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她送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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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虔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周佳丞。
周佳丞长云虔一届，也算是她的学长。高二那年，她担任班上的语文课代表，语文老师同时任教高三的另一个班，她也就由此认识了同为课代表的周佳丞。
周佳丞性格挺好、能说会道、很擅长化解社交场合的尴尬气氛。
曾经有一次，云虔在办公室门口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扑通”跪在地上，手上的作业本也哗啦啦掉了一地。走廊上站了几个男生，看到她这副惨样，没有一点同情心，反倒嘻嘻哈哈地指着她大笑：“快看，这有个女生给我们拜早年呢！”
那一刻她本来是很尴尬的，可是周佳丞出现了，背过身去看了那些男生一眼，他们便齐刷刷闭了嘴。随后，周佳丞蹲在地上，扶起云虔，帮她一本一本捡起散落一地的书。
“还疼吗？”他说。
所有这些，就是云虔关于周佳丞的全部印象。
而现在，再次看到周佳丞的面容，云虔一时间有些恍惚：“周学长？你怎么也在这啊？”
周佳丞微微一笑：“这不是大年初一嘛，我叔叔家在这边，过来拜个年。你呢？”
*
“妈，今天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了。”
徐至把一束粉色康乃馨放在墓碑前。天色阴沉，他沉默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跪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苦笑：“儿子不孝，过段时间的忌日没办法来看望您。”
昨晚回到住处，徐至的心情是还不错的。“云上”没有开直播，他在房间处理了一些事情，便睡下了。
他睡了长长的一觉，期间噩梦萦身，梦里有个小孩一直在哭，尖锐的哭音在脑海里徘徊往复。却又醒不来，感觉有个人一直拉扯着他的手，往无边的黑暗里坠落。
等到冷汗涔涔地睁开眼，徐至当即决定，独自驱车来到墓园。
“云洛最近几天冷到骨子里了。您一个人在那边，应该也很冷吧。”
“阿婆很想您……我也是。”
徐至喃喃地说着话，声音清灵，宛如梦呓。
冷风呼啸着往人脸上砍，徐至就这样一个人絮絮叨叨，时不时冒出点词句，身影隐在浓密的阴影中，脊骨却倔强地挺立着。
偌大的墓园里，空空荡荡，只有千万座白色大理石碑，缄默无言地陪他对抗冷风。
*
云虔和周佳丞在公园里逛了一圈。她无聊得很，难得碰上一个可以闲聊说话的同辈人，心中也是欢喜。
两人从高中聊到近况，话头一直没停。
周佳丞嘴角噙着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云虔，语气里似有感慨：“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印象很深，之前高中的时候，黄老师总在班上，和我们夸你作文写得好呢。”
云虔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当时的写作很稚嫩，完全是凭着年少时的一腔热血在写。毕竟，十几岁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理想主义。”
“因为有理想主义的存在，我们的生活才会变得可爱呀。”
周佳丞眉目清朗，笑言：“学妹，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一件高中的事情。当时你应该在读高二，而我在学校宣传部任职，在你们班检查黑板报的时候，在理想大学那一栏，看到你写的是‘zndx’。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舟南大学吧？”
云虔仰头看着周佳丞，眼眸一弯：“对，你猜得真准。”
“你后来好像考上这所学校了吧？真为你高兴。”
周佳丞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遗憾意味：“舟南大学是个好学校，可惜，我高考那年，没够上它的分数线，就去了隔壁省的一个学校。”
云虔从他落寞、却直勾勾盯着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点其他的情绪。
她突然有点紧张，也有些尴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独身和周佳丞待在一块的这个决定，并不算很妥当。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周学长，在隔壁省也很不错啦。”
云虔试探着，礼貌性地安抚了他两句，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开口说告辞。
天空中渐渐开始掉落一些细碎冰冷的小雪花，云虔伸手去接，雪花落在她掌心，很快化成一滩水。
云虔正发愁怎么开口才好，见到雪花，欣喜地绽开一个笑，对着周佳丞喊：“学长，你看，下雪啦！”
*
徐至从墓园步行下山，还在路上，天空中就开始飘星星点点的冰雨。
他早有准备，撑着一把带过来的黑伞，心情有些闷闷不乐，只希望快点离开这里。
没过多久，他从山上的小径走到一座梅园附近。天上飘着的雪花愈来愈大，愈来愈密，梅花却开得红艳，屹立在扬扬大雪中。
徐至绕到梅园中，正欲安静欣赏雪中梅景，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尾音上扬的甜蜜女声：“学长，你看，下雪啦？”
他循声而去，看见云虔一脸笑意，眸子亮晶晶的，面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徐至顿住，拧了拧眉，随即迈着长腿，几步走到他们旁边。
雪花还在不停地飘着，云虔的头上没有遮挡，已经沾上了几片雪白。徐至眉心皱得更深，手中的伞先人一步到了她头顶，稳稳地把她一整个人罩住。
而后，他开口，只简单的两个字：“学妹？”
*
云虔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徐至。
她本来想和周佳丞提起天气，然后顺理成章地说“既然下雪了，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徐至突然出现，站到她身边。云虔惊讶地偏头，看着他的侧脸，这才发现他眉心拧着，清浅地扬唇，眉目之间一片冰冷。
简直比雪花在手心融化的触感还要冷。
两个男人就这样面对面杵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挂着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到底带了什么意味，谁也不能说清。
