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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 ...

  •   大清早朵莉亚还在打盹,大门外传来响动,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位来了。
      一路小跑过去,刚拉开门只听“哐啷”一声,才换不久的门把手又坏了,朵莉亚一脸心疼的捡起来“这是我从好几个古董店里找材料定制的”。
      白泽见开了门,拍了拍朵莉亚的肩,“小朵,去给我登记一下”
      朵莉亚气鼓鼓地把门把手握在手里“请问白泽大人有预约嘛,我们没有规定”
      白泽没等她的话说完,自顾自地在前台翻找,在登记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又一溜烟跑了。
      朵莉亚捡起脚边的沙漏,攥了攥又放回桌前“司缘姐姐,我们的门把手又坏了”
      少司缘压了压朵莉亚的呆毛“好啦,好啦,等一下我陪你出去逛逛”
      朵莉亚无奈地整理被翻乱的资料,“两人不对付,又老往我们公司来,整天没事就是想找事,两人到底有什么恩怨啊”
      少司缘眯眯眼,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这哪是恩怨,这红线都快亮瞎我的眼了”
      白泽在刘柳办公室外徘徊几圈,一直不见动作,听到门内裹有轻微的响动,才哐哐砸门“相柳,给我开门!”
      门内依旧没有动静,白泽停下敲门动作,乖乖蹲在门边。
      果然门一下就打开了,白泽立马站起来推着他进门。
      相柳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对于这位说一不二的少爷,自己自然不赶走于他,也赶不走他,总用一副玩世不恭的脸干无赖的事。
      自从人进来后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但一道火热的视线让他浑身不舒服,他用眼睛瞥往边上一撇,两人视线刚好对上。
      白泽一脸笑嘻嘻地说“别这么严肃嘛,我当然有事来找你”
      相柳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意却完全没有到达眼底“白公子,每天没这么闲吧,一个月三十天,二十八天赖在我这”
      白泽用食指轻轻勾起相柳耳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客人来拜访,哪有赶人的道理,我前几天还让给你个大项目呢”
      相柳的手指,就在他面前的桌上有节奏地、慢慢地,点了两下。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您是来谈项目的,还是来赖着不走的?如果是谈项目,请明天到公司按规矩来。如果不是,那恕我不奉陪了,我要休息了”
      “别这么伤人心嘛”
      一声尖叫猛地贯穿楼底,让朵莉亚手里的镜子都差点飞出去。
      元歌不知道白泽又怎么了,最近一直喊着自己来陪他喝酒。
      “再来一打!”白泽把空了的啤酒桶往桌下一踢。
      元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面前的酒杯斟满,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白泽似乎是累了,身体一软,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元歌实在是不忍看他这样,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成了另一幅鬼样子。
      “你到底怎么了?”
      元歌看着面前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也不觉得可以问出什么来。
      白泽的手忽然抬了起来,却不是去拿酒杯,而是“啪”地一声,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的手掌在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滑下,仿佛要把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一并抹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水雾的玻璃,看不清焦点,眼眶红得吓人,一副努力憋着眼泪、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又含糊,还带着浓重的醉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呀” ,他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每次都这么对我?”这句话说得极轻。
      元歌眉头微微向上挑起,然后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最近白泽见过次数最多的就是。
      元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自己猜错,又怕自己猜对“是相柳吗?”
