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之上》心住

27、27 大寿星。

　　“沈小姐，你刚刚说有相关的合作需要和我单独聊聊，现在你有话可以直说了。”徐至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们祈安最近在拉合作方。我爸爸他在金鹏有关系，你想做品牌联名，或者需要流量平台的合作，他都可以引荐的。”
　　沈南樱也跟着坐下，蹙着眉看一眼徐至，娇声道：“哎呀，徐至，你不要这么公事公办嘛。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想先和我叙叙旧？”

　　“谢谢你的好意。”徐至对着她礼貌性地笑了下，声线淡漠，回道，“叙旧的事情可以等到下次，而且钱宇杰不在这里，我们还是先聊公事比较好。”

　　“我和他都分手多久了，你还不知道吗？”沈南樱精致的眉眼染上一丝不悦，嗔他一句，“你对我不要这么冷淡，多和我说说话嘛。”
　　徐至抿着唇，道：“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个。我平时习惯和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请你见谅。”

　　沈南樱嘴角的笑意一滞，微嘟着嘴，直接站到徐至面前，不管不顾地捏着他的袖角：“徐至，你还看不明白吗？我一直以来欣赏的都是你，我想让我爸和你合作，也是因为你。我现在和别人没有一点关系了，就想……”

　　她的话还没讲完，徐至抽出身来，远离她几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动。
　　“不好意思，沈小姐，”徐至垂眸，泼墨般的瞳孔倒映着远处的吊灯，叫人看不出情绪，“我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以后也绝对不可能有。”

　　沈南樱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徐至不再看她，迈着腿走出了这家咖啡店。

　　沈南樱尖声在他身后喊他名字，徐至关上门，往外走去，所有的喧嚣声音便瞬间被封锁。

　　*

　　这天晚上，徐至还是如往常那般，准备点进云虔的直播。

　　和云虔在车上提起“云上”之后，他左等右等，一直没有等到云虔其他的回复。

　　或者是她只是出于好心，并不想说明这件事情。
　　或者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她可能在喊另外一个人——比如周佳丞。

　　他料想云虔肯定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迟迟不敢承认。
　　为了不让她难堪，他这几天看直播时，用的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

　　“Hi，粉丝宝宝们晚上好。”将近十一点，云虔的声音出现了。
　　徐至现在已经可以辨认出哪些是她本来的音色，哪些是她伪装的温柔。此刻听着她的声音，颇为愉快自得地笑了。

　　他在话筒这边等着云虔继续说话，可随着话筒里传来“Duang”的一声，云虔声音里带着点慌乱，补了第二句话：“宝宝们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处理一下，你们稍等～”

　　徐至端起手机，一动不动地瞧着飞快滑动的弹幕。
　　渐渐瞧出了一点不对劲来。

　　往日里，云虔的直播间从来不开打赏。而今天，不知是因为误触了还是其他的什么，直播间里五彩斑斓，全都是狂热的粉丝们刷的礼物——棒棒糖、玫瑰花、灯牌、火箭……

　　粉丝们一边刷礼物，一边激情开麦：

　　【云上主播~终于等到你~送一朵玫瑰花给你吧~】
　　【送一个火箭，聊表支持！】

　　其中，最狂热最显眼的当属一位叫“金色橙子”的网友。
　　虽然他这名字起得不怎么样，但他出手特别阔绰，连刷了十个9999币的“嘉年华”之后，更是高调地刷了一个52000币的“告白气球”冲上礼物榜一，并配上文字：

　　【女神，今天借这个机会，我就和你大胆地表白了。我真的超喜欢你！】

　　真幼稚。
　　看到这里，徐至不免轻皱着眉，“啧”了一声。

　　然后，他动作迅速地充值金币，连着刷了十个“告白气球”。

　　*

　　云虔开播前在吃宵夜，顺带点了杯热奶茶，就放在桌上。刚开始直播，她手肘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下，热腾腾的奶茶洒了一整条胳膊。
　　她迫不得已，停播去换了身衣服。

