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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段淮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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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斜倚着拐角的墙边,他身量很高,身上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没系,松松垮垮地被拽到一边,锁骨下似乎有个纹身,像是朵绽开的花般,他耳垂单边戴着耳饰,手里掐着根烟,仰头眯眼抿了一口,看人前来蔑视着。
段淮衿见着,心底无比清晰地知道那是谢初亦。
谢初亦的半边身子探在灯光下,身子没动,白色的衬衫很薄,灯光下一照莫名能看出他的肌肉,不是很精壮的那种大块肌肉男,而是比薄肌精壮一点,练的恰当好处。
段淮衿试探着打量他,目光在他身上看来看去,是不相信他没察觉的,于是在他随手掐了烟后,抬眸看回来的时候对他挑了挑眉。
“阎王爷大人,还不走吗?”谢初亦懒洋洋地抱臂直视他。
说到阎王爷,是段淮衿刚出来的时候闹得大乌龙。
那时,正有一个老大爷傍晚遛弯,赶上了他从月光门出来的时间,大爷说他出来时血月轮空,红色雾气弥漫四周,而他悬空立于天际,给大爷吓得晕了过去。
段淮衿揉着胳膊起来的鸡皮疙瘩喊着冷,干脆把主意打到了老大爷那里,把他摇醒,指了指他的外套,给大爷吓得以为了些不该想的:“阎王爷饶命,阎王爷饶命,我儿子是gay。”
仔细想想也挺好笑,大爷给他的外套他没穿就被谢初亦接走了,身上穿着他的外套,那人像不知道冷似的,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把老大爷的一片好心扔了。
“你穿老头背心?”这是谢初亦的原话。
段淮衿打岔:“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谢初亦像是无所谓,慢悠悠地说着:“不知道我出来吃饭的。”
看着四周的卷帘门,段淮衿笑着点头,肯定了他的嘴硬。
后面的路基本是谢初亦带着他走,怕他迷路,手拉着他的手腕就没松开过,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怕你走丢,你有前科。”
直到早已看不见原来的小镇身影,天边响了几声闷雷,谢初亦拉着他走到了一座房前敲响了门。
一个男人笑嘻嘻地从拐角飞奔出来:“小初初~”
拉长的尾调说不上来的奇怪,谢初亦已经一脑拍打到了男人头上:“没带。”
男人如遭雷劈,顿时石化,哭唧唧:“难道你要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妻了。”
闻言,谢初亦只是烦躁地转向身后的段淮衿,伸手在他的胸膛摸了摸。
段淮衿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撩拨他,贴近他耳边低声道:“你在吃我豆腐啊。”
谢初亦轻咳,摸到后就转身扔到了男人头上,男人却像是得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站在原地惊呼:“我去,小初初,你这是恋爱了啊,把人家都领家里来了。”
段淮衿注视着谢初亦,嘴边笑容不见增减反而更甚,听到他没什么两样的回答:“故人。”
他和谢初亦的关系,确实只能用这二字形容了,坎坷,磨难,之间相隔的模糊事物万万千千,这已经是最体面的回复了。
“你这故人是位姑娘吗?比你还高点。”男人开始散发魅力,用手拿着刚刚谢初亦给他的其中一根烟掠过鼻尖,陶醉地吸了口气又吐出。
段淮衿留的头发算长,到腰下面一点,更别说他生的稍稍水灵了一些,长这么大来,还是老有人把他当成小女孩的。
谢初亦没理,径直拉着段淮衿上了楼,后者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一副太监送宫女爬龙床的架势。
走到了楼上,谢初亦松开了手,走进了房门,屋子里要比段淮衿想象得要大很多,毕竟霸占了楼上的空间,也不稀奇了。
谢初亦的房间很整洁,他眼里一贯容不下沙子,所以屋里很干净,干净到像是无人居住般,段淮衿笑着问:“拉我来就是为了参观房间。”
被问到的人没什么表情,坐在沙发上捧着一壶酒,他不回答早已经成了常事,这样的一个人性格淡漠至极,也清高至上,可段淮衿想着还是感到阵阵胸口闷痛。
估计是他从月光门出来时,强行破了那里的禁制,阵法反噬导致心口钝痛,造化弄人四个字在段淮衿心端无助徘徊。
他卸了力,脚步踉跄地趴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第一幕,便是谢初亦紧紧皱起的眉头,应该是嫌弃脏了他的房间吧,他无奈扶额,唇角的笑容还是未曾下来过。
“江起尘,让让让,药来了。”
一个急急燥燥的声音伴随脚步而来,是那时在楼下的谢初亦的糟糠之妻,他手里端着药碗,递给了身侧坐着的谢初亦。
“起来自己喝,还是”他迟疑了:“我喂你。”
听到前一段话已经支起来身子的段淮衿听后打了个哆嗦,还是躺下了,带着病弱地挤出笑容:“喂我吧。”
谢初亦不像是第一次照顾人一样毛手毛脚,药吹得凉了些才会送入段淮衿口中,他很熟练,不知道照顾了多少个人,这么想着,他不禁笑了,笑自己天天瞎吃飞醋。
“咱殿下是不是坠入爱河了?”谢初亦的糟糠之妻神神秘秘地拉住那个名叫江起尘的人低声说着。
江起尘像是语塞了,慢吞吞回道:“他不对咱俩也这样吗?”
