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动心已久》许临桉

6、“阿陵。” 谢陵

　　沈寒清渐渐从梦中醒来，眼角还噙着泪珠，睁开眼的那一刻，他才看清身处何处。
　　沈寒清手脚此刻很冰，他搓了搓手，才擦了把自己的脸。
　　谢陵应该来找他了吧，沈寒清心道。
　　如今他知晓了自己与谢陵的关系，对谢陵当初非要留自己在魔界的行为也就理解了。
　　但谢陵只是留住他，却不曾将这些告诉他。
　　是怕他想起自己竟然忘了一切感到愧疚吗？
　　所以就宁愿什么也不说。
　　谢陵不愿意强使他记起来，可如今自己还是想起来了。
　　谢陵不想说，便让他说吧，沈寒清准备想办法从这里离开，找到谢陵后就和谢陵说自己想起来了。
　　想到这儿，沈寒清又想起那符玉的杀人手法，真是好不残忍。不过他在天界时，曾翻阅过一本名为《妖魔录》的书册，书中便记载了水怪。
　　《妖魔录》载，水怪，具体模样不知，但其修行三百年便可化出人形。灵智未开时的水怪嗜杀，又加入各方势力，周边多有无辜百姓死于非命。
　　这水怪杀人手法也极为怪异，死者脸上多被划破，但五官俱全。身体则有多处伤口，尤其是腹部，是被撑开的，里面的器脏都消失不见，连血都是干涸的。
　　故而，人们纷纷猜测，这水怪是以人为食，而且应该是通过人们的吃食侵入人体，从而吸干人体精血。
　　可沈寒清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段从前的记忆，这符玉似乎没有用这样的办法对付他，他的脸好好的，虽腹部被划了道很深的伤口，但是是用簪子划的。
　　沈寒清暗自庆幸，幸亏符玉不是附在他身体里将他的身体从内到外撑破的。

　　想到这儿，沈寒清又回忆起那个梦境，谢陵抱着他，一直施着疗愈术，是为了他身上的伤，尤其是这道最严重的伤口吧。
　　在遇见谢陵之前，沈寒清其实没什么真正的朋友，多是些慕名而来的客人，在聊过几次后，他便不喜与那些人交谈了。
　　可是谢陵抱自己抱得好紧啊，好似······还在额头上落下了一个亲吻。他当时昏昏沉沉，梦境拼凑起来，还多了些细节。
　　朋友会这样？
　　可谢陵在船上的时候不是还和自己说自己已有了夫人吗？
　　他大概是刚恢复记忆，有些“疯”了。这段时日，谢陵与他相处一向很有分寸，倒是自己现在变得有些奇怪了。

　　······
　　谢陵尚在与符玉争执。
　　“本尊做了什么？我与你向来没什么仇怨，是什么能让你对寒清下手？”谢陵恨不得立刻杀了符玉好找到沈寒清，可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宋允。”符玉轻轻开口。
　　“想必魔尊贵人多忘事，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我也是通过宋允才与魔尊结识，魔尊可还有记忆？”
　　谢陵听到宋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怀疑宋允是我杀的，所以你就杀了寒清来报复我。”谢陵基本肯定，他当年怀疑了身边所有人但除了符玉，可正和他想的相反。
　　“宋允是当年人族皇帝的侄子，他只是个闲王，才敢和我有那样的关系，又和你走得近，你的嫌疑性最大。”符玉说道。
　　“可就在最近，我却又得到了他的消息，你敢想吗？我找到了他，他和我说，当初人族皇帝让他假死，定会逼得我对你动手，那是仙魔冲突不小，你定会误会是仙界的人干的，让你们仙魔两界斗起来，人族皇帝好拔出潜伏的钉子······你爹当年应是在仙界和人界都安插了眼线，而这皇帝身边又有个国师，皇帝沉迷修炼所谓的仙术，一面又得应对流民四起、战火干戈的情状，便来搅你们浑水。”符玉有些口干舌燥，却不得不把前尘往事说清楚。
　　“我知道沈大夫是你的······道侣，所以我杀他的手法与他人不同。但杀他，估计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符玉抬眼盯着谢陵，将袖子挽起来，”还有一个缘故，便是我那时被人下了蛊。”
　　衣袖之下，有一条伤疤。
　　“这条伤疤是我为了取出蛊虫划的，能给我下蛊的人，只有宋允，因为，这蛊虫是······通过双修才侵入人体的，所以不只是你，我也在被人欺骗。”到了这会儿，符玉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喑哑。
　　我们在太平里待得太久，却忘了身边危险。
　　纵使我们不是人。
　　“寒清仙君应该快醒了，你也不必担心我再害他，我此番只是为了让他恢复记忆，他应该······想起你了，还有杀他的我。”符玉苦笑。
　　“对不起。“谢陵道。
　　符玉愣住，又听谢陵继续说：“怪我最初出事的时候没和你说清楚·······如今三界安宁，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去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何？”
　　符玉周围的水草摇了摇，替符玉说着同意。
　　“好。”
　　“那我现在带你去找沈仙君吧。”

