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行舟至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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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左耳戴着耳机，视线钉在一本文集上。云虔靠着他的右耳说话，他这才从书中世界被拽了出来，眨了眨眼，而后缓缓地移过眼来看她。
云虔从未这么近地看着他的眼睛。
也从未觉得，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清楚地看见他。
他的瞳孔，在远处看，总是几近浓墨一般的黝黑。
而此刻，她的眼睛距他不过二十公分，她痴迷地盯着那一双眼睛。才发现他的瞳孔原来是透着黑的琥珀色，水盈盈的，像是一片湖泊，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还有顶灯暖黄的光。
眼色淡淡，唇角微弯，带着致命的诱惑感，妖丽得不像是人间颜色。
“看够了吗，学妹？不是问我要不要去看雪？”
云虔咽了咽口水，这才发现徐至不知何时已放下手中的书，倚在靠背上，懒散地抬眼看她。
所以。
她刚刚。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徐至的面犯他的花痴？？！
好！
丢脸！！
啊啊啊！！！
云虔耳根子瞬间烧得通红，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那学长……你现在去吗？”
语气半是尴尬，半是期待。
“嗯。”
徐至托着下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现出一双乌浓的笑眼：“难得下雪，你都这么邀请我了，那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
云虔和徐至出来得晚，雪停了，但阅览室外面的羽毛球场已经积了一层雪，看起来颇有些厚度。
云虔蹦蹦跳跳地走到旁边的花坛，用手试了试雪的深度。
雪花软绵绵的，摸起来的触感很好玩，但她刚刚接触到这么冰冷的东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马上又绽开了一个张扬的笑：“学长，这里的雪好深呐！！手感超级好诶！”
徐至跟着她走过去，正想试一试手感，便看到云虔脚步欢快地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嚷嚷：“我们现在去隔壁小操场，那里地势低，雪肯定特别深了。”
他顿了下，只好又跟着她走过去。
操场那里的雪果然也积得很厚，已经聚了乌泱泱的一片学生，三两成群，都忙着在空地上打雪仗，堆雪人，狂奔着撒欢。
云虔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蹲下来，冲着徐至勾勾手指：“你想堆雪人不？学长？”
她眼神明亮，笑眼弯弯，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徐至也不好意思拒绝：“嗯，可以。”
“好耶！！”
云虔专心地把一堆雪扒拉到身前，徐至看着她的动作，冷不丁冒出句话：“你怎么会想到要叫我一起出来？”
“因为你在阅览室，我看见你了，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呢。”
云虔头也没抬，不假思索地应着他的话：“而且，今天是初雪诶。你知道初雪意味着什么嘛？初雪是好玩的雪人，圆滚滚的雪球，还有……”
徐至垂眸，抿着唇：“还有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在初雪这天，我们可以一起许愿。”
云虔喉口的词句卡顿了片刻，笑嘻嘻地继续说：“网上不是经常说，初雪这天许的愿望，都会很灵验呢。学长，你相信这句话吗？”
“嗯，算是相信，”徐至唇角勾起浅浅弧度，不咸不淡地开腔，“所以，你想好许什么愿望了吗？”
“没有呀。”
云虔忽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声调雀跃：“快看，我堆好雪人了！”
洁白的雪地里，突然长出来一个小小的、没有表情的雪人。徐至瞥过眼看它，含笑说：“它好小呀。”
“再小也是我的宝宝，我想好了，今天是冬至。”
“……”
云虔战术性地停顿了一下，心虚地没看徐至：“就叫它，云小至吧！”
“云小至、宝宝？”
徐至咬唇，玩味地睨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学妹，你可真会取名啊？”
云虔在他的威压之下，莫名有些想笑，她压了压嘴角，颇为嘴硬地吐出一句话：“你就说，是不是既有寓意，又很可爱？”
徐至淡淡地嗯了声，似乎没什么情绪。而后他稍稍弯腰，靠近了云虔，似笑非笑：“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了吗？学妹，我记得，你上次给我发的那道题目，关于最基础的同角三角函数的平方关系，都没搞明白呢。”
云虔：“……”
“所以，”偏偏徐至一点都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一字一句，继续懒洋洋地往外吐字，“你今天要不要许个愿，祈祷三角函数这块能早点啃下来？”
这个话题太过可恶。
没过两秒，云虔败下阵来，但嘴上还是很硬：“我许个这种愿望？”
“嗯。”
“但是，你都说出来了，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算数了哦。”
云虔继续狡辩：“我想好了，我要许一个不同的愿望，写在雪地上。这样的话，雪地就会替我记得我的愿望。”
“好啊。”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不说话，云虔连忙在一旁蹲下，自顾自地开始比划着。
该许个什么愿望比较好呢？
关于成绩吗？
不不，刚刚才听过徐至念叨，她就不选这个主题！
那……
关于徐至？
云虔忽然想起来个问题，鬼鬼祟祟地移了几步，扯了扯旁边徐至的衣角：“学长，你们现在读高三，是不是经常会许有关学校的愿望啊？”
徐至正认真地在雪上写字，闻言，拖着尾音思考了下：“你说想考什么学校啊？”