谢初亦的糟糠之妻:“切,哪有啊,对我都拎脖领子猛灌。”
江起尘:“说明你人不行。”
这对话虽然声音低了些,但在静谧的房间分外清晰明显,两人拌嘴上了瘾,越说越大声,连不准备洗耳恭听的段淮衿都被激起了好奇心。
谢初亦喂药的手顿了顿,转头对那二人道:“出去把门带上。”
两个人左一脚踢在对方屁股,右一拳打在对方腰上,就那么出去了门,还不忘记叮嘱,把门关上了。
谢初亦淡淡看着他:“还不起来吗?”
段淮衿企图装傻,但拗不过还是直起身子打算接过药碗,拿着的人却不肯了:“不是说了要我喂你吗,反悔了?”
谢初亦坐在床边和他对上视线,轻声喊他的名字,像是梦一般:“段淮衿。”
这话很轻很轻,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
“师父。”
谢初亦在喊他。
段淮衿还在笑,只不过那笑有点牵强,这简单的一个称呼,勾走了他的恶劣品性,他笑了笑便过去了,没抬眼看,盯着手里的药碗调笑:“想要我干什么?”
谢初亦却收了神,看得满不在乎道:“看看你换没换芯子。”
段淮衿不吃这套,低低笑了:“…靠,你不妨亲自试试。”
门开了,是被挤开的,谢初亦有点咬牙切齿:“慕云升你欠揍了是不是?”
慕云升慌慌张张地瞪了身后的江起尘一眼:“师父,哦不。”
他后悔地猛拍自己的嘴,眯着的眼睛看谢初亦的表情:“那个殿下,阿尘生了只兔子想拿给您看看,你知道的啊哈哈,他生了小兔子得那给您完成认可仪式,不然他会把小兔子掐死的,对吧哈哈。”
他说完怼了怼身后的江起尘,还真从身后抱了只兔子出来,看得慕云升眼睛都直了,很显然他们事先都没商量,纯编的。
段淮衿笑了,明目张胆地拽了拽谢初亦的衣角,低声道:“我想要兔子。”
谢初亦摆头叹了口气:“兔子留下你俩滚。”
那两人飞一般狂奔出去了,谢初亦捡起兔子抱在怀里撸了又撸,段淮衿向他要,他就一副护犊子样,抱着不撒手:“不给。”
段淮衿这次拽他衣服也无济于事,无奈他只好去了浴室洗澡,水流流淌在他的身上,他洗了把脸,出去时谢初亦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的兔子睡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仿佛一个兔饼。
谢初亦淡淡地说:“上床睡吧。”
他听话,他段淮衿可是世界上最听徒弟话的师父,于是他上了床,掀开几乎要被谢初亦完全霸占的被子的一角,钻又钻不进去,他也不是小兔子会打洞,计从心起,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脸埋进了谢初亦的胸膛,谢初亦自然问了他做什么,他只回答了一个字:“冷。”
谢初亦便没再动了,嗅着那久违的如同黄昏水榭下的蹀躞而过的素馨,或是清晨沟壑边的踟蹰飘忽的悠悠,总令他魂牵梦绕,时时刻刻念着,想要像麦芽糖一样黏着,纵然如此,只可惜往事不可问,天地空悠悠。
第一篇文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