　　等她再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盛况”：

　　梦幻的粉色“告白气球”一个接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旁边提示——“用户23526923送‘告白气球’×10”。

　　云虔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该死！她怎么把收礼物功能给打开了？？

　　云虔颤着手指去找礼物键的开关，同时还没忘出声向粉丝解释：“不好意思啊啊啊啊各位！我真的没发现我开了礼物键啊啊啊……！”

　　*

　　“小云和小夏啊，今天叫你俩到这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策划部周主管看着办公桌前站着的云虔和夏晴，笑吟吟地说。

　　夏晴沉默地看着周主管，没说话，只是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
　　云虔一时有些一头雾水，试探着开口：“原来那个策划案还要再改改吗？主任，你说……”

　　“哎哟，”周主管笑着搡了云虔一把，说，“小云你不要这么紧张。你们上一次联手的策划案做得挺好的，春节期间，我们开发的及雨河副本，客户流量有很大幅度的提升，上面的领导很满意。”

　　云虔扬起一个笑容。

　　周主管又道：“这次叫你们来呢，主要是想讲讲下一期桃花岛副本的规划。是这样，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策划部的李副主管前几天已经交接完工作，辞职了。领导是这样想的，小云虽然来公司没多久，但做得都挺不错。小夏呢，是咱公司的老员工了，资历这一块没得说。你们都是公司的人才，但要从两个人才里头挑一位，还是不好选择。”

　　云虔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她。夏晴却斜着眼，沉默地打量一眼云虔，随后温吞地收回了视线。

　　“领导的意思是，你俩这次就分开来做桃花岛副本，哪一个策划案被采纳了，就升那个策划人的职位。你俩可要好好加油哦。”周主管顿了顿，带着赞许的目光投向眼前的两人，“不过，就算没被选中，也没关系，我对你们的能力很有信心，以后的机遇只会多不会少。”
　　云虔和夏晴各自说了一番表示理解的话。

　　“好了，今天也到下班时间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云虔乖巧地轻声说：“谢谢主管。”

　　回到工位，她摸起手机，正想看看徐至有没有回复消息。

　　她中午的时候，给徐至发了今晚见面的地点。后面忙着处理一些工作，一时竟忘了联络她。
　　现在再打开手机，一条消息活泼地蹦到她眼前。

　　x学长：【好。我来接你。】

　　*

　　“咦，学长，”云虔牵着徐至的衣角，发现他悄悄从手掌的缝隙偷看外面，皱着眉奶声奶气地训斥他，“你先不要睁开眼睛哦，我们马上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指引着徐至，慢慢走下几步楼梯，来到一个宽阔的露台。

　　大概是因为回南天的缘故，今天是2月2日，才二月出头，温度却一下子就飙到了二十四度。
　　白天的时候太阳光异常毒烈，空气暖烘烘的，颇有点夏天的味道。到了晚上，稍微清凉了一些，是以他们现在在外面坐着，吹着风，也不觉得冷或者热。

　　“当当！我们到啦！”
　　云虔松开手，语气欢快雀跃得像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

　　徐至抿了下唇，慢慢睁开眼睛，懒散地开腔：“这么快。”

　　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露台。看起来位于这栋楼房的侧面，栏杆上围了一圈亮闪闪的星星灯，一个敞开的吊棚下放着一张桌子，几把躺椅，辅以数盆绿植的装饰。看得出来，这个地方的设计师品味不错。

　　徐至刚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桌子四周的气球装饰。似乎是照应着他的生日，桌子后面的矮墙上粘好了“生日快乐”四个字的彩色气球，还有一束巨大的Hello Kitty气球花束。

