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惊澜 通州河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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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河工的事定了下来，胤禛三日后便要动身。
这三天里，胤禛每晚都歇在听雪堂，惹得后院醋海翻波。李侧福晋气得摔了一套官窑茶盏，连四福晋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爷连着三天宿在一个格格屋里，这在她管理后院这些年还是头一遭。
沈清辞不是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但她没有刻意去解释什么，也没有故作姿态地把胤禛往外推。她很清楚，在这个后宅里，爷的恩宠是催命符也是护身符。关键在于拿到这张符之后怎么用，而她选择低调。
白天照常去正院请安，不迟到不早退，对四福晋恭恭敬敬，对李侧福晋不卑不亢，对其他格格和和气气。请安回来就在院子里看书、种药材、研究食谱，从不主动往外跑，也不跟任何院子的人来往过密。
这种“得宠却不张扬”的姿态，让四福晋对她的不满压下去了不少，也让李侧福晋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出发前夜，胤禛在听雪堂用晚膳。
沈清辞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全是清淡养胃又可口的菜式。胤禛吃了两碗饭，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你这厨艺，比前院的厨子强多了。”胤禛放下筷子，难得夸了一句。
沈清辞笑着给他斟茶：“爷喜欢就好。等爷从通州回来，妾身再给爷做新的菜式。”
胤禛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这个给你。”
沈清辞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张手绘的药材图谱，上面详细标注了各种药材的形态、药性和用途。
“这是……”她抬头看向胤禛，眼中带着疑惑。
“你不是要学医吗？”胤禛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这是太医院常用的图谱，我从库房里找出来的。你先看着，等爷回来，再给你找几本医书。”
沈清辞心头一暖。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谢爷。”她屈膝行礼，声音比平时柔软了几分。
胤禛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拉起来：“跟爷还客气什么。”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爷，通州那边的事，要多久才能办完？”她小声问。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胤禛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怎么，舍不得爷？”
沈清辞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她是真的有点舍不得。
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舍不得，而是一种习惯。这些天，每天晚上他都会来，陪她吃饭，跟她说话，偶尔听她说说书上看来的“新鲜事”。虽然他的话不多，表情也总是冷冷的，但有他在身边，她觉得安心。
这种安心，在这个步步惊心的后宅里，弥足珍贵。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爷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些。李侧福晋那边，能避就避，不要跟她正面冲突。”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爷是担心妾身？”
“爷是担心你给爷惹麻烦。”胤禛的语气虽然冷淡，但手上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第二天清晨，胤禛天不亮就动身了。
沈清辞站在听雪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格格，外头冷，回屋吧。”碧玉给她披上一件斗篷。
“嗯。”沈清辞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碧玉，去准备一下，该去正院请安了。”
碧玉愣了一下：“格格，爷刚走，您今天不去请安，福晋也不会说什么的。”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落人口实。”沈清辞淡淡道，“走吧。”
正院里，四福晋正在跟几个心腹嬷嬷说话，听到沈清辞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叫她进来。”
沈清辞进殿后规规矩矩地行礼：“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起来吧。”四福晋笑着招手，“沈格格有心了，爷刚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规矩不敢废。”沈清辞恭敬地说，“再说，妾身来给福晋请安，是应该的。”
四福晋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人给她看座上茶。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四福晋突然话锋一转：“沈格格，爷这几天都歇在你那儿，你可知道外头怎么说的？”
沈清辞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妾身不知，请福晋明示。”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四福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就是有人说你狐媚惑主，把爷迷得神魂颠倒。”
这话说得直接，沈清辞却面不改色：“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尽本分伺候爷，从不敢有非分之想。至于外头怎么说，妾身管不住别人的嘴，只能管好自己的心。”
四福晋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想得明白。”沈清辞坦然道，“妾身的本分就是伺候好爷和福晋，别的都不在妾身的考虑范围内。”
四福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心中对沈清辞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女子，不仅聪明，而且沉得住气。这样的人，只要她一直这么安分，四福晋不介意多给她一些恩典。
