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白 ...


  •   白泽睡眼惺忪地睁开眼,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一缕清冽的冷松香气,熟悉得让他下意识往里缩了缩,抱着柔软的被子翻了个身,脑袋还埋在枕头上不愿清醒,手却朝身侧空着的位置探去,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的冰凉触感。
      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白泽猛地坐起身,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额角,他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床头柜,一张边缘裁得利落的便签纸正压在玻璃杯下,格外显眼。
      他伸手扯过便签,上面是相柳那笔锋凌厉的字迹,寥寥数字“你的衣服装在袋子里了,快走,不送”,墨色浓黑,像淬了冰,配上这般不近人情的话语,竟让白泽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伤感。
      反正也没了睡意,白泽索性掀开被子下床,决定在这屋子里转悠转悠,毕竟这是他头一回踏足相柳的私人住所,对于这个总是清冷疏离的人,他总忍不住想多窥探几分。
      他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里面的衣物叠得方方正正,衬衫、西装、大衣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连衣架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白泽饶有兴致地把每个衣柜都挨个打开看了遍,最后从最里侧的柜中拎出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随手套在身上。
      意外的是,这件看着版型偏宽的大衣竟刚好合身,肩线堪堪卡在他的肩头,衣长垂到大腿处,袖口露出的手腕长度也分毫不差,像是照着他的尺寸定制的一般。
      大衣的面料柔软又挺括,裹在身上暖意融融,还带着淡淡的、和相柳身上一样的冷松味。
      白泽抬手扯了扯衣领,又对着衣柜门上的镜面晃了晃身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心里盘算着:这衣服先穿着,现在可没打算还回去,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大用处呢。
      白泽心满意足地穿着那件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大衣,在空旷的屋子里随意地走着。
      他先是走进了浴室,洗漱台一尘不染,左边放着一套男士护肤品,瓶身设计简约,看得出价格不菲,右边则空空如也,连一丝女性用品的痕迹都没有。
      淋浴间的玻璃门擦得能照出人影,架子上挂着两条一模一样的深色浴巾。整个空间干净得像个样板间。
      他又走进了书房,书架上塞满了厚重的法律和经济类书籍,书桌干净得能反光,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笔筒,再无他物。
      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严谨、自律,以及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白泽踱回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功能性极强、却缺乏生活气息的家,没有随手乱放的杂物,没有纪念意义的摆件,一切都井井有条。
      确实是一个人在生活,白泽得出了结论。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白泽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按照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公司了。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口气,也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怅然,他本以为相柳至少会等他醒来,结果只留下一张冷冰冰的便签。
      白泽自嘲地笑了笑,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他不是来伤春悲秋的人。
      白泽哼着小曲,优哉游哉地出现在前台,这让朵莉亚有些惊讶,按照惯例,这位“大神”要么直接硬闯,要么就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像今天这样规规矩矩地站在台前,还是头一遭。
      白泽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清晰的预约界面:“我可是有预约的,找相柳”
      “白泽先生,请不要对我们老板直呼其名”朵莉亚面无表情地递上签名簿,等他签完,便把笔扔回笔筒,正想趴下摸鱼,可头顶投下的一片阴影却让她无法忽视。
      要在平时,这位连签名簿都没拿出来就想往里冲的少爷,今天竟然在签完字后,安安分分地站了好几分钟。
      朵莉亚耐着性子抬起头:“白泽大人,您还有什么事?我们这不招门童”
      白泽闻言,反而来了兴致,他对着前台的玻璃反光理了理自己的发型,一脸期待地问:“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朵莉亚无语地对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最终给出评价:“没区别,一如既往的没脑子”
      这句精准打击让白泽瞬间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大衣领子又扯了扯,本以为对方会一眼看出这件衣服的来历,没想到……
      “这都看不出来,算了算了,不和你聊了,我要去找相柳了”他放弃了暗示,径直走向电梯。
      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朵莉亚长舒一口气,准备抓紧时间补个觉,可白泽刚才那句“有什么不一样吗”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说到不一样确实有点不一样,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料子看着就价值不菲,款式也不是白泽平时会穿的花哨风格。
      那身衣服她总觉得有些熟悉,就像是。
      不对,相柳大人。
      朵莉亚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地堵在电梯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不行!你不能进去!”