　　看起来嘛，很像是小女孩会喜欢的风格。
　　徐至默默勾了下唇，还是忍不住闷声低笑。

　　“生日快乐呀学长！”云虔凑到他眼前，一双星星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准备的惊喜感动到了？”
　　徐至顺着她的话头，含着笑鼓励她：“嗯。学妹真棒，我很喜欢。”

　　“嘿嘿，”云虔笑嘻嘻的，语气颇为自豪，“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这个位置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订到的呢！”

　　徐至看她笑得灿烂，眉眼间也忍不住被她感染，变得舒展而愉快，唇边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的手在兜里扭捏片刻，最终还是忍下了捏她脸的冲动。

　　云虔又说：“我怕菜都凉了，所以没让老板提前上菜。你在这等会嗷学长，我再去旁边给你取一份神秘礼物~”
　　徐至应了声“好”。

　　…

　　云虔一个人溜到厨房，按照老板准备的食材，煎鸡蛋、下面条、放调料、撒葱花，很快就做好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她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把这碗面端到徐至面前，眸光轻转，唇角高高扬起：“叮~您的长寿面已送达，这位徐同学，请注意查收哦！”

　　徐至看见她蹑手蹑脚地走过来，连忙起身，接过了这个托盘，语气温柔：“云同学真是好生厉害，煮面也煮得这么好。”

　　“哎呀，区区小事，不在话下。”
　　云虔笑嘻嘻地接腔，看到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她订的小蛋糕也乖巧地蹲在那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好咯~一切准备就位，我宣布，徐同学的二十五岁庆祝会，现在开始！”

　　徐至宠溺地看着她振振有词，温声道：“好。”

　　“首先，第一项议程，”云虔念念叨叨，“给亲爱的徐同学唱一支生日歌！”
　　云虔目光炯炯地看着徐至，说：“学长，你之前在微信上说，可能就我俩方便一起出来庆生，对吧？”

　　“嗯，”徐至故作遗憾地摇摇头，再开口时，声调里就染上了些许委屈和沧桑，“他们都没空陪我过生日……所以，我只好麻烦你了，学妹。”
　　云虔看他眸底的光一下子变得黯淡，眼睫轻颤着，似乎是有点不开心，连忙岔开了话题：“但是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你想不想知道？”

　　“嗯。”徐至收回委屈的表情，爽朗地笑了。

　　云虔很快在蛋糕上插满了蜡烛，接着，一根一根很仔细地把它们都点燃了。

　　“好啦！”
　　做完这一切，她复又看着徐至，眼波柔软，笑成一弯甜甜的月牙：“那现在，让我们一起给徐同学庆祝你新的一岁吧！”

　　徐至轻扬着唇，看她动作灵敏地点开手机，不知道打开了什么，他突然听到手机里传来很多个人的声音。
　　准确地来说，是很多很多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整齐地大声说“祝你生日快乐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接着，云虔和着视频里的很多个人声，欢快地给他唱起了生日歌。

　　空空荡荡的露台，只有几缕晚风时不时在这驻留。徐至咬了咬唇，认真听着眼前的女孩子哼着歌的轻快调子。
　　明明此刻只有他和她两人相对，四周安静而孤寂，他却感受到了一种，被很多人、很多爱轻轻包裹的温馨。

　　两支歌唱完，云虔睁圆了那双小鹿眼睛，浅浅地冲着他笑：“我请我朋友还有一些网友录的生日歌，大寿星，欢迎来到你的二十五岁哦！”
　　徐至嗓子哑着，轻轻开口：“谢谢你，我也希望你每天开心。”

　　云虔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冲他嚷嚷：“哎哎啊哎，学长你快吹蜡烛！这些蜡烛要燃尽了啊啊！”
　　“还要许愿！！”

　　徐至闭上眼，一口气把所有蜡烛全都吹熄了，然后在心里悄悄地许愿。

　　希望她喜乐安康，一生顺遂。
　　也希望自己，可以陪在她身边，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
我来辽～
嘻嘻≡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