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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黑 求求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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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却秒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寒意直冲天灵盖,她浑身颤抖,稳不住身体,扶住台面支撑平衡。
心脏像是要破开胸口蹦出来似的,剧烈跳动。脑袋仿佛巨石,沉得要往下掉。
“滴答滴答”,耳朵能听见声音了。
她僵硬了片刻后,意识活络过来。
视线聚焦集中,看见冷白的瓷台面,她指尖狠掐掌肉,陷下八个血色月牙。
她不敢抬头。
“滴答滴答”,水滴不停。
害怕的同时,竟还有庆幸。
幸好刚刚放完尿,就算被吓死,也不会尿裤子,不然太丢脸了。
陡然,白却秒迅速转身,“哐当”一声,开门就跑。
在遭遇危险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同类庇护以求安全感。
屋内没开灯,暗淡幽静,只有她一人发出的慌乱动响。
腿脚软得被抽了筋骨,她连跑几步,借着次卧和卫生间的灯,堪堪摸到记忆中的开关。
“啪”,“啪”,“啪”。连续三次,灯没亮。
她突然发觉不适与异常。
颈部皮肤被柔软而又韧性的东西勒扯——是蜘蛛丝。
她边嫌恶地搓掉白丝,边扫视周围,虽然灰暗,但勉强将四周窥个大概。
她瞪大双眼。
睡前整洁干净的屋子,眼下变得破败不堪,尘旧灰蒙,家具东倒西歪,地面杂乱无章。
“咳咳咳……”还有刺鼻呛人的灰尘。
白却秒朝主卧望去,房门紧紧关着,她奔过去,“符晨!”
忽地,后脖颈被用力一捏,触感冰冷,肌肉酸痛。
她整个人一顿,定住了,大脑尝试挣扎,但浑身木僵,做不了任何反应。
“叫我?”有点像符晨的声音。
白却秒大喜过望,慢慢解冻,她缓缓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宽阔的胸膛。
她抬头,瞥见符晨阴恻恻的脸,他不屑低头,只垂眼俯视她。
看蝼蚁一样的轻蔑眼神。
他气场压迫,极具攻击性,毫不吝啬释放恶意,一股蓄势待发之势,像要吃了她。
“符晨,你……”白却秒迟疑了。
她呼吸一滞,头皮发麻。
不对劲,他怎么突然变高了?头发也变长了。
突然,下颌被掐住,一股凶猛而歹毒的劲迫使她猛地上扬下巴。
身前高大的人微笑。
白却秒诧异不及,伸手攀上符晨那只手,试图往外掰扯,她呼吸不畅,“你这是做什么?”
扼住脖颈的那只手用力,“弄死你。”
“开玩笑的吧……”
符晨虎口收紧,恶狠狠攥紧手。他用行动回答她的质疑。
登时,白却秒脸憋得涨红,剧烈的窒息感怂恿她对他的手又掐又拽。
她铆足劲哑声大喊:“系统!救救我!”
说完,气管因被压迫而控制不住地干呕咳嗽。
【宿主保重】
此后,脑中再无声音。
扼住脖颈的手还在用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却秒的双手却逐渐失力。
要命的缺氧感和濒死感袭得她惊恐绝望,意识模糊,视线迷离。
脑海第二次浮现走马灯和闪回记忆。
突然,她急速后退,符晨没反应过来,被她带着往前疾步。
“砰”,灰尘四起,她闷哼一声,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某个结构上,应该是墙面。
顾不上后脑勺回弹的疼痛,她没给符晨反应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蹲。
这招管用,紧到像长在脖子上的手松了点,她用巧劲将其掰开。
刹那间,气管重新活得生机,她喘一口气,呕两口水。
三秒后,求生本能催促她赶忙连滚带爬起身。
下一刻,膝盖被人痛击,失去平衡软在地。
她双手反撑,又努力要起身,可胸脯被不轻不重一踩,又躺回地上。
身上投下片阴影。
符晨一只脚碾压她,高高在上,“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刀,拿在手上,发出森冷的白光。
白却秒胸膛上下起伏,不住觳觫,泪在脸上滑出两道线。
根据刚刚他毫不留情的力气,他是铁了心要弄死她。
她低声下气求饶:“别杀我,求求你。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符晨感受身下人胸口的波动,语气没有情绪:“没有误会,只是我得防微杜渐。”
当下,房间内只有粗粗的喘气声和他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白却秒泪流不止,语气恳求,“求求你,别杀我。”
符晨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左脚下移,停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他鞋尖用力,缓慢碾转下压。
“嗯……”白却秒泄出声低哼。
她忌惮地盯着他手中的刀,无暇顾及其他。
符晨被取悦到,俯身说道:“好听。”
闻此,白却秒咬紧牙关,紧握双手,气得全身发抖战栗,肾上腺激素飙升。
然后,忍了。
符晨挪开腿脚,矮身单膝跪在其身侧,将刀抵在她小腹上方划拉,自言自语:
“划开这里就没事了。我只是为了防止悲剧再发生。”
他声音微微鼻音,低音沉稳,亮音清爽。
但说出口的话却骇人非常,显得鬼气森森,恐怖万分。
隔着布料,感受着小腹上方布料陷下的一次次锋利刀尖,白却秒大气不敢出。
耳畔是呼吸声、布料摩擦声、头发丝滑落声。
白却秒又气又急,临死之际,竟生出一种无所畏惧的愤怒。
她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
这个世界有怨鬼,她死了,一定要找他报仇。
悲愤怂恿着她开口,她边哭边大声喊:“求求你,别杀我!”
