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配平后我死遁了》青昊

3、诡异 她在镜子中

　　空白。

　　她看到了大片的空白。

　　白却秒揉揉眼睛，重复两遍，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再往其他方向张望，也都是空白。

　　除了学校围栏附近有些景象，之外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群学生就那样直直走进空白之内，然后明晃晃消失了。

　　深不见底的恐惧吞噬了白却秒，大脑告诉她，绝对不能步入那片白。

　　目睹这样超自然的画面，她眩晕无比，胃里翻涌起来，想吐。

　　完了完了完了，这种小场面和原著恐怖内容对比已经是小巫见大巫了，她的抗压能力竟如此之差。

　　她攥紧书包肩带，咬着牙，冲学校方向跑去。

　　才跑几步，某处空白猛然闪帧，出现了建筑和道路，形成完整的画面与世界。

　　白却秒呆滞一瞬，刹住脚步。

　　她放眼望去，在那处新显现的画面里捕捉到一张脸，只迟疑两秒，二话不说小跑过去。

　　不到半分钟，她来到那人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气喘吁吁道：

　　“同学、符晨。”

　　她纠结道：“那个……我能去你家吗？”

　　“我能解释的……我在这里没有家，”她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怪物嘛，也不对，就是……”

　　符晨拧眉，“好了，别说了。”

　　白却秒立马住嘴。

　　她屏气望着他，心中默默祈祷，求他一定要答应，否则，她只能偷偷躲在学校宿舍了。

　　那就危险了。

　　不知多久，眼前人的头轻轻一点，白却秒重新呼吸，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差点忍不住双手合十谢谢人家了。

　　“真的很感谢！”

　　符晨单肩背包，头朝一个方向轻转，“先去买菜。”

　　他话音未落，白却秒便连连点头，“好。”

　　菜市场蛮近的，二人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就到了门口。

　　入口有很多摆地摊的老人，他们坐在木凳子上，眼眸浑浊，仰着头望着路过的买客。

　　穿过通向地下市场的甬道，两人来到菜市场。

　　这里有股烟火气，像是新鲜的垃圾桶，充斥着各式各样食物气味。

　　白却秒身无分文，跟在符晨屁股后唯唯诺诺，像他的尾巴。

　　差不多买好，符晨提着菜，和她一起出去。

　　来到门口，他停下来，弯腰捡了一把韭菜，问了价钱后，与之前一样和摊主讨价还价。

　　买卖成交，他才带着白却秒坐公交回家。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

　　“啪”一下，叮当作响的钥匙被符晨扔到矮柜上。

　　白却秒站在一边，连连道谢，对他的收留感激不尽。

　　她双手紧抓书包双肩，毕竟寄人篱下，她很是忸怩不安?。

　　按理来说，她心理年龄要比符晨大，但杵在他身边，竟生出不自在感。

　　他分明比她小个几岁，却有种比她成熟的错觉，买菜比她还老练，性格沉闷，难以捉摸。

　　“愣着做什么？”符晨拎着食材，指了指客厅，又转身去往厨房，“去客厅坐着。”

　　白却秒言听计从，默不作声来到客厅，小心翼翼坐下，发呆。

　　不想，隔了小会儿，符晨来到客厅。

　　白却秒拘束到差点站起来，但忍住了，只问：“嗯？”

　　符晨站在沙发边，垂眸，边将卷到手肘处的袖口抹下，边说：“会做饭吗？”

　　白却秒立刻点头，“会。”

　　她站起身，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我来做饭吧，就当作住宿费。”

　　符晨脱下校服，露出黑色卫衣，将尚温的外套一捋，挂在沙发背上，“辛苦了。”

　　白却秒忙说：“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厨房内，亮如镜面的瓷桌上摆满了食材。

　　白却秒一一清点，还是觉得菜有点多，但他要求都做，那就做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面积不大，但厨具几乎应有尽有。

　　除了洗菜做饭，白却秒不辞辛劳，还处理了水果。

　　草莓很多，摘下的梗都可以炒盘菜。

　　良久，她备好饭菜，摆好碗筷。

　　做好饭，底气足了些，她走到客厅，喊道：“饭好了。”

　　符晨正翘着二郎腿倚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他关掉电视新闻，起身。

　　厨房内。

　　符晨落座后，白却秒才拉出椅子，也坐下去。

　　见他动筷，她问：“不等叔叔阿姨吗？”

　　“家里就我一个人。”

　　白却秒愣住，而后慌张抱歉：“啊……对不起。”

　　啊？小说也没交代他是孤儿啊。

　　“我爸在外出差，”符晨没有表情，夹起一块肉到碗里，“我妈也是。”

　　之所以买这么多菜，因为高中生的胃是无底洞，他只是饿了。

　　“哦。”白却秒尴尬一笑。

　　接着，室内归于寂静，针落有声。

　　符晨见白却秒下口吃菜，才咬下筷尖的肉。

　　俩人沉默不语，吃着吃着，餐盘竟微微见底，大半都是符晨的功劳，白却秒也不遑多让。

　　“不喜欢吃草莓吗？”

　　说完，符晨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草莓，咬了尖。

　　白却秒没反应过来，“啊？”

　　符晨无奈摇头，将剩余草莓送入口中，咽下，“特意给你买的。”