僵持片刻，周佳丞率先开口，语气里似有疑惑：“云虔学妹，这位是？”
云虔作为中间人，出来打圆场般地指了指徐至：“这是我们学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至再一次打断：“学妹，外边冷，你是出来玩还是出来拜年？我先送你回去吧。”
云虔不明所以，讪讪地笑了下，回道：“好。”
“云虔学妹，”周佳丞扫了扫发上的雪，扫了徐至一眼，含着笑，尾音咬得很重，“你刚刚说你奶奶家就在这附近？不巧了，我叔叔家离这离得远，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先躲一下雪，可以吗？”
“那边也可以躲，离得更近。”
徐至指了指远处一个小亭子，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把伞只容得下两个人。这位先生，你跟着我们回去，只怕身上堆的雪会更多。”
周佳丞依然坚持：“我还是去云虔学妹家里吧。”
“这样啊，”徐至闲散地扯出一个笑，说，“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车离这更近，车上还有伞，不如我带你去取一把？”
周佳丞目光闪烁，显然还在犹豫。徐至对着云虔笑了一下，把伞放在她手中，走到他跟前，声音很低地说：“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不会想要这样两手空空地去云虔家里吧？”
周佳丞眼神定住，似乎有些被他说动。
徐至看出他的变化，转身柔和地对云虔叮嘱：“学妹，我带他去拿把伞。你先回你奶奶家吧。”
云虔有些担心地看他一眼，摇摇头，声音温软：“我在这里等你。”
“好，”徐至被她认真的神情触动，笑说，“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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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和周佳丞一起走在青石板小路上，天上落着雪，他们没带伞，步子却不紧不慢。
“你和云虔很熟吗？怎么刚刚一副什么都要替她做决定的样子？”周佳丞语调戏谑，轻轻柔柔地扯出一句话。
徐至没看他，淡淡道：“我想，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怎么劝都没有用吧。”
周佳丞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轻咳一声，继续说：“可是，我想不明白，你们这么熟的话，为什么她现在还用学长称呼你呢？”
徐至停下步子，眸中光影闪动，晦暗不明。
随后他嗤笑一声，凉凉地看他一眼，举起了手腕。
“她送的，你有么？”
徐至懒洋洋地开口，语气散漫，手腕上挂着的红绳轻轻晃动，衬得他白皙的肤色愈加亮眼。
周佳丞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徐先生，你可真够直接的。”
徐至眉毛轻挑：“怎么，你认识我？”
“认识。”周佳丞摇摇头，抿唇一笑，“不过不重要了。”
“我跟着你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句，云虔这么多年还是单身，我的机会不一定比你少。”他补充道。
“没事，情敌多你一个也不算多。”
徐至笑得愈发恶劣，温润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锐利如刀锋：“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我们拭目以待。”
*
回到原地时，云虔正仰着脸，把伞架在肩膀上，认真地看着梅花上新压的雪。
徐至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撑起伞，眉尾一扬：“冷不冷啊，学妹？”
“一点都不冷，”云虔笑眼弯弯，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云洛市难得下一次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也得注意保暖才行。”
云虔身上只穿了件灰色的薄款羽绒服，徐至低头瞥她一眼，皱眉道：“你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吧？我先送你回去，烤烤火，不要冻感冒了。”
云虔“哦”了声，尾音拉得很长：“你不想玩雪吗？学长。”
徐至：“暂时不想。”
“可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云虔闷闷地应了句话，想了想，随后蹲在地上，很快团起一个雪球。
她跑了几步，把雪球远远地扔在徐至脚下：“学长，看招。”
雪球“啪”的一声，从徐至视线里飞到他皮鞋旁边，散成几个小雪块。
云虔站在几米之外笑得灿烂，徐至无奈叹气，嗓音的笑意悠悠：“你手冷不冷啊。”
清丽的梅花，飞扬的雪，还有温言笑着的徐至。
云虔一时间有些恍惚，忽然回想起几年前，一场相似的初雪。
*
云虔对那场雪印象极深。
那是二〇一五年十二月的一天。
自从第一次月考，徐至撞见云虔被蒋明诚约谈之后，他便时不时地在Q.Q上给云虔发消息，问问她学习的近况。云虔有不会的题目，他也会很认真地给她解释。
后来，云虔渐渐发现，到了冬天之后，徐至经常会在午后时间，来到学校的阅览室。或是刷题，或是看书。
他的座位也很固定，总是在一张长桌子最里面挨着墙的那个位置。
观察出这个结论之后，云虔也变成了阅览室的常客。
她不敢离徐至太近，每次都是在徐至来之后，悄悄在长桌子的另一端坐下，看书，写作业，偷看徐至。
在徐至离开之前，她又会静悄悄地离开。
大概是因为这样，徐至从来没和她打过招呼，除了初雪那一天——
云虔在玻璃窗前看着书，某一刻忽然抬头，发现窗外已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云洛市很少下雪，经常几年才能看到一次雪的影子，何况是这么大的雪。
周围的同学显然也被雪景触动了，一个接一个兴高采烈地出了阅览室。
偌大的空间里很快只剩下她和徐至。她在看徐至，而徐至在看手上的书。
“他应该，也会想要出去看雪吧？”
云虔在心中暗想着，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徐至身边。
她弯着腰靠近徐至，于是，他卷翘的睫毛忽然离得更近，唇抿着，呼吸清浅。云虔愣了一秒，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学长，外面下雪了……你想出去看雪吗？”
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