      元歌看着白泽那副茫然又脆弱的样子,在这种沉默的对峙中,他几乎已经放弃了得到答案的希望。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那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对呀,相柳”
      元歌猛地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泽。
      “就是的”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嘴角竟勾起一抹自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把脸埋进掌心,一声压抑的、带着无尽委屈的呢喃,从指缝间泄露出来“相柳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
      白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维持着那个茫然的表情。

      我常常会想起那天深夜的办公室。
      那时,我和相柳是公司里公认的死敌。
      我们在“天枢”项目上斗得你死我活,竞标会上他那句“你这是在赌,不是在做投资”,几乎让我当众失态,我恨他的冷酷和精准,像一把手术刀,总能剖开我最得意的计划。
      庆功宴我没去,一个人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复盘。门被推开时,我以为是哪个下属,头也没抬地说“有事明天再说”
      进来的却是相柳,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我桌上,声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你今天的数据模型有漏洞,这是修正方案”
      愕然抬头,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耳根竟有些泛红,嘴上依旧不饶人“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赢一个不完美的对手。在这家公司,能跟上我思路的,也只有你了”
      说完,他就走了。
      我看着那份详尽的修正方案,又看了看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那股燃烧了许久的恨意,竟在那一刻,奇异地熄灭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我穷尽心力想要战胜的人,原来早已在我心里,占据了无人能及的位置。
      那份针锋相对的恨意,不过是另一种形式了。
      元歌沉默着,他的内心其实并非强烈的反对。
      毕竟,他亲眼见证过他们作为“商业双子星”时的辉煌。
      在谈判桌上,一个沉稳布局,一个锐利破局,两人联手,所向披靡,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业界神话,那种棋逢对手、彼此成就的默契,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从纯粹的才华和能力角度看,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能将彼此的能量放大到极致的最佳拍档,如果仅仅是基于这一点,元歌甚至会为他们的结合送上祝福。
      但是,这一切都仅限于“商业”这个冰冷而理性的范畴。
      但这和外界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完全是两回事,包括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在所有人眼中,包括他自己,相柳和白泽都是那种典型的“王不见王”。他们是业界公认的“商业双子星”,能力旗鼓相当,却永远在互相竞争。
      媒体上充斥着他们互相拆台、争夺项目的报道,每一次交锋都被渲染得火药味十足。
      在元歌看来,他们就是彼此最强的对手,是那种可以惺惺相惜,但绝对无法成为朋友的存在。
      线下的情形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这种不合适,并非指他们不般配。
      元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拿起桌上的酒杯。
      他没有喝,只是举到眼前,将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当作一面扭曲的透镜,透过这层晃动的、模糊的介质,他重新审视着白泽。
      “相柳在”
      一句毫无征兆的话冒了出来。
      元歌的注意力一直全神贯注地放在白泽身上,此刻被这句话惊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侧耳细听,隔壁包间隐约传来一些模糊的谈话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嘈杂而遥远,他努力分辨着,似乎能捕捉到一个低沉的、富有磁性的男声,但隔着厚厚的墙壁,他完全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相柳。
      元歌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再回头看时白泽已经没影了。
      相柳为什么也在?
      元歌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转念一想,这家餐厅私密性极好,菜品也一流,是商界人士最常用来洽谈合作的地方之一。他们会在这里偶遇,虽然几率不大,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这么一想,元歌便觉得这事儿似乎也合情合理。
      VIP包间内,气氛正酣。
      相柳正与一位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的男人谈笑风生。那男人是圈内出了名的李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儒雅稳重,但只有真正的圈内人才知道,这只是他的保护色,背地里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手脚极不干净的笑面虎。
      “相总果然年轻有为,这项目要是能和您合作,那真是如虎添翼啊!”李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举起酒杯。
      “李总过奖了,合作共赢而已”相柳的笑容完美无缺,优雅而疏离。
      就在两人即将碰杯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白泽站在门口。
      他没有一丝慌乱,脸色虽然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让他即使在这种场合,也像一位误入凡尘的王子。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李总那张看似和善的笑脸上。那眼神里没有瞬间燃起的怒火,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相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白泽会来,更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白泽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张“你怎么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先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对李总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李总,一位朋友,我劝他先走”
      李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泽,他不认识白泽,但能看出他身上那身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放下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哦?这位是?看着面生得很,相总,不介绍一下?”
      白泽没有理会李总,只是看着相柳,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相柳,你不能和他合作,他上一个项目,是靠伪造数据和空壳公司骗来的投资,最后让三个合作方血本无归。你想步他们的后尘吗?”
      “你他妈说谁是骗子?”李总脸色一变,拍案而起,儒雅的伪装瞬间撕裂,“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这里撒野?相总,管好你的人,不然这合作可就没法谈了!”
      “我的人,轮得到你来教训?”相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将白泽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眼神如刀般射向李总“李总,请注意你的言辞。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项目的事,我会让我的律师重新评估”
      “你!”李总没想到相柳会为了一个不知来路的小子而得罪自己,气得脸色铁青,“好!好你个相柳!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白泽一眼,拂袖而去。
      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躲在门外的元歌才敢探头进来。
      桌上是狼藉的杯盘,和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相柳。
      而白泽,则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晃,下意识地缠了上去,双臂紧紧地环住相柳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寻求支撑,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少爷架子,此刻荡然无存。
      元歌看得一阵头疼。他走上前,叹了口气,出主意道“相柳,别在这儿耗着了,先带白泽回去吧,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相柳闭了闭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还没来得及回答。
      元歌见状,知道自己该溜了,丢下一句“我先撤了,你们慢慢聊”,便脚底抹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门口。
      包间里,只剩下相柳和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着他的白泽。
      相柳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带着颤抖的温度,所有的怒火和烦躁,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闹够了?”相柳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白泽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了他。
      相柳看着怀里的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管他答不答应,今晚,他只能带他回自己家了。
      “洗个澡醒醒酒”相柳低声自语,转身就想往浴室走,可目光扫到白泽瘫在沙发上的模样,又顿住了脚步。
      这小子醉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身酒气,邋遢得很,总不能就让他这么窝着?总不成还得自己动手给他洗?