      白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着眉去拉她:“我都给你看预约了,手续齐全,为什么不让进”
      “能能能,预约是真的!”朵莉亚死死护住电梯门,脸都憋红了,“但相柳大人亲口交代过,今天上午有重要会议,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
      两人就这么在电梯口僵持着,白泽拉着,朵莉亚堵着,谁也不让谁。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白泽看了眼她决绝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电梯,忽然点点头,松开了手:“行吧,那我不过去了”
      朵莉亚一直抬着手臂顶着门,早就累得胳膊发酸,听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长舒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白泽大人,感谢您对我工作的配合”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竟开始合上了。
      白泽的声音从电梯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你以为我真的会走”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在门缝即将并拢的瞬间伸手扒住,也跟着挤进了电梯。
      她喘着气,一把拉住白泽的胳膊,急声道:“真的不能去!相柳大人正在处理重要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白泽挑了挑眉,反手轻轻拨开她的手,靠在电梯壁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不满:“什么事?他又没和我说过不让我进”
      电梯门一打,朵莉亚想都没想就攥住白泽的手腕往后扯,急得声音都拔高了:“真的不能进,相柳大人特意交代过的”
      白泽被她扯得脚步一顿,不耐地抬手用手掌抵在茱莉亚脸颊上,将她推得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察觉到周遭的视线不对,抬眼望去,电梯门外,相柳、覃诗诗,再加上他们俩,四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四双眼睛在狭小的电梯口对视,尴尬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白泽率先打破这份僵硬,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大衣袖口,脸上挂起惯有的散漫笑意。
      朵莉亚则慌得手足无措,跟覃诗诗匆匆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就赶紧缩到了相柳身后,只敢露出一点缝隙偷偷看白泽。
      白泽清了清嗓子,将目光转向覃诗诗,扯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咳咳,覃小姐你好,我是来找相先生谈项目的”
      覃诗诗涂着明艳红唇的嘴角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撞见这一幕,她很快敛去诧异,点了点头:“谈项目?哦,好的,那我正要走了”
      还没等白泽接话,一旁的相柳便向前一步,语气温和:“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司机也在下面等着呢,下次见”覃诗诗摆了摆手。
      “好,慢走”
      白泽等覃诗诗的身影消失,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相柳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和她为什么牵扯在一起?”相柳任由他抓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朵莉亚连忙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脚底抹油似的往后退:“那我工作还没完成,先去忙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白泽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我问你,为什么会和她单独在一起?你们两个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相柳终于正眼看向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知道,最近覃老爷子正在为覃诗诗的婚事四处张罗。
      “我问你,为什么会和她单独在一起?你们两个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相柳只是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你觉得我们在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没有回答。
      相柳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拉开了白泽攥着他的手,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疲惫:“不是你想的那样,没什么”
      这个轻描淡写的回答彻底点燃了白泽的怒火。
      相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怒火,又或者是真的累了,他伸出手不经意地拉了拉白泽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密和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到时候把衣服还给我”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现在我太累了,你走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白泽心中最后一点寻求解释的火苗。
      白泽什么也没说,猛地挣开相柳的手,转身就走。
      “砰”办公室的门被他甩得巨响,震得墙壁都仿佛颤了颤。
      相柳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松开了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眼底深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白泽一路飙车回到自己的公寓,“砰”的一声甩上门,把那股子郁气带进了屋子,他烦躁地扯掉身上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那上面还残留着相柳身上清冷的气息,此刻却只让他觉得刺眼。
      他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办公室里的场景。
      相柳那句冰冷的“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还有那句带着疲惫的“你走吧”,像两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他越想越气,抓起一个抱枕就往地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凭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胸口堵得像塞了块石头。
      就在他准备再砸个什么东西发泄一下时,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件被他扔在沙发上的黑色大衣上。
      那是他从相柳衣柜里自己拿来穿的。
      白泽愣住了。
      他记得相柳有多宝贝他的东西,尤其是这种高定的衣物,向来是碰都不让别人碰的。可他今天不仅堂而皇之地穿走了,相柳在办公室里看到时,虽然脸色不好,但也只是说了句“到时候把衣服还给我”。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满脑子的怒火。
      “等等”白泽喃喃自语,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神里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狡黠。
      他为什么没当场就让我脱下来?
