽了抽，像是钝刀喇过般有些刺痛。
　　江起尘道：“他身上还有□□，看起来生前遭受过非人折磨，从他身上搜出来了两样东西。”
　　他说着拿了出来，分别是一封信和一块令牌。
　　他接着道：“信的年代看起来是好几年前，虽然保管比较完整，但难免有看不清的地方。
　　信的内容约莫是：
　　给姚氏：
　　吾以寒窗苦读十几载，自认博学渊源，学富五车，前些天高中探花，一举翻身，你姚氏门府衰败，而你被囚于青楼妓院，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吾有心扶持奈何人轻权微无能为力，吾天资卓绝却家境贫寒，一亩小田两袖清风，家有病弱母亲，下有小弟尚在襁褓，借了钱入学堂读书自会加倍去归还，恐自身无法兑现以身相许，你是青楼妓子纵情场百般得意不失手，这是你的长处，而吾身为探花郎为公主守身如玉，前景大好，与你并非良缘，望你早日放手赎身，成就你我。
　　看完给在场的人基本都气笑了，慕云升翻了个白眼：“好一个软饭男，借了钱去读书的时候说娶她给她赎身，中了个探花就得意忘形了，连人皮都不要了。”
　　段淮衿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正义的光芒。
　　看见谢初亦把玩着的那块令牌，又听江起尘解释道：“那块令牌方三寸，玄铁制成，四周鎏金镶边，中间的字更豪横是金子一点一点用术法镀上去的，是当年国师府的令牌。”
　　“去看看吧。”谢初亦说。
　　“我和阿尘没什么意见。”慕云升代表两人说道。
　　段淮衿笑着：“我也去。”
　　一行人整顿过后，雇了辆马车。
　　车上段淮衿疑惑：“为什么不用传送咒，非得花大价钱雇个长途车。”
　　慕云升则不满地啧啧称奇：“你不知道啊？自钦帝称闭关起，朝政几乎被林菀禾皇后垄断了，规定非特殊情况在除王都内都不允许用法术。”
　　他滔滔不绝地接着说：“林菀禾是谁？她虽说是个女人家，却手段狠辣，她有条鞭子叫斥神鞭，把违反她制定的守则的人都抓去抽，那时候王都内都在传。”
　　“一鞭半条命，三鞭魂飘零。”谢初亦淡淡地给他补充。
　　慕云升装作害怕惊慌地捂头大喊：“魂飘零不就是没命了，谁敢去触他的眉头，连我还挨过两鞭，命都快打没了。”
　　说着他往后仰头，舌头歪在一边，一副死了模样，又突然起身：“不过，我听说，之前有个人生生挨了十一鞭没死，好像姓林吧，就是那个林菀禾的后人吧，也不知道放没放水。”
　　段淮衿好笑道：“你在大衡还听没听到他的流言，没听到就没放水呗。”
　　慕云升倒头躺在了江起尘腿上，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我困了咪一会。”
　　段淮衿失了兴致，转头去逗弄谢初亦，见那人靠着马车的一角小憩，便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好像感受到了，晃了晃脑袋，歪头捏住了他的手指，把脸的重量全压到了那根不属于他的手指上。
　　软乎乎的，真可爱。
　　想着段淮衿眯了眯眼，含笑地看向熟睡的某人，手不老实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手蓦地被握住了。
　　“老流氓。”
　　慕云升闻着吃瓜的味，凑到他们跟前眼神左右徘徊，直到被谢初亦一脚踹到屁股上才收回去，捂着屁股来回搓：“我不看了，你俩继续。”
　　赶马的车夫拉开轿帘吆喝：“前面就是了，你们走一道吧。”
　　就算下了车，手还是被谢初亦牢牢握着，段淮衿挑眉：“喜欢我喜欢到不舍得撒手了？”
　　谢初亦老实把手撒开了，回看他：“别多想了。”
　　四人走了一会，到了小镇，正巧赶上了晚上的夜市。
　　亮黄色的灯笼挂满街头，摊位密集摆得如鱼鳞，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狭窄的街道几乎被填满，每一盏灯都藏着烟火气息。
　　“那边糖画好好看。”慕云升兴奋地拉着江起尘的手去了前面的糖画摊。
　　段淮衿侧目看着谢初亦，见他去了面具摊，琳琅满目中不乏有可爱的小猫面具，凶神恶煞的老虎面具，老板热络地营销着自己的面具。
　　谢初亦拿起了其中一个很仿生的狼头面具，灰白色的毛像是泛着陈冷的乌光，眉骨高冷，两耳尖削如利刃插鬓边，獠牙露出半截，面露凶光。
　　正摩挲着面具侧边特殊的纹理，下颚猛地被人抬起，一柄面具戴上了他的脸，看着面前人的模样，笑着，只好心中多了几分无奈。
　　他没忍住拿下了自己戴上的面具，是个白色小狗的面具，做工很细节，不像是家养着的土狗大黄二黑之类的，更像是娇生惯养，捧在心尖的当作家人的小狗，这不由得让谢初亦一怔，抬眼对上了段淮衿含笑的双眼，总那么让人沦陷的温柔。
　　一旁的老板见二人驻足，笑呵呵过来营销自己家的面具：“公子眼光真好，这是我摊位上的镇摊之宝了。”
　　段淮衿问：“多少钱。”
　　老板笑呵呵打量着：“二十五文。”
　　段淮衿爽快付了钱，眼神就没从人家身上下来过，自然注意到了泛着粉色的耳根。
　　害羞了也好可爱。
　　慕云升跌跌撞撞地过来，手里拿着刚刚画的糖画：“殿下，给你最爱的兔子。”
　　谢初亦翻了个白眼：“谁喜欢兔子了。”
　　慕云升笑嘻嘻地给他递来一个不成样的东西，信誓旦旦地说：“还有段淮衿你的，给你画了只小羊羔。”
　　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但段淮衿向来很刁，习惯刁得狠，干净，漂亮是他的首选，嘴更是刁中之刁，就喜欢吃点漂亮的。
　　谢初亦就像是会读心，拿着他的兔子换了小羊，吃了口没有羊样的小羊。
　　其实这样也不错，段淮衿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