      相柳啧了一声,压下心底那点不耐,转身往卧室走,打算去衣柜里翻两件宽松的衣服给他换上,好歹让这人能干净点凑合一晚。
      可他刚迈开腿,手腕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了,力道不算大,却缠得紧实。
      低头一看,白泽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手,指尖勾着他的胳膊,脑袋也慢吞吞地靠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腰侧,温热的呼吸隔着布料扑在皮肤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嘴里还含糊地哼唧着,像是小猫似的嘟囔,听不清具体的字句,可那黏糊糊的调子,明摆着就是不让他走。
      “松手”相柳语气冷了几分,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指腹碰上白泽发烫的皮肤,刚想用力扯开,却发现对方的手指跟焊住了似的,怎么拽都纹丝不动,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我给你拿两件衣服,你就坐在这乖乖等着”相柳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垂眼看向腰侧黏着的人,原以为还得耐着性子劝说半晌,毕竟这醉鬼方才攥着他的胳膊跟焊死了似的,没成想话音刚落,白泽的手就松了,指尖轻飘飘地垂落下去,倒像是听明白了他的话。
      相柳挑眉,转身走进衣帽间,目光扫过一排衣物,最终挑了件自己稍大些的棉质衬衫,又拿了条宽松的短裤。
      他比白泽要清瘦些,肩宽也略逊一筹,这衣服穿在白泽身上,指不定会不会紧绷得撑出轮廓,他随手把衣服搭在臂弯,心里默默犯嘀咕。
      走回卧室时,白泽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歪在床边,看着就昏沉得厉害。
      相柳也摸不准他这会儿到底有没有意识,抬手用指节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想试着叫醒他几分。
      谁知手刚碰到人,白泽就跟寻着热源的猫似的,猛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脑袋直接埋进了他的肚子,温热的呼吸隔着布料扑过来,连带着酒气也裹了过来,看那样子,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又要睡过去的模样。
      “松开”相柳皱着眉,伸手去扒他的脑袋,费了点劲才把人推开,将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扔,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在我洗完澡之前,自己把衣服换好”
      相柳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拿着吹风机站在镜子前,将湿漉漉的头发吹干。

      一切收拾妥当,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一抬眼,就看见白泽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那件他特意挑的、以为足够宽松的衬衫,此刻被白泽撑得紧绷绷的,肩线处的布料被拉得笔直,几乎要裂开一道缝,袖子也短了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相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果然,这小子还是把他的衣服穿出了紧身衣的效果。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忽然被一股巨力一扯,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着床铺摔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相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床垫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床上的人已经像一张巨大的网,翻身将他牢牢困住。
      两条手臂将他死死地禁锢在怀里,白泽的头顺势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你干嘛!快放开我!”相柳又惊又怒,脸颊瞬间涨红。
      他平时对付这种擒拿简直轻而易举,两三下就能挣脱,可今天,他使足了力气挣扎,那困住他的臂弯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
      白泽的身体滚烫,像个大火炉,将相柳也一并烘得浑身发热。
      相柳刚吹完头发,发梢还带着一丝蓬松的暖意。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香气悄然钻入鼻尖 。
      白泽像是被这股气息牵引的藤蔓,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一径地把头往他颈窝这边蹭,鼻尖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寻找最舒服的落点,直到脸颊完全贴上那片散发着香气的温热皮肤,他才满足地蹭了蹭,彻底安静下来。
      这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刮在相柳的心上,让他浑身一僵。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成了相柳单方面的角力场。
      可那怀抱就像嵌进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白泽睡得深沉,眉头微蹙,似乎对他的挣扎感到不满,嘴里还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半小时后,相柳彻底泄了气。
      他的力气已经耗尽,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而白泽的姿势别说改变,甚至连抱他的力道都没有一丝松动。
      他侧躺着,能清晰地听到白泽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像鼓点,敲在他的耳膜上。
      “我劝你老实一点,别动手动脚”,相柳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带着一丝沙哑,他有气无力地威胁道,“不然等你明天清醒了,有你好受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禁锢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白泽的胸膛也随之更紧密地贴上了他的后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最终,相柳所有的反抗都化作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用手肘将被子一点点地拉了上来,直到柔软的布料盖住了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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