      他走到沙发前,捡起那件大衣,像个侦探一样仔细地翻看。
      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这说明什么?说明相柳的品味和他很合拍?不,这说明相柳早就知道他会穿,甚至这件衣服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还有”白泽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最后拉我衣领的那个动作,那可不是不耐烦,那明明是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的样子”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相柳那个人,向来是公事公办,不近人情,如果真的只是想赶他走,大可以直接叫保安,何必又是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又是叮嘱“把衣服还我”?
      “‘你走吧’,他说他累了”白泽摸着下巴,开始替相柳找起了理由,“肯定是跟那个覃诗诗谈合作谈累的,应付那种女人,换我我也累,他不是对我不耐烦,他是对工作不耐烦”
      “至于那句‘这和你没什么关系’”白泽已经完全进入了自我说服的模式,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手,一脸“我懂了”的表情,“那肯定是气话,我那么冲地闯进去质问他,他面子上挂不住,肯定要嘴硬一下 男人嘛,都这样!”
      想通了这一切,白泽心里的那股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和得意。
      他把大衣重新穿回身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满意。这哪里是一件普通的大衣,这分明是相柳默许的、写满了“在乎”的证据!
      “行啊相柳,跟我玩这套”白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你以为我真生气了?太小看我了”
      他拿起车钥匙,心情已经从乌云密布转变成了晴空万里。
      自己把自己哄得明明白白的白泽,决定再去找相柳。
      自从那天白泽自己把自己哄好,又杀回相柳的办公室后,他就彻底开启了“黏人精”模式。
      这几个月,相柳的生活被白泽渗透得无孔不入。
      早上,他办公室的咖啡会被换成白泽亲自送来的、加了三份糖的甜腻拿铁。
      中午,他永远不知道白泽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不由分说地把他从会议中拽走,只为了去吃一家新开的、据说味道一般的网红餐厅。
      晚上,他的公寓楼下总能“偶遇”正在遛狗(狗是租的)的白泽,美其名曰“顺便”送他回家。
      相柳嘴上不说,却也从最初的冷脸相对,变成了如今的默许纵容。
      这天,白泽又拉着好友元歌在酒吧喝酒,嘴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他和相柳的“甜蜜日常”。
      元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我说,你这都快成相柳的贴身挂件了,能不能来点实际的,快去表白啊”
      白泽抿了口酒,有些不确定地抓了抓头发:“我怕被他拒绝了,连现在这样都做不成”
      元歌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怕?你知道外面现在传什么吗?听说覃老爷子特别喜欢相柳,觉得他能力出众,家世清白,简直是理想的孙女婿人选。那老爷子要是真撮合一下,你哭都来不及!”
      “什么?!”白泽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白泽难得给自己的生活按下了暂停键,把公司的紧急事务全丢给副手,连手机都调了静音,独自窝在城郊的公寓里,一待就是好几天。
      他拿出手机,翻出和相柳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又点开相册里偷偷拍下的相柳的侧影,指尖在屏幕上停了许久。
      可这几天独处的冷静让他彻底想明白,喜欢这件事藏不住,也不该再拖。
      前几年,白泽和相柳在商场上堪称死对头,为了项目资源、市场份额争得你死我活,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见招拆招,但凡两人出现在同个场合,空气里都像裹着针尖麦芒,连眼神交汇都带着较劲的火花。
      真正的转折点是那年的“天枢”项目风波,让那层冰封的关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融了一道缝。
      在明面上,他们依旧是商场上最锋利的对手。
      行业峰会的圆桌论坛上,两人隔着几张椅子,眼神交汇时依旧是寸土不让的锐利;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及对方时,言辞间也尽是商业客套与疏离。
      所有人都以为,这对死对头只是暂时休战,下一场恶战随时可能爆发。
      可只有白泽自己知道,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他会开着车,绕大半个城市,把车停在相柳家对面那条僻静的巷子里,然后发一条言简意赅的信息:“在?”
