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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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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超的事务所开在尖沙咀最繁忙的黄金地段。他今天上午没有访客，只有下午三点有一个预约，因此得以悠闲地在事务所楼下的茶餐厅享用午餐。
这家茶餐厅已经开了十多年，泰式猪仔饭和冻柠茶是必点的招牌，因黎家超半年前帮老板的儿子做了免费咨询，挽救了叛逆期失足少年，老板感激他，在店内给他留了个专属座位，有时街对面的大戏院有露天演出，这里就是绝佳的观景位。
热腾腾的猪仔饭很快端上来，黎家超不着急吃，因为片刻前，他高中时的好友发来消息，八卦内容让他有些不安。
好友在英国读的酒店管理，毕业回来进入星耀湾酒店，现在已是预定部主管。两人志趣相投，关系一直不错，时常互相分享生活中的趣事。
由于工作缘故，好友掌握了不少豪门大族和娱乐明星的秘密，大多数时候，他都能秉承一个酒店从业人员的原则，对所知的一切缄口不谈，但有时也会忍不住找人分享。黎家超是心理咨询师，有着更为严格的保密性原则，大概由于这个原因，让好友认定他能够保守秘密，因此被选为最佳八卦分享对象。
就在刚刚，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黎家超把那条短讯读了一遍，「秦家旁□□个在警署供职的小辈你记得吧？叫Deric，他今早又来找我了，让我帮忙调一下去年11月的订房记录，不知道秦家哪个人又在外面惹了桃花债」
就在去年，秦炳泓和一个刚过十八岁的小模特厮混在一起，很快就让那个小模特怀了孕。他不敢把人带回家，小模特又不肯做流产手术，只好在自家酒店包了房间住，然而还是被查了出来。
「上回秦家不知给了多少钱，才让那个嫩模松口去打胎，这回估计又要出血了吧」
短讯阅读后自动出现「已读」标识，黎家超无法装没看见，随意回了一个「等下我在忙」打发掉好友，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他拿起勺子搅动几下猪仔饭，在心里琢磨好友的短信。
秦炳瀚在查星耀湾去年十一月的入住记录，为什么突然查这个？他觉得有些不妙。
那是去年十一月二十九号凌晨，黎家超记得很清楚，他帮一个 omega 做催眠，强行修改了他的记忆。
他是个习惯保留来往证据的人，何况是这么大的事。如果提要求的人不是他从高中起就喜欢的女同学，他不会同意做这种违背原则的事情。
那个喝下一杯镇定剂的omega，闭着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惊惧地颤着，像上面停了只看不见的蝴蝶。
蔡亚清要求将那个omega的记忆全部抹除，但他做不到。那样大面积的记忆修改需要被催眠者主动配合，让浅层意识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催眠师才有机会重塑他们的潜意识，进而改变他们的认知和记忆。
但那个omega似乎刚经历了一场伤害，一直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惊惧情绪中，他花了很多时间，几乎尝试了所有辅助手段才引导他进入催眠。
他也是个alpha，在催眠过程中，几次分心去看那个漂亮的omega，不难猜出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拿了一百万封口费，还追到了早就有好感的女同学，以为是件划算买卖，却不料时隔两个多月，秦炳瀚忽然开始查这件事。
他担心事情败露，心里懊恼起来，担心为了区区一百万赔上自己的事业。
猪仔饭已经冷掉了，酱汁黏成团挂在米粒上，黎家超胡乱塞了一口，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出一个号码。
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看，心道巧了，秦炳瀚居然自己打过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轻松的语调问，“靓仔，又有案子了？”
“拜托不要说丧气话，是有私事想找你帮忙。”
黎家超转了转眼睛，“OK啊，先说什么事，我最近的时间都排得很满。”
“不急，看你的日程，只是得麻烦你签一份保密协议。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就当我打扰你，不提这件事了。”
「保密协议」四个字一出来，黎家超心里一跳，赶忙说，“放心好了，保密协议我也签过，知道轻重的。”
秦炳瀚没说什么事，只约好了下班后在事务所楼下见面。
电话挂断，只动了一块的猪仔饭就被推到一边，黎家超拿过冻柠茶吸了一口，冰水入喉，把他心中的那点不安彻底压了下去。
虽然秦炳瀚没说是给谁做催眠，但到了需要签保密协议的程度，又是秦炳瀚来跟自己开口，那一定是个跟秦家有关的大人物。
