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动心已久》许临桉

7、“嗯，那我幸甚之至。” 寒清在想

　　屋内烛火摇晃，两个人影重叠，映在窗户上。
　　折腾了一天，此刻夜已沉沉。
　　谢陵将沈寒清由卓沿转困在床榻之间，沈寒清见他们的距离越发近了，便道：“晏之不是想听我说我想起了什么嘛，我现在告诉你。”沈寒清嬉笑着，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谢陵暂时不要如此奇怪。
　　“好，寒清说，我听着。”谢陵直起身子，又去倒了杯水，递给沈寒清。
　　谢陵决定暂时放过沈寒清，听听沈寒清能说出什么，再决定要如何“惩罚”这个将他遗忘了这么久的人。
　　“我在那梦境里看到了符玉是如何杀死自己的，”沈寒清抽出了发间的青玉簪，“用的就是它。”
　　沈寒清的语气忽的郑重，“后来你来了，把我抱了起来，给我腹部那个伤口疗伤······那是个很深很大的伤口。”沈寒清眼眶有些泛红。
　　他最怕疼了。
　　疼，谁不怕。
　　可沈寒清有人心疼，他的疼痛便有了接手，他可以说出口。
　　沈寒清解开了腰间衣裳的系带，衣服一件件剥落，那处伤口虽已愈合，可还是替他们的过去留下了痕迹。
　　白皙的身体上，这道疤很突出。
　　“晏之，我在梦里看到的便是这一切了，虽说没有我们之前相处的细节，但看你的反应，我们定是关系匪浅。”
　　谢陵坐在床边，看着沈寒清褪去衣衫，再看到这个伤疤，只觉往日的一切都浮现在眼前。

　　谢陵抬起手，抚上那道疤。许是他的手指冰凉，沈寒清微微一缩。
　　“你知道吗？你看我的眼神······特别像那戏本中说的，看心上人的眼神。”沈寒清自己说完，反倒先尴尬了。
　　他尚未恢复记忆，被谢陵留在魔宫的那些时日，谢陵对他无微不至，吃的穿的就要亲自检查，若说是要伤害他，那做到这样程度未免太太不值了。直到如今想起一切，才知谢陵为何如此。
　　“我都快以为······你说的那位早逝的夫人······便是我了。我没有其他意思啊，只是觉得这段时日你对我并无不周之处，再加上如今这段记忆，我才会如此想。”沈寒清把簪子簪了回去，准备合上衣服。
　　可谢陵放在小腹的手还没收回去。
　　“晏之，你的手······我要穿衣服了。”沈寒清犹豫说道。
　　谢陵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杯子扔在地上，彻底将沈寒清推倒。
　　“不是说全都想起了，就只有这些？”谢陵声音里有一丝抖。
　　他听着沈寒清说的每一句话，心就沉下一分。
　　他确定了，沈寒清还是没有想起最关键的部分。
　　但沈寒清直觉很准，猜的很对。
　　谢陵都想直接告诉他，你就是我的心上人啊，是我的夫人，是魔尊的君后。
　　可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堵在嘴边，谢陵不知道为何就是说不出。

　　他咬了沈寒清一口，沈寒清吃痛想退，却被束缚得更紧。
　　谢陵头靠在沈寒清肩头，在那白皙圆润的肩头留下了一串牙印，还用舌头亲亲舔了一下。
　　“谢陵，你、你干嘛！”沈寒清大叫。
　　沈寒清心道，自己不过是随口猜测，这人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话冒犯了他那亡妻，可这咬他肩膀算哪回事啊！
　　生气了？
　　可咬他······肩膀有点······
　　沈寒清想起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个吻，难道······自己猜对了？
　　“你不是说，觉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心上人吗？我这不是在将你的猜测变成现实？毕竟除了是彼此的心上人或者甚至是道侣，谁会随便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还允许别人对他······动手动脚。”罪魁祸首点评自己的一举一动颇为自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而受害者此刻脸都红了，眼里尽是不解，却没能被坏人放过。
　　“我不是为了给你看那个伤口嘛，而且、而且你之前还叫我帮你擦背来着，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况且，我不是反抗了吗？你也没把手拿开啊！”沈寒清瞪大了眼睛控诉谢陵，却发现谢陵笑嘻嘻地看着他。
　　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的模样。

　　仙界，霜华殿。
　　这半个月来，谢一都在谢陵分吩咐下来到霜华殿给青辰做帮手。
　　但看青辰的样子，并不是需要帮助的样子。
　　青辰刚从沈寒清的药圃里采药回来，便在霜华殿门口遇到了司命星君。
　　“青辰小仙君又去采药了。”元安道。
　　“见过元安仙君，这些药都长成了，再不采，都要坏了。”
　　“那是，我正好有事告诉你啊。我昨日观测了星盘，玉珩好着呢，没准回来的时候还能带个道侣回来，你们这霜华殿就更热闹了。”
　　“那是自然，仙君要进去坐坐？”青辰拎着个药篮子。
　　“不了，我要下凡界一趟，告辞了。”
　　谢一正好从屋内出来，看见青辰，便走过去将青辰手中的篮子拿到了自己手里。
　　“你为何不回魔界？”青辰疑惑这个问题很久了。
　　“尊上吩咐我来的，不过我也刚接到尊上密令，待会儿就要离开了。”
　　“嗯。”

