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那时候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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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虔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和颜又薇讲完，刻意忽去了和徐至有关的那一部分。
颜又薇在话筒那头听她讲着话，问她一句：“朵朵，那你现在什么感受？”
“我不知道。”云虔语气有些懊恼，“所以我才想来问问你。姐，其实我本来做这件事情，也不是为了流量为了火，只是按照当时的想法，随便乱来的。现在事态发展到这个样子，我反倒很是惶恐。”
云虔说的是实话。
从小她的性格就比较内敛。虽然在和人交往的时候，她总是能很快地融入不同的社交圈子，而且表现得也很活泼。但事实上，她相当重视自己内心的丰盈与平静。
现在，突然有很多人，在她没有设想到的情况下闯入她的世界。她确确实实地有些感到迷茫不安了。
颜又薇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云虔一个问题：“朵朵，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就是，你记得吗，你小时候很喜欢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经常学着念里面的台词——‘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
云虔故作老成地咳嗽几声，轻轻“嗯”了下，算是肯定。
“你那时还小呢，就信誓旦旦地在我面前嚷嚷，‘我以后要去青青草原当云朵大王，还要把所有小羊的声音都好好地模仿一遍！’”
颜又薇忍不住溢出几丝笑意：“所以啊，你现在创造了一个和声音有关的新天地。我觉得，也许，这是命运给你带来的新转机呢。”
云虔听着她的话，忽然特别地感动。有一个血脉相通、自幼相伴的姐姐，可以说说话，聊聊天，还真是不一样……
她正要开口热情地表白颜又薇，就听颜又薇继续道：“朵朵，你什么时候回云洛啊？”
“这么快就想我了？”云虔体谅着颜又薇的心情，带着笑音安慰她，“马上了，姐你在家等我吧！”
“也不算是想你吧。”
颜又薇说话的腔调拉长，染上了深切的悲伤：“就是，你走了之后，家里空荡荡的。我的快递没人去拿，我的外卖没人去取，我这个人也找不到人陪……呜呜……”
“……”
“颜又薇，”云虔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无耻，你欺骗我的感情！！”
*
徐至按照于洋赫的建议，打算下午去云虔家找她。
他先是精挑细选，在网上订购了一束淡粉的“仙子之吻”。
然后，他在房间选好一套最满意的衣服，认真地洗脸护肤，在头发上喷发胶做造型，临出门前，还特意在身上喷了最爱用的那款香水。
做好这一切，徐至步行至云虔家的栅栏口，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斟酌着自己等会的发言。
“嗨，学妹，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和我去看电影？”
徐至对着空气，自顾自地念着台词。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罗圈腿，颤颤巍巍走路的老大爷。大爷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疑惑地问：“小伙子，你和谁说话啊？”
“没和谁说话呢，”徐至清浅地笑着，说，“我在这里等人。”
大爷停下来，点点头：“哦，在这等你女朋友？”
徐至连忙反驳：“不不，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大爷见他语速慢下来，脸上变得有点难为情，恍然大悟：“那就是你还在追人家咯？”
徐至扯出一个笑，大方地承认了：“对。”
“小伙子，加油啊，”大爷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说，“我相信你！”
说完，大爷哼着曲儿，把两只手摆在身后，乐悠悠地继续溜圈去了。
徐至看着他走远，无声地笑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摁响了门口的门铃。
“叮咚——”
“叮咚——”
门铃一连响了好几声，可是门口迟迟没有出现其他人的身影。
等了好久，直至天都快黑了，云虔也没有出现。
徐至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气找人约会，就这样，铩羽而归。
*
晚上，云虔提早了一点，十点多就开始直播了。
直播间一分钟内涌入六千多个粉丝，网友刷弹幕的速度快到云虔根本来不及看清。
云虔定了定神，轻柔地开口：“大家晚上好，我是云上。”
弹幕区立马很热情地回应她：
【主播晚上好！】
【我来啦！终于等到你！】
【主播你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喜欢你！】
【爱心.jpg爱心.jpg】