从正院出来，沈清辞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碧玉，最近府里有什么风声？”
碧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格格，奴婢听说……李侧福晋在到处说您的坏话，说您用狐媚手段勾引爷，还说您……不干净。”
“不干净？”沈清辞冷笑一声，“她倒是敢说。”
“格格，要不要告诉福晋？”碧玉担心地问。
“不用。”沈清辞摆了摆手，“告诉她有什么用？她巴不得我跟李侧福晋斗呢。这种事，越描越黑，不理就是了。”
碧玉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格格，李侧福晋会不会……”
“不会。”沈清辞打断她，“她现在怀着身孕，不敢轻举妄动。等她生了孩子再说。”
沈清辞说得没错，李侧福晋现在的确不敢轻举妄动。
但不动手，不代表她不会动嘴。
接下来的几天，府里的谣言越传越烈。从“沈格格狐媚惑主”到“沈格格给爷下了迷魂药”，再到“沈格格在院子里养小鬼诅咒李侧福晋”，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荒唐。
碧玉气得不行，几次想去正院告状，都被沈清辞拦住了。
“你现在去告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沈清辞一边翻看药材图谱，一边淡淡地说，“谣言这种东西，你越在意，它传得越凶。你不理它，过几天就散了。”
碧玉急得直跺脚：“可是格格，再这么传下去，您的名声就毁了！”
“我的名声？”沈清辞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我一个小小格格，有什么名声可言？再说了，爷信我就够了，别人的看法，与我何干？”
碧玉愣住了，仔细一想，觉得格格说得有道理。
但沈清辞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谣言不会无缘无故地传起来，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李侧福晋？有可能，但她怀着身孕，精力有限，做不到这么细致。
四福晋？也有可能，但她还需要自己来制衡李侧福晋，不会在这个时候毁了自己。
武玲珑？她被禁足三个月，手伸不了那么长。
耿如霜？她一向明哲保身，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会是谁？
沈清辞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她不急。
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果然，三天后，谣言突然就散了。
不是自己散的，而是被人压下去的。
压下去的人，是四福晋。
那天请安的时候，四福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最近府里有些风言风语，我听了很不高兴。四贝勒府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菜市场。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搬弄是非，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的目光在李侧福晋脸上停留了一瞬。
李侧福晋脸色微变，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清辞起身行礼：“谢福晋。”
四福晋摆了摆手：“你是爷的人，我护着你是应该的。好了，都散了吧。”
从正院出来，碧玉开心得不行：“格格，福晋这是替您出头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
四福晋替她出头，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后院的规矩不能乱。谣言传得太凶，已经影响到四贝勒府的体面了，四福晋不得不出手。
但这不妨碍她领这份情。
“碧玉，去库房取一匹之前爷送我的江南绸缎给福晋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沈清辞吩咐道。
碧玉愣了一下：“格格，您这是……”
“礼尚往来。”沈清辞淡淡道，“福晋给了脸，我得接着。不能让人觉得我不知好歹。”
碧玉恍然大悟，连忙去办。
凝禧院里，李侧福晋正坐在窗边生闷气。
“福晋那个老好人，居然替沈格格出头！”她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她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
晴雨小心翼翼地劝道：“侧福晋，您别动气，当心身子。福晋也是为了府里的规矩……”
“规矩规矩，就知道规矩！”李侧福晋打断她，“她要是真讲规矩，就该管管那个沈格格！一个格格，凭什么霸着爷不放？”
安嬷嬷在一旁谄媚地说：“侧福晋说得对，那个沈格格确实太过分了。不过您也别急，等她失了宠，还不是任您拿捏？”
“失宠？”李侧福晋冷笑一声，“她那张脸在，爷会失宠？”
安嬷嬷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侧福晋，老奴有个主意……”
“说。”
“她不是喜欢种药材吗？万一她种的药材出了问题，害得您动了胎气……”安嬷嬷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侧福晋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了：“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查出来……”
“侧福晋放心，老奴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安嬷嬷拍着胸脯保证，“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李侧福晋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但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人查到咱们头上。”
“侧福晋放心。”安嬷嬷笑得一脸谄媚，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晴雨跪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中又急又怕。
她想劝，但知道劝了也没用。安嬷嬷现在得宠，她说什么李侧福晋都听不进去。
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这件事不要闹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