　　“哦，”白却秒讶然，感叹，“难怪草莓那么多。”

　　符晨评价道：“不难吃，挺甜的，不快点吃，明天要烂的。”

　　瞥了眼桌上那盘草莓，白却秒规规矩矩、毕恭毕敬说：“谢谢。”

　　说完才敢探手去拿。

　　符晨放下筷子，打量桌上的残羹冷炙，又抬眼问：“你实际多大？”

　　“呃……”白却秒舔了舔嘴角的草莓汁水，“不到20。”

　　符晨又问：“你在之前那个世界也是这个名字吗？”

　　“是的。”

　　“很独特。”

　　“谢谢。”

　　符晨又客套了点其他的话，转而说起学校的事。

　　“那天很抱歉，因为我好像是唯一一个看到你之前面貌的人，所以难免害怕，情绪就不那么稳定，吓着你了吧？”

　　“没关系。”

　　符晨揉掉指腹的水，抽出纸巾擦拭手指，“对了，能和我说说更多的‘剧情’吗？”

　　他之所以选择相信白却秒，因为他重生了。

　　几天前，他直觉白却秒的出现可能与他的重生相牵扯，急于得知真相，在未知深浅的情况下贸然冲动问话。

　　不过，她如果真是个凶悍的怪物，到时候谁都逃不了。

　　现在至少确认此人没有任何威胁。

　　白却秒很感谢符晨好心收留了她。

　　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他很特别，能先于他人注意到她，一定也有什么秘密，她可以借此交换。

　　“你的剧情，我知道的比较少……”

　　她似乎无法丈量这个世界的尺度，探索这个世界的未知。

　　目前看来，她非原住民，扩大不了版图，看到的只会是一片空白。

　　当下最好和符晨打好关系，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出路。

　　“你的关键戏份就这么多，”白却秒详略得当，讲了个大概，目光期许，“能说说你为什么能看见我吗？”

　　符晨又抽出张纸擦擦嘴，“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看见了。”

　　“吱呀——”椅子被推开，他忽然站起来，“对了，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给你买洗漱用品，”符晨头也不回，“你在家待着。”

　　“谢谢，”白却秒心下一动，她站起来，“麻烦借你点钱，我自己去就好了。”

　　符晨微侧头，能瞧见他高直的鼻、鸦羽的睫。

　　语气关切：“能找到路吗？”

　　白却秒粗枝大叶，恍然大悟。她怎么转头把白天的事情忘了？

　　于是恭恭敬敬、真心实意道：“真的麻烦了。”

　　不过最后，还是俩人一起去买东西了，因为还需要女士换洗衣物。

　　天花板装饰单调简洁。

　　白却秒躺在床上，转转眼球，左右望望陌生黑暗的房间，随后视线放空，出神。

　　她难以置信，恍如隔世。好像昨天，才兴高采烈去兑奖，有八千多块。

　　怎么现在睡在这张床上了？

　　记得以前有一次算命，先生说第二天她会发大财，结果是捡到五十块。

　　生前中的八千多，还没拿到手，就殒命了。

　　真是令人耻笑的运气。

　　当她倒霉时，却背运得实实在在，为人叹服。

　　白却秒越想越觉得好笑，乐着乐着，疲惫裹挟身体，她缓缓阖眼。

　　半梦半醒间，耳边响起咯咯咯的罐头笑声。

　　而后，门的方向飘出“吱呀”一声。

　　白却秒心中发毛，浑身忽冷忽热，面上露怯，遽然睁眼。

　　只见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一只散发诡异光芒的眼睛正盯着她，在笑。

　　“啊……”她心胆双颤，脑袋一晃，卒然睁开双眼。

　　原来只是噩梦。

　　她咽了咽口水，勉力坐起，伸手一拍，“啪”一声，室内大亮。

　　门还好好关着。她呼出一口气，抚了抚上下起伏的胸口。

　　小腹不合时宜的胀热刺痛愈发明显，想上厕所了。

　　生理反应撺掇着她下床，几步来到门前。

　　手触到冰凉的把手上时，她心中忐忑起来，几秒后，向下一摁，缓缓开门。

　　“吱呀~”

　　门缝后什么也没有。

　　白却秒笑笑，嘲自己胆小。怕扰人，她借着次卧室内的灯光摸到卫生间。

　　“呲”，水龙头激下一道花白的水柱。

　　解决完，白却秒在洗手盆前洗手。

　　卫生间灯光冷暗，镜子中的画面昏暗清晰。

　　视线从手上移到镜子里，她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即使戴着这张脸生活了小段时间，还是会忽然被吓到。

　　这是一张，融合了班上所有女生相貌的脸，有很多淡小的痣。

　　一张NPC的脸。

　　白却秒用清水拍拍脸，水珠沿着面颊流到下巴。

　　下一秒，她关掉水龙头，卫生间安静得厉害。

　　“滴答滴答”，水滴砸在洗手盆中间的不锈钢翻盖上。

　　白却秒最后望了眼镜子，突然，大脑嗡了一下，脸麻了。

　　她再眨眨眼，定定看着镜子中与自己别无二致的长相和同频动作。

　　没有异常。

　　但刚刚，她在镜子中看见了闭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