云虔乖乖点头：“嗯！”
“我想去舟南，大概率会考舟南大学。”徐至闲散地抛出一句话。
云虔歪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为什么会想去舟南呢？我以为你们这种成绩比较好的，都会想要去北江大学呢。”
似是料到云虔的反应，徐至没有很惊讶，只是轻喟一声：“因为，舟南有海……我想去有海的地方。”
“哦。我知道啦！”
听完他的话，云虔有一会儿没再出声。
她凝神片刻，很快来了灵感，在雪地上很认真地写下八个字母：
XZZN、YYAN
——行舟至南、永远爱你
她写完了，一看旁边，徐至的唇抿成一条线，正在用纤长的手指极轻极缓地写着什么。
云虔好奇心作祟，凑过头去，有些贱兮兮地问：“我看看，你在写什么呀，学长？”
徐至看她一眼，用手捂住那块地，反问她：“你呢？”
“哦，”云虔瘪着嘴，闷闷地说，“不告诉你。”
“……”
过了片刻，云虔再次凑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徐至：“学长，我和你说我的愿望吧？”
徐至抬头：“什么？”
“你可不可以先答应我一个约定？就是……”
云虔突然有些难为情，忐忑地捏着手指：“其实我也想考到舟南去。我要是真考上了，到时候，你带我一起去看舟南的海，可以吗？”
“……”
沉默了一会儿，云虔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唐突，有些慌乱地找补：“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只不过，你答应的话，算是给我一点动力嘛。”
“谁说我不答应？”
徐至垂睫，侧头，低笑着看她一眼：“那就说好了，我，在舟南等你？”
*
云虔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耳边仍回响着徐至的话。
他年他日再想起当年当时，以及种种事与愿违的曲折经过……
云虔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只是，心中的惴惴不安突然冒出点头，痒痒的，让她有些难受。
徐至看她分着神，脸上的笑意也淡下去了，走到她身边，帮她撇去发上的雪片儿。
“怎么啦？觉得冷，还是不舒服？”他皱眉，问道。
“没有，”云虔狡黠地眨眨眼，有些不自然地躲开他的手，说，“不过我也确实应该回去了。我们走吧！”
徐至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收回手，慢慢地攥成一个拳头，面上依然温和带笑：“好，快些回去取暖，也好。”
一路走过去，人声寂寂，鞋子踩在浅浅的雪地上，带起一点轻微的刺啦声，听起来很是悦耳。
云虔心中别扭地纠结着，不动声色地远离徐至几步。
随后她悄悄侧眼看徐至，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似乎毫无察觉，心中的纠结之上，便更添了一分懊恼。
她不信徐至会不懂，三番两次地给她撩头发，到底代表着什么。
也不信，他对自己的热情一无所知。
那他现在在干吗？！
云虔的无名火烧得猛烈，不知不觉就嘟起了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这样沉默地消耗着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见她一直不说话，徐至侧身看她，有些疑惑地出声询问：“学妹，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云虔抬头，一脸惊悚地看着他，呼吸一滞，然后开始疯狂地摆手：“不……不用了学长，我真的还好。”
徐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脸色稍沉：“可是学妹，你的脸好红诶？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他顺着惯性伸出手去，想要探一探她的体温，不知想到什么，又在半空中停下了。
云虔的反应更加激烈，躲闪开来，说：“我没发烧的，而且你看，前面那里就是我奶奶家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幢房子。
徐至扯了扯唇：“嗯。还真挺近的。”
等到了房子的围墙外，云虔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徐至，喉口的字句吞吞吐吐，最终化成一个问句：“你要去我家坐坐吗？学长？”
徐至摇了摇头，笑得平和：“我等会还有事，就先不进去了。麻烦你代我向各位长辈问个好了，学妹。”
云虔“哦”了一声，心头的那股无名火一下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空落落的失望。
怎么又开始患得患失了呢。
云虔捏着手指，挤出一个微笑，对着徐至说：“那我进去了，拜拜！”
她的步子飞快，路过门口那一块夹杂着泥水的雪地时，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打滑摔跤了。
云虔惊呼一声“啊”，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实在算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
然而，在她真正和泥泞大地亲密接触之前，徐至一大步跨过来，横空拦住了她的腰。
——云虔就这样，被他一个公主抱邀进了怀中。
她紧紧地贴在他胸前，依偎在他怀里，以一种小鸟依人的姿势。
记忆里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突然变得浓烈，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心脏突然跳得好快，到底是她自己的吗？
呼，怎么还不呼吸了，鼻子你快一点吸气啊喂！
还有、还有，死腿你快跑啊，待在这里干什么！！！
房子里面突然传出来一声“朵朵”，似乎是成菲听到她的声音，出门来寻觅她的踪迹。
云虔完全反应过来，用脚碰到地上，逃也似的往门内进去，用后背向徐至打招呼：“学长，我先进去了啊啊！”
“……”
徐至在原地愣住片刻，而后捡起地上的伞，看着她瞬移一般的背影，无奈地勾了勾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