      相柳几乎从不回复,但十分钟后,家里的灯一定会亮起。
      白泽会偷偷溜进去,他会把自己在新领域遇到的困惑、看不懂的财报模型、琢磨不透的市场风向一股脑地抛给相柳。
      而相柳,永远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样,他不会直接给给出答案,用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一步步拆解问题的核心。
      “你的问题在于”,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一丝情绪,“你总在用感性去衡量理性的东西,把你的‘我觉得’扔掉,只看数据”
      他会引导白泽,让他跟着自己的思路,穿过层层迷雾,最终自己找到那把开锁的钥匙。
      那种被点通的瞬间,那种思维被拔高的快感,让白泽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崇拜的依赖。
      渐渐地,白泽对相柳的感情已然悄然转变。
      不再是单纯的胜负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渴望——想追随他,想和他并肩站在顶峰共进退,想在每一个迷茫的夜里,都能看到那盏为他而亮的灯,想陪他。
      他当时觉得,这样就很好,这种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默契,这种地下的、隐秘的交流,比任何公开的关系都更让他心安。
      可这份宁静,被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彻底击碎。
      “阿泽,收拾东西,我明天回国,跟我去国外进修”,电话那头是父亲不容置喙的命令,“公司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你不能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白泽愣住了,他刚想争辩,父亲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白泽离开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圈子里炸开了。
      但事情的走向,完全偏离了真相。
      因为白泽走得太急,太决绝,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在那个百亿大单的关键竞争期,一方的核心人物突然人间蒸发,所有人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
      很快,一种最符合逻辑、也最能满足人们八卦心理的说法开始流传开来:“听说了吗?白泽是跟相柳彻底闹掰了,闹得特别难看!”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为了抢那个单子呗。据说相柳用了什么特别不光彩的手段,把白泽逼得走投无路,气到直接不干了,连家族企业都不要了,当天就出国了”
      谣言越传越离谱,版本也越来越多。有人说亲眼看到白泽在停车场和相柳大吵一架,甚至动了手;有人说相柳挖走了白泽团队的核心成员,让他成了光杆司令;还有人言之凿凿,说白泽临走前放话,这辈子再也不想在国内看到相柳。
      他能想象到,相柳听到这些谣言时会是什么反应,那个骄傲、清冷的男人,大概只会冷笑一声,然后将他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吧。
      当时天真地以为,那份真挚的感情,其唯一的归宿就是回忆。
      几个月前,白泽回国,正式继承公司。
      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几年的海外磨砺,早已让他学会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最深的地方。
      直到那天,天空飘着细密的微雨,冰冷的雨丝打在伞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瞬间,街角一抹熟悉的身影,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白泽的动作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伞檐,目光穿过朦胧的雨幕,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人。
      是他,真的是相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仿佛世界里只剩下他,和那个隔着一条街,却仿佛跨越了整个时空的男人。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像沉寂多年的火山,在他胸腔里猛然喷发,心跳的振动声变得无比清晰,震得他头晕目眩。
      脚下像是生了根,无论他怎么用力,都迈不开一步。
      再一次见面,怎么会不开心呢?
      他无数次在梦里幻想过重逢的场景,每一次都是欣喜若狂,可为什么?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涌上来的不是笑容,而是滚烫的、不受控制的眼泪?
      白泽任由泪水模糊视线,看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
      他想,这大概就是喜欢了,一种让你在最该笑的时候,却只能用眼泪来表达的,笨拙的情感。
      白泽今天认真打扮了一番,从发型到皮鞋,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甚至特意去花店,捧回了一束盛放的蓝玫瑰。
      花的颜色是深邃的克莱因蓝,花瓣边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褶皱,像极了相柳那个人,清冷、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致命的吸引力。
      他站在相柳公寓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就在他准备按下门铃时,门内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是拧门把手的声音。
      白泽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瞬间冲上头顶。他想也没想,趁着门被拉开一道缝的瞬间,迅速将手挤了进去,用力把门推得更开。
      “相柳,我今天有大事找你”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沉稳而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白先生,这是何意?”
      白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循声望去,只见相柳的父亲相承,正端着一杯水站在客厅里。
      “相……相叔,您在这”白泽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尴尬和慌乱,“我来找相柳的”
      相承的目光在他和地上的花之间扫了一圈,没有再多问,侧身将他请进屋:“白先生请进吧,相柳正在处理一些事,你可以等一下”
      他给白泽沏了杯茶,动作不疾不徐,却让白泽坐立难安。
      白泽攥着滚烫的茶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害”,他先是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感叹,仿佛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世侄拉家常,“我家这小子也不小了,刚好到了结婚的年纪,前阵子覃家说有这方面的意向,我想着这是好事,就顺水推舟,让这俩孩子见一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