　　这座水底宫殿有些像迷宫。
　　墙壁皆是由冰砖砌成，地面则铺着软毯，四处帘幕低垂，还有一些符玉特别的爱好。
　　沈寒清从那间房里出来，四处穿梭。也没遇见多少侍从。
　　“寒清······”身后有人这样叫他。
　　沈寒清闻声转头，便看到谢陵和符玉一起走过来。
　　记忆完整的沈寒清，下意识地叫了声：“阿陵。”
　　谢陵眼里的欣喜没有藏住。
　　他问：“我现在可以叫你······寒清了？”
　　沈寒清咳了几声，随后正色：“我是医仙，魔尊还请注意分寸。”
　　下一秒，谢陵就将他抱进了怀里。
　　“······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沈寒清推开谢陵，面色有些红，说不清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符玉在这里，他有些羞窘。
　　“麻烦二位不要在在下面前展示你们的情真意切，多谢。”符玉说得咬牙切齿。
　　"不好意思啊······对了，你的杀人手法好残忍，可以和我说说吗，我想研究研究。“沈寒清这会儿才注意到符玉。
　　“研究？杀人手法？”符玉盯着眼前人看了许久，确认这是真正的医仙而不是被邪祟附身的医仙。
　　“如此······怪不得能和谢陵走到一块去。”符玉点评道。

　　符玉带着二人走入正殿，“来人，奉茶。”
　　“魔尊，沈仙君，请坐。”符玉处处自然，没有哪里显得不妥。
　　沈寒清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符玉，谢陵看着沈寒清这模样，轻轻拽了把沈寒清的袖子。
　　“仙君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你再这么看下去，魔尊怕是要拈酸吃醋了。”符玉笑道。
　　“其实······我想说，我是不是应该质问你一下啊？“沈寒清尴尬笑着。
　　“嗯。当初我除了自己的一腔冲动，还受到了蛊虫的控制，错杀了沈大夫，您若是要追究，我也是无怨的。”符玉看着沈寒清，郑重地说。
　　“那什么，那到也没什么，我不是不仅没死，还成了医仙。若你实在介怀此事，你便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了。”沈寒清手摆放在腿上，手指一点一点的，似乎在筹谋什么。
　　“好，我答应。无论医仙是什么要求我都应哪怕是我这条命，不过重点是我们得先揪出宋允，找到宋允的藏身之处，这点，怕是需要魔尊的协助。”符玉说着看了眼谢陵。
　　谢陵正沉浸在沈寒清恢复记忆的喜悦里，这会儿被叫到了才回过神来。
　　“自然，这也是本尊的事，不过这事没那么简单，那时的人界帝王如今都不知道轮回多少世了，若是他吩咐宋允这么做的，我们只怕也只能杀他宋允泄愤罢了。”谢陵露出邪魅神色，迫使沈寒清用一脸疑惑的神色看着他。
　　谢陵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握拳捂着嘴，咳了几声。
　　“我的意思是，我们顶多只能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若他们还有什么阴谋的话，便一并处置了。”
　　沈寒清仍在盯着他。

　　“寒清，我脸上有东西？这张脸不好看了？”前面问得还正常，后面这句是什么，沈寒清心道，嘴也没关门，“晏之兄这张脸自是丰神俊貌，不过好不好看的和在下关系不大吧······”沈寒清甚至觉得谢陵这是在臭美，凭着损友原则，沈寒清毫不留情。
　　他叫他晏之······
　　谢陵眸色渐深，符玉似是察觉了些不寻常，便道：“那今日便这样吧，我这边会派人去探查，魔尊那边也不要懈怠，一同找出当年的罪魁祸首。”符玉一本正经地说。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谢陵一刻都不想待在这，拉起沈寒清边走了出去。

　　“诶，你走慢点。”沈寒清叫道，闻言，谢陵突然顿步回首。
　　他凝视着眼前人，心道，这人还是和从前一般，性子没有一点改变，是该说他心大呢还是该说他在顺其自然接受一切，所以才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晏之，你别这样盯着我啊，我有点发怵。”
　　又是晏之。
　　谢陵这下忍不住了，人不是恢复记忆了吗？
　　该叫他“阿陵”才对的。
　　谢陵直接开启阵法回到了客栈。

　　“不回魔宫吗？”沈寒清问。
　　“暂且不回，再带你逛几天。”谢陵声音喑哑，沈寒清只觉得这人今天眼睛跟长自己身上了似的，看自己的眼神也变了，若说之前是他没想起来，但现在想起来了，就觉得谢陵这神色怪怪的。
　　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
　　若说得夸张一点，那眼神便是像在看自己的道侣。
　　沈寒清想起还要和谢陵说自己恢复记忆的事，便没扯其他的，直入主题：“谢陵，我全都想起来了。”
　　沈寒清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按照他的想法，两人是多年好友，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谢陵应该会放下魔尊的架子，和他畅饮，以表信欣喜之情。
　　可这人微微低下头，将那张脸凑到沈寒清面前。
　　“哦？那寒清想起什么了？和我说说？”沈寒清这会儿本站在桌边，但不知什么时候，谢陵离自己越来越近，将沈寒清困在这方寸之前，后背都抵上了卓沿。
　　“你、你别靠我那么近。”沈寒清手在谢陵胸口前推了一下，没推开。
　　谢陵现在满心都是沈寒清想起来了，他们两人又可以在一起了，他会给沈寒清最盛大的合籍大典，把缺失的一切都补回来。
　　沈寒清越来越觉得奇怪，他俩这相处模式，正要用力把谢陵推开，他忽的想到谢陵在船上说得话——
　　“我的夫人也是个大夫，十九岁便和我成亲，就连二十岁的冠礼也是我为他加冠。”
　　这个人不会是我吧？沈寒清大胆猜测，可他刚才在梦境中除了知道杀自己的是谁和知道了自己和谢陵认识，也没哪一点表明自己和谢陵是除了朋友之外的关系啊！
　　谢陵不知道沈寒清在想这些，他直接把人抱到了船上，“寒清，你还没说想起了什么。”
　　沈寒清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