原本肚中的恶语在张嘴时拐了十八弯,她到底害怕。
因此,应该软声软语的求饶却加上了谩骂的硬声硬气,不伦不类,十分矛盾。
意识到后,白却秒也很无奈。她怎么这么怂啊?
就在她快绝望到笑出声时,符晨突然皱眉站起身。
蓦地,尘垢四扬,白却秒眼前画面被蒙上一层厚重的灰。
她紧闭双目,低声咳嗽。
再掀开眼帘时,发现人没了。
她困惑不已,许久后才迟疑坐起。
“抱歉,我来迟了。”右下方突然响起声音。
白却秒一激灵,低头一瞧,只见一白色小纸人站在地板上。
它发出细尖可爱的声音:“愤怒是恐惧的天敌。你救了你自己。”
白却秒双唇颤抖,眼泪汪汪,又害怕又激动,是女主的纸人!
眼前,地上纸人单膝跪下。
它一手撑地,而后金光乍现,一人替代了纸人跪在地上。
“我是江君。”江君抬眸,与白却秒对上目光。
白却秒用力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江君不言语,单手拿出一只桃木笔,往地面一戳,地面金光波动,泛起涟漪。
“出界。”她轻声低语,语速不急不慢,紧接收起笔。
随后告辞道:“你现在安全了,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白却秒惊魂未定,极度缺乏安全感,“我可以跟你走吗?”
到底不遂人愿,金光闪过,白色纸人轻飘飘瘫倒在地。
见状,白却秒也随之抽条般瘫倒在地,她心有余悸,没了保障,绝望腾升,索性摆烂了。
她侧身躺在地上,伸手抓住纸人,眼睛乱瞟,发现房屋变回先前整洁有序的模样了。
还未站起,眼前白光忽现,她瞳孔骤缩,本能紧闭双眸,还能看见一阵绿一阵红。
“你躺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声音,她睁开眼,发现是有人开灯。
她定睛一瞧,符晨正皱眉低头看着她,无话可说的样子。
再度看到这张脸,她吓得急忙站起来,连连后退,背抵墙,呈防御姿态。
见此,符晨眉头拧得更紧,他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白却秒摇头,“没什么,我应该是梦游了。”
“这样啊。”符晨迟疑地点头,转身走开去往卫生间。
白却秒望着他的背影,吞了吞涎水,呼吸渐渐放稳。此符晨可能非彼符晨。
之前衣履齐整的那个,似乎不是眼前穿睡衣的这个。
为了确认,白却秒叫了叫刚刚装死的系统。
系统终于理睬她了。
它不仅认同了她的猜想,还道出另一个真相——其实,她刚刚误入了原文没没删干净的内容里。
哈?
白却秒一个脑袋两个大,难怪,她分明记得原著只有学校闹鬼。
她就说看小说的时候怎么感觉有些内容突兀,以至于读起来不怎么连贯,还以为是作者特意的手笔,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怎么还站在这儿?”
听到声音,白却秒抬眼。
是符晨上完厕所回来了,他正面露不悦地盯着她。
白却秒知道他不是刚刚那人,不再害怕,不好意思道:“对不起。”
为免尴尬,她鞋尖一转,急匆匆小跑回屋。
她不敢关灯,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系统继续解释:【平行世界与主世界,就像贴在一块的两页薄薄的纸,透过光,上一页能看到下一页的字迹,但消息并非准确。】
白却秒头皮发麻,小声:“所以刚刚符晨看见翻转的我了?”
过于渗人了吧?
【不,他看不见,但能察觉到细微动静,但很快消失,类似于幻听。】
【在一个嘈杂的环境下播放音量相对小的音乐,音乐声会被埋没在噪音中,即使小几率被注意到,人们往往会认错它的旋律和歌词,甚至不能确定是音乐声。】
“平行世界……那刚刚那个世界是不是有另一个我?”
【不,你并非原住民。不过,原著删减的内容中,戏份多的几个主角也同你一样,几个世界中,只有主世界存在自己。】
几个世界?白却秒捕捉到关键信息。
系统继续科普:
【有人痒痒却找不着位置,可能是过敏或者神经性瘙痒等等,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在痒痒。】
【有人睡觉说梦话,迷糊不清梦呓,也可能是平行世界的你在嘤嘤学语。】
【每个世界发生的事件都是互通的,但是都会被合理化。】
【比如上网时遇到的网友,你真的确定他是你这个世界的人吗?你们有时会产生严重的信息偏差,或许并不是对方记忆差,而是因为你们来自不同世界。有人将其称之为曼德拉效应。】
【事实上,每一次关键消息交叉时都会被阻碍或被合理化,否则违背了法则。】
“那我昨晚在镜子中看见闭了眼的自己是怎么回事?”
【误入平行世界后,世界会不适应你的存在,开始会卡顿。】
白却秒冷汗涔涔,冷不丁打哆嗦。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翌日醒来时,发现房间灯还开着。
清醒后关了灯,她心中一再抱歉,对不起人家的电费。
吃早餐时,符晨一直盯着她,她拘束得要死,一口饭嚼十几次咽不下。
遭了,他不会发现她昨晚没关灯浪费电了吧?
“脖子怎么了?”
听到声音,她抬头,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颈。
今早洗漱时,因为害怕,她一眼镜子都没照。
白却秒紧咬下唇,憋出一句:“我也不知道。”声音像掺着沙子。
即使被遮挡住,符晨忽视不了她惊心怵目的青紫勒痕。
他叹叹气,淡淡说:“去医院看看。”
白却秒感激不尽,烦扰他太多了。
谁知,两人开门准备去医院时,门外正巧站着一人。
门前,江君垂手勾一朵黑伞,“我来找白却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