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之上》心住

13、13 心里突然冒

　　湖边的风吹起云虔的刘海，显出那一双水晶般的眼眸。圆杏仁的眼，软润的唇，因风吹而泛粉的脸颊……明明是纯白无暇的一张面容，在这定格的一刻，却像是幻化成型的妖魅。
　　有着不容旁人抗拒的力量。

　　徐至一只手插在兜里，慢慢地想。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大概会是她的模样吧。

　　徐至揪住自己的衣角，不多久，朗声应道：“好啊，我可能比较笨拙。你教我放，可以吗？”
　　云虔弯着眼：“当然可以呀！”

　　她重新抽出一根仙女棒，把它的底端放到徐至手心。

　　“铁丝的这一端，是给我们握住的。手离点燃这一部分远一点，就很安全啦。”
　　“嗯。”
　　“点燃仙女棒的顶端之后，它会开始冒银白色的小火花。我最喜欢拿仙女棒画圈了，看起来特别好看！”

　　云虔说着，小心翼翼地拿着打火机，试图引燃仙女棒。这一次很顺利，风不大，仙女棒很快就燃了起来。
　　徐至不知所措地站着，在她的指引下，僵硬地小幅度转着圈。

　　云虔在一旁开启夸夸模式：
　　“对对，就这样，好棒！”
　　“哇，你在写‘2023’吗？”
　　“许个愿吧，就在心里。万一等会它就实现了呢。”

　　对火焰的恐惧依然存在，但因为，旁边存在着一个比火焰更加炽热的人。
　　徐至一步步变得放松下来，面上带着更加自然的笑意。

　　烟花的硝烟迷熏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真切的愿望：

　　希望。
　　这样的时刻，可以再多一些。

　　*

　　还有三天过年，云洛市昨日还是艳阳高照、风暖日丽的样子，一时间就气温骤降。
　　云虔推开餐厅的门，最后吐出一口白气，瞬间被室内的暖意包围。

　　座位上，早早就坐好了一个女孩子，笑意盈盈地朝她招手：“浅浅！！！”

　　这个叫她“浅浅”的女孩，名叫邓文溪，是云虔从初中开始就玩在一起的好朋友。
　　初一刚开学，云虔和她成了同桌。邓文溪人很社牛，刚认识就叽叽喳喳地拉着她自我介绍。云虔当时口里含着一块糖，含含糊糊地说自己的名字，被对方误以为是“云浅”。

　　从此之后，“浅浅”这个独有的绰号，变成了两人之间一个默契的符号。

　　云虔笑嘻嘻地把一个礼物袋放到她面前，说：“好久不见，有没有更想我哦？”

　　“啊哇哇！”
　　邓文溪递了一束花给云虔，一个跳步起身，紧紧地抱住了她：“啊啊啊啊浅浅，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我跟你说，我这一年……”

　　“……”

　　*

　　另一边，徐至从夏炜的车上下来，和另外几个人一起进了餐厅。
　　夏炜是他高中班上玩得很好的同学，今天他生日，再加上两人很久没聚了，徐至便应邀参加了他的聚会。

　　甫一开门，他听到门口靠窗的位置，传来一个熟悉的、甜美的女声。
　　徐至挑眉，闻声而去，便看到了云虔一脸眉飞色舞：“气死我了，这人怎么这样对你，要是我的话我得把他打扁。”

　　云虔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拍拍她的肩，道：“没事的浅浅，我现在已经解决了。”

　　浅浅？
　　徐至顿了下，跟着默念了一声。

　　夏炜这时也进了餐厅，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眼神一动，率先走到两个女生桌旁，兴冲冲道：“云虔学妹，真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吗？”
　　“嗯，和我朋友一块儿。”

　　“你好啊。”夏炜看了看她们还没上菜的桌子，笑着招呼，“我今天生日，在这边包了个包间，你们要不就和我们一起吃饭？”

　　他这样子热情邀请，云虔不太好意思拒绝。
　　但是，今天她本来是打算和邓文溪一起聊天叙旧的。去到另外一个聚会，还不知道认不认识其他人，总算是不太自在。

　　云虔犹豫着，想要拒绝。夏炜却突然向旁边挥手，语调欢快：“徐至，快过来。这是我们高中的学妹，比我们低两届，你认识她不？”

　　众人的眼光一齐向门口望去。

　　徐至双手抱拳，懒懒地倚在玻璃门上。听到这话，他迈着长腿，款款走过来。
　　他今天穿一身丝绒的黑色西装，戴了副银框眼镜，胸前别一个白罗兰别针，镶了碎钻，闪着细碎的亮光，有一种低调的矜贵感。

　　“昨天还和我一起放烟花呢，所以，我们应该不算是认识，而是很熟。”
　　徐至一字一句，拖腔带调，对夏炜的话作出回应：“对吧，学妹？”

　　云虔的脸一下子烧到耳根。他讲的话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骚里骚气的。
　　她捏着手指，一时口不择言：“嗯。学长们好。”

　　因为两人的互动，邓文溪和夏炜一齐疑惑地看向云虔。

　　邓文溪冲云虔眨眨眼，眼神飘忽，显然很想八卦一下具体情况，但现在这个场景也显然不太适合问。
　　夏炜虽然疑惑，但他性格一向豪爽，故而也就没有多想，反而更加愉快地笑着，继续发出邀请：“我都不知道你俩怎么认识的。这样，大家今天就赏我个面子，我们一起吃吃饭，叙叙旧？”

　　*

　　刚进包间坐了没一会儿，饭吃到一半，众人聊得正热烈。

　　门忽然被推开了。
　　人未至而声先到，一个女声娇滴滴地传了过来：“哎哟夏哥，实在不好意思哦。刚刚家庭聚会实在推脱不掉，来晚了，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她从云虔背后伸出手，举起一只酒杯，一饮而尽。

　　在她弯腰拿酒杯的这一瞬，云虔不经意地瞥她一眼。红唇，大波浪长发，身上很香，是人如其声的娇媚。
　　不是席玥还能是谁？

　　云虔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但却还清晰地记得，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时，闹得并不愉快。

　　高一刚进校，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云虔很快和热情活泼的席玥打成一片。
　　她会和席玥一起上厕所，一起去食堂，一起聊少女心事，一起嘻嘻闹闹……两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说。

　　直到某一天，云虔偶然溜进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席玥趴在桌子上，看着后桌的女孩，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娇气：“你说云虔啊。”
　　她轻嗤一声：“她装得很。家里有点钱，自己长得也还行，就一天天在那里显摆。烦人死了。”

　　那是云虔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背刺”。

　　她不懂为什么掏出真心对待别人，会收到这样的结果。
　　她看不透，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地疏远了席玥。

　　后来……听说她分班之后，还经常和其他人讲她的坏话？
　　反正在那之后，席玥大概是意识到云虔的冷落，和她碰面时，从来不会给她好脸色。

　　夏炜笑着挥挥手：“害，没事，我们刚吃没多久。”
　　他一个一个地介绍在场的众人：“这是徐至，我们一班男神。这是……”

　　话头最后回到云虔和邓文溪这边：“这是云虔，你们同一届的，可能还认识呢。”

　　闻言，女人柔柔地轻笑一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云虔？……”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