　　沈寒清还在和谢陵“对峙”，两人都处下风。
　　“额······我搁这躺着，你撑着，也挺累的，咱们先吃饭吧？我饿了。”沈寒清觉得当下的模样实在不雅。
　　“好，先吃饭。”谢陵松开人，还替沈寒清把衣裳穿上，系上了腰带，又把人拉了起来。
　　谢陵把掌柜的叫来，吩咐了一通。
　　没多久，菜就上了桌。
　　“那么快？”沈寒清惊道。
　　“嗯，这家客栈算是我的。”
　　“你是这背后的老板？不错啊。”沈寒清说。
　　两人坐下，谢陵先给沈寒清盛了饭，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箸菜。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这个是人界拿来的食材，是从藩国来的，叫马铃薯，这是用油煎炸制成，尝尝。”
　　“好，这闻着就香啊！”
　　······
　　用完饭，休息了片刻。沈寒清准备沐浴，便和谢陵道：“那个，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想擦擦身子。”
　　“不必，这客栈后面有个汤泉，我带你去。”谢陵直接拉起沈寒清，不容许沈寒清有拒绝的机会。
　　穿过回廊，此地比前面安静了不少。
　　烟雾袅袅，模糊了眼。
　　“脱吧。”来到汤泉边，谢陵没留旁人伺候。
　　“啊？”沈寒清今日不知受了多少惊吓。
　　“洗澡不脱衣？“谢陵看着沈寒清呆呆的样子，便往前走了一步，抽去沈寒清发间的簪子，又替沈寒清解了衣带，正准备脱衣时，沈寒清拦住他，”这个我自己来就行。”
　　在水中找到地方坐稳，沈寒清开始闭眼想象——谢陵和他的亡妻。

　　谢陵对他的一举一动未免都太过亲密，毕竟谢陵都······总不该是沈寒清对着自己的朋友做春梦吧。
　　可不是朋友，是什么······
　　哎，沈寒清在心底叹气。
　　一道声音忽在耳边响起，“寒清在想什么？”
　　“晏之可以和我说说······你和你夫人的旧事吗？”沈寒清被水汽包裹着，皮肤泛起薄红。
　　“寒清不是想起来了？猜的也分毫不差，真是一如往常那般聪明。”谢陵声音有些哑，样子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一般。
　　“你······”沈寒清愣住了，什么叫自己猜的分毫不差？
　　“我、我是你的······你夫人？”沈寒清惊疑，可在他恢复的那段记忆里为什么没有更多的关于谢陵的部分呢？
　　谢陵看着他，走近了几分。
　　“寒清不记得了？我来告诉你，好不好？”谢陵挑起沈寒清的头发，手微微搭在沈寒清肩膀上。
　　“与我相识那会儿，你才十七岁。那时我奉父命出门办事，受了伤，为你所救。”谢陵在沈寒清旁边坐下。
　　“你我日夜相处，渐生情愫。”
　　沈寒清听着谢陵说，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谢陵那张脸。
　　他听着谢陵说，说尽他们的所有过去。
　　他们看过十里荷花，雪里寒梅。
　　在春里踏青，在夏时饮冰。
　　秋日时节，沈寒清会带着谢陵去帮附近的村民们收割庄稼。
　　闲暇之时，他们走过很多很多地方。

　　沈寒清的一只手被谢陵拉着，在谢陵说完的那一刻，他的手背感到一阵温热。
　　谢陵的泪······沈寒清身子有些抖，谢陵本不想一下便把一切都告诉沈寒清的，可是苦苦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沈寒清总有一天要回到仙界的，若是那时，沈寒清还没想起和他真正的关系呢？
　　他等不了了。
　　“所以，你那天，在船上说的，所谓的内人······就是我？”沈寒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呜咽。
　　谢陵转头盯着他，抬手拂去沈寒清眼尾噙着的泪：“嗯，别哭，是我当初办事不利，也没和符玉把话说清楚，还害了你。”
　　“不怪你，可能这是你我的劫吧。”一切从梦里那个吻在沈寒清脑海里渐渐回溯。
　　沈寒清转到谢陵面前，半抱着谢陵，“对不起，我好像很笨，现在才知道一切，居然让你等了这么久。”
　　“符玉在你身上划那么个伤口的时候，你一定很疼。”谢陵的泪珠仍在大颗大颗掉着，顺着沈寒清的肩膀滑落。
　　“你都给我修好了，不疼的。”
　　“好啦，那现在我们先好好沐身，好不好。那天我给你擦了背，今天轮到你了。”沈寒清轻轻一笑，以此来缓和氛围。
　　“好。”

　　回到房，谢陵拿起一块长帕替沈寒清擦着头发。
　　沈寒清有些回不过神，原来一切，是有迹可循的，是他大意了。
　　原来所谓的确认关系，是他和谢陵是道侣，而非什么朋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谢陵放下帕子，来到他身旁坐下。
　　“想你。”沈寒清道。
　　“那寒清好好看着，我就在你面前。”
　　“晏之······”沈寒清叫道，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谢陵堵住了。
　　冰凉的唇覆上来的那一刻，沈寒清有些发愣，他没有推开谢陵，却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寒清，你该叫我什么？”谢陵松开他。
　　“······阿陵。”沈寒清在脑中回忆片刻，才喊出这个称呼。
　　“寒清才知道你我的一切，定有些不适应，咱们明日就出发，与其听我说完，不如咱们再次亲历一番，寒清自己去回忆。”
　　“好。”沈寒清回道，看着谢陵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寒清鬼使神差的，嘴唇亲亲在谢陵侧脸碰了一下。
　　“还你的。”沈寒清亲完就缩进了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一团。
　　“那我睡哪儿啊，寒清。”谢陵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扬着笑。
　　沈寒清这才大发慈悲让了点位置给谢陵。
　　今晚不同，谢陵是搂着沈寒清睡的。
　　”寒清······”谢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寒清学着谢陵那时的样子，道：“阿陵，再不睡别怪我不留情哦。”
　　“嗯，那我幸甚之至。”谢陵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