云虔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继续说：“昨天到现在，我的粉丝数量一时间翻了很多倍。很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也很开心，能够通过这个网络平台，与大家相识。”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配音播音，这份爱好从那个时候开始，到中学，再到现在，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改过。而最开始，我选择开启助眠直播的时候，就是基于两个小小的原因。一是希望可以继续我自己的爱好，二是希望，可以用我自己的声音来帮助其他的人。”
“有人和我说，我的声音能够让他有一个安睡的夜晚。我很庆幸，我的声音能够为大家带来力量。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坚持把这份力量传递下去。”
“谢谢大家喜欢我的声音！”
【主播你人真好】
【主播宝宝好真诚，眼睛要尿尿了●︿●】
【这个世界离开女孩子不能转了……云上主播我喜欢你！】
云虔随手点到几条弹幕，认真看了起来，原本忐忑的心渐渐变得安定。
她长呼一口气，声调清甜缓和地说：“好了，各位粉丝宝宝，我来讲讲今天的安排吧。嗯……我今天突然想到一个特别的互动方法。现在肯定有很多失眠的宝贝在直播间，对不对？”
“等会儿，我开直播连线，在生活中有困扰有焦虑的宝贝，都可以在这里和我说出来，就当发泄情绪了，好吧？”
*
徐至本以为云虔还是如往常的那般，在十一点左右开始直播。所以，当他十一点点进直播间的时候，已经非常丝滑地错过了她前面的所有内容。
那时，云虔刚刚和一个女孩子连上了麦。
女生声音怯怯，刚开麦就带着哭腔：“云上姐姐……”
听起来很是稚嫩，应该年纪不大。
徐至一下子蹙眉，咬着唇，一动不动地听着手机传声孔里的动静。
很快，他听到云虔略带担忧的声调：“怎么啦？宝贝，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呀！”
似乎是云虔声音里的柔和给了女生一个情绪的支撑点，她沉默了一会儿，抽抽噎噎地继续说：“我……是今天，刷到别人的视频，然后来关注你，的……我很喜欢你的声音，我觉得你讲话特别的亲切……”
“但是，我现在好难过啊……”
云虔接上她的话：“宝贝，为什么难过呢？姐姐就在这里，你有想说的，都和姐姐说，好不好？”
女生鼻子抽了几下，声音颤抖着说：“我，今天……过得，特别特别糟糕。我没有朋友，所以，只好来这里，和你，说了……我快要中考了，前天模考，成绩，出来了，我考得很差，好像考不上高中了……”
“我爸爸，一直在，打我……我睡不着觉，我好害怕，我也好难过……”
说到这里，女生说不下去了，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哭音，似乎是情绪在那一刻突然崩盘，只剩下抽抽嗒嗒的哭泣。
等了一会儿，徐至才听到云虔的声音：“宝贝，宝贝，你还在听吗？”
“姐姐先抱抱你，向你隔空投递一个抱抱，你感受到了吗？”
连麦的女生从哭音里挤出一句话：“嗯，姐姐……”
“听我说，宝贝，”云虔继续耐心温柔地说着话，“你知道吗，姐姐小时候，成绩也不算好，也经常因为考得差而大哭。”
“我们都拥有相似的人生经历。但是，我现在走到更远的地方来了。”
“你也一定可以，走到更远的、自己喜欢的地方。今晚先洗个热水澡，让自己放松一下，等会姐姐给你讲故事，陪你睡觉，好吗？”
女生一边哭着，一边爆发似的喊：“可是，好难啊，真的好难啊……没有人，没有人信我，我也一点，都不相信我自己……”
云虔语气坚定，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相信你，就算他们都否定你，我也会一直相信你。”
听到这话，徐至愣了下。
忽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哭着对他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的女孩。
现在，女孩长大了，更加坚定，也更加柔软……
已经可以，在面对另外一个女孩的哭音时，温柔地引导她。
徐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感。
那时候她的眼泪，突然滚烫地滴在他现今的心上。
她当时也很难过吧……
幸好，当年她在哭的时候，他没有离开，也没有缺席。
幸好，他还可以，遇见这一朵长大了的云。
连麦的女孩子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云虔继续安慰她：“以后你还难过，就继续和姐姐讲话，给姐姐发消息，好吗？不哭了，宝贝……”
“嗯，谢谢姐姐。”
徐至再看此时的弹幕区，也是一片温暖和煦：
【谁的青春不迷茫，妹妹加油！熬过这场梅雨季，以后的天会很蓝很暖的~】
【只有我关心那个家暴人的渣爹吗？！妹妹你别怕，吃饱饭把身体长结实了，到时侯把你生物爹打倒在地！】
【云上主播好温油啊！真的很难让人不爱~】
【呜呜我也要和主播连麦，主播主播快看看我呀！】
徐至看到这里，眼睛看直了，突然意识到还有下一个直播连麦。
上一个女孩子刚退线，各方网友跃跃欲试，都想要抢夺那一个宝贵的连麦位。
徐至看准了时机，猛点屏幕——
最后精准地，没有抢到。
直播间的热度还在增加，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越来越高。
徐至看了眼人数逐渐增加的角标，忽然感觉一种酸涩的情绪在心里翻涌，特别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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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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