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事 “沈格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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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沈清辞正在院子里给药材浇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沈格格！沈格格！”碧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李侧福晋那边出事了！”
沈清辞放下水壶：“什么事？”
“李侧福晋……见红了！”碧玉脸色发白，“说是吃了您种的药材熬的药汤，动了胎气！”
沈清辞脸色一沉。
她种的药材？她种的薄荷和金银花才刚发芽，连叶子都没长全，怎么可能熬药汤？
这是栽赃。
“走，去凝禧院。”沈清辞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得可怕。
碧玉急了：“格格，您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去才是自投罗网。”沈清辞淡淡道，“现在不去，等他们定了我的罪，我就百口莫辩了。”
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
凝禧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丫鬟们进进出出，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里面传来李侧福晋痛苦的叫声。府医已经赶到了，正在里面诊治。
四福晋也到了，正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看到沈清辞来了，她的目光闪了闪：“沈格格，你怎么来了？”
“妾身听说侧福晋出事，过来看看。”沈清辞屈膝行礼，面色平静，“福晋，妾身有话要说。”
四福晋看了她一眼：“说。”
“妾身没有给侧福晋送过任何药材。”沈清辞一字一句地说，“妾身种的薄荷和金银花才刚发芽，连叶子都没长全，根本不可能用来熬药汤。请福晋明察。”
四福晋沉默了片刻，正要说话，里面传来府医的声音：“侧福晋暂时没有大碍，孩子也保住了。但侧福晋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四福晋松了口气，看向沈清辞：“沈格格，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谢福晋。”沈清辞屈膝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凝禧院，碧玉才敢出声：“格格，您说福晋会查清楚吗？”
“会。”沈清辞说，“她目前还需要我制衡侧福晋，但不光是为了我。”
“那是为了谁？”
“为了规矩。”沈清辞淡淡地说，“后院出了这种事，如果不查清楚，以后谁都敢栽赃陷害。福晋作为后院之主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碧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果然，第二天，四福晋就查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给李侧福晋送药汤的，是凝禧院的一个粗使丫鬟。那个丫鬟声称是受了听雪堂一个下人的指使，但四福晋查来查去，发现听雪堂根本没有人认识那个丫鬟。
最后，那个丫鬟扛不住审问，招了——她是受了安嬷嬷的指使，栽赃给沈清辞的。
安嬷嬷被带到正院，跪在四福晋面前，浑身发抖。
“安嬷嬷，你好大的胆子！”四福晋冷着脸说，“侧福晋怀着身孕，你竟敢拿她的身子做文章，你安的什么心？”
安嬷嬷磕头如捣蒜：“福晋饶命！福晋饶命！老奴……老奴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四福晋冷笑一声，“一时糊涂就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人，把她拖下去，杖责五十，然后撵出府去！”
安嬷嬷吓得瘫软在地，被两个粗使嬷嬷拖了下去。
李侧福晋得知这个消息时，脸色惨白。
她知道，安嬷嬷这一倒，她在府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但她更恨的是沈清辞。
“沈格格，你给我等着！”她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这个仇，我记下了！”
风波平息后，沈清辞回到听雪堂，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说话。
碧玉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茶：“格格，您在想什么？”
“在想安嬷嬷。”沈清辞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安嬷嬷是李侧福晋的心腹，她为什么要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碧玉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沈清辞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
但她心中清楚，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安嬷嬷虽然是李侧福晋的人，但她做这件事的动机很奇怪。栽赃沈清辞，对安嬷嬷有什么好处？就算成功了，李侧福晋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会惹祸上身。
除非……安嬷嬷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不是冲着李侧福晋，而是冲着她沈清辞来的。
会是谁呢？
沈清辞想了很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四福晋。
如果是四福晋指使安嬷嬷做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四福晋既可以利用这件事打压李侧福晋——安嬷嬷是李侧福晋的人，安嬷嬷出事，李侧福晋难辞其咎；又可以利用这件事敲打沈清辞——让她知道，在这个后宅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一石二鸟，好手段。
沈清辞冷笑一声。
她早就知道四福晋不是善茬，但没想到对方的手腕这么高明。也不知福晋是怎么让侧福晋从娘家带来的嬷嬷为她做事的，另外她想不通的是既然这嬷嬷暗里是福晋的人，福晋为何不干脆让安嬷嬷直接指控是侧福晋指使的她？反而打了五十大板就逐出府？
看来，她之前的判断没错——四福晋才是这个后宅里最危险的人。
“碧玉。”她突然开口。
“奴婢在。”
“从今天起，听雪堂的人不许跟任何院子的人来往，尤其是凝禧院和正院。”沈清辞语气严肃，“外面的东西也一律不许进；里面的东西一律不许出。听明白了吗？”
碧玉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奴婢明白。”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的翠竹，目光幽深。
这场后宅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安嬷嬷被撵出府的第二天，李侧福晋就“病”了。
说是病，其实是气的。安嬷嬷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人，跟了她十几年，如今被打得半死扔出府去，李侧福晋脸上无光，心里更是不痛快。加上怀着身孕，情绪起伏太大，当天晚上就发起了低烧。
四福晋亲自去凝禧院探望，当着众人的面嘘寒问暖，转头就吩咐府医“好生照料，不可有闪失”，又叮嘱伺候的丫鬟“侧福晋需要静养，无事不要打扰”。
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看好她，别让她出来惹事。
李侧福晋躺在床上，听着外头四福晋温声细语的吩咐，气得把枕边的帕子撕了个口子。
“福晋这是来探望我还是来软禁我的？”她咬着牙问晴雨。
晴雨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汗：“侧福晋，福晋也是一片好意，您身子不适，确实需要静养……”
“你也被她收买了？”李侧福晋狠狠瞪了她一眼。
晴雨连忙磕头：“奴婢不敢！奴婢是担心侧福晋的身子！”
李侧福晋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安嬷嬷倒了，她在府里的势力就断了一臂。福晋借着“静养”的名义把她困在凝禧院，等于是拔了她的爪牙。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沈清辞。
“沈格格……”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恨意如毒蛇般缠绕。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报复的时候。她得先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然后再慢慢跟那些人算账。
听雪堂里，沈清辞并不知道李侧福晋正把她恨到了骨子里。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她正忙着研究胤禛留给她的药材图谱。
那张图谱画得很精细，每一种药材都标注了名称、形态、药性和采摘时节，旁边还有太医院批注的小字，一看就是珍贵的内部资料。
沈清辞翻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前世她是历史学博士，对中医史也有涉猎，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现在有了实物对照，很多以前模糊的概念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碧玉，去把府医请来。”她合上图谱，吩咐道。
碧玉一愣：“格格，您不舒服？”
“不是，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他。”
碧玉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府医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在四贝勒府干了十几年，医术不算顶尖，但胜在稳重可靠。
他被请到听雪堂时，心中还有些忐忑——这位沈格格可是新得宠的主儿，找他来做什么？
“周太医，请坐。”沈清辞笑着招呼他，态度和善。
周府医受宠若惊，连忙行礼：“不敢当，格格唤老奴来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药材方面的问题想请教您。”沈清辞拿出图谱，翻到其中一页，“您看这个——黄芪，书上说它补气固表，但我不太明白，什么样的体质适合用黄芪？用多了会有什么副作用？”
周府医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格格问的是这么专业的问题。
他斟酌着回答：“黄芪性温，味甘，气虚者宜用。但若体内有热，或阴虚火旺之人，用之反会加重病情。至于副作用，过量服用可能导致胸闷、头晕，严重者甚至会血压升高。”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问了几种药材，周府医一一作答。
问答之间，周府医暗暗心惊——这位格格虽然有些问题显得生疏，但理解力极强，往往他刚说完，她就能举一反三，甚至提出一些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周太医，我想跟您学医。”沈清辞突然说。
周府医吓了一跳：“格格，这……这不合适吧？您是主子，老奴不敢……”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清辞笑了笑，“我又不是要行医，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医理，以后照顾爷也方便。您放心，我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每天半个时辰就够了。”
周府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一来，沈格格是主子，他不好拒绝；二来，这位格格确实有天赋，教起来不费劲。
从那天起，沈清辞每天下午都会请周府医来听雪堂半个时辰，学习基础的医理和药性。
她学得很认真，不仅记笔记，还会自己动手炮制药材。周府医教得也很用心，渐渐地，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
碧玉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佩服自家格格。
别人得宠了，要么忙着争风吃醋，要么忙着打扮邀宠。自家格格倒好，不是看书就是学医，一点都没有得宠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爷反而越来越喜欢来听雪堂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