他有种预感，找自己的人可能是秦崇。
——为了十一月二十九号凌晨的那个omega。
一个主意快速在他脑中形成，他不敢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难怪新年去黄大仙庙求财时，掉出来一支上上签，他花了一千块请大师解签，只当是买个吉利话，没想到竟如此灵验。
一整杯冻柠茶喝光，他立刻让助理把下午三点的预约推掉，然后给蔡亚清发了条短讯。
「我今晚要去虞山帮秦崇做催眠记忆回溯」
不到半分钟，手机响了起来。
蔡亚清的声音劈头盖脸传出来，“你说要给秦崇做催眠？什么意思？”
黎家超把刚刚和秦炳瀚的对话告诉她，“我猜，除了那个omega，秦崇应该也没有什么需要做催眠回溯的事情吧。”
“你确定是去帮秦崇做吗？”
“百分百。”
蔡亚清有些急，“那怎么办？万一秦崇想起来……”
她忽然不说了。
修改宋云霁记忆的事情，她们出钱，黎家超出力，一旦被发现了，李宝珠拿不到好处，黎家超的事业肯定也保不住，但现在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担忧。蔡亚清回过味儿来，“你有办法了吧？”
“办法当然有，但我冒着被吊销执业资格证的风险帮忙，她总要给我点合理报酬吧。”
蔡亚清应该是在公司里，她压着笑，声音很低，“「合理」报酬是多少？”
“一百万，不贵吧？”
“跟她要美金。”蔡亚清说。
这回换黎家超吃惊了，“美金？”
“她有这个钱，而且一定会付给你。”蔡亚清很笃定，“等你拿到手，我只要百分之二十。”
黎家超说，“只要我们注册结婚，我的钱都是你的。”
“你不会拟婚前财产公约让我签吧？”
“这么多年，你还怀疑我对你的喜欢吗？”
蔡亚清笑了，“OK，但你预备怎么做？”
黎家超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我可以在催眠时，把Vivian的样子植入秦崇潜意识，让他以为那晚的是个女人。怎么样，这件事值一百万美金吧？”
蔡亚清对黎家超的专业水平很信任，两人又说了几句，她挂了电话，在心里想好说辞，就往李宝珠的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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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他和Deric约了时间，今晚就要去虞山。”
李宝珠一听就慌了，“那怎么办？万一崇哥想起来……”
秦崇已经找到了宋云霁，虽然现在只是为了秦炳璨的病，但他们时常见面，难保不会想起什么。一旦他记起那晚发生的事，必然会追究宋云霁失忆的原因。
“怎么办啊，崇哥一定会生我气的。”李宝珠急得六神无主，“早知道就不听你的了。”
蔡亚清在她身边坐下，“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要出点钱。”
“什么啊？你快说！”
“阿超答应帮忙，他会在催眠时给秦总植入图像性暗示，让他以为那晚的人是你。”
李宝珠呆住，有些没反应过来，“我？”
蔡亚清问她，“难道你不希望那晚的人是你吗？”
“我希望，但是……不是我啊。”
“笨蛋，你想是你，那就可以是你。人的记忆是可以修改的，你还不信吗？”
“我信，但是……”
李宝珠心里很乱，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她本来就不是个机灵的人，现在更觉得大脑像浆糊一样无法思考。
蔡亚清催她，“你还但是什么啊？等秦总想起来，一定会生气，说不定就再也不理你了。”
李宝珠一慌，“他要多少钱？”
“一百万美金。”
蔡亚清挽着她的手，“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秦总吗？这件事如果成了，即便秦总现在还不喜欢你，但为了责任，也会把你留在身边。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说不定就对你日久生情。”
李宝珠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为这样的美好设想心旌神摇，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行，我现在就给银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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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黎家超在事务所楼下等到了秦炳瀚。
他笑着拉过安全带，“什么时候换车了？”
“上个月刚换，”秦炳瀚有点嘚瑟，“准备带男友去露营，总要换台大点的车子。”
黎家超的表情带了点暧昧，“老兄，你这句话很难不让我多想。”
秦炳瀚大笑，“什么啊，是他嫌我原来的车子有味道，也开了七八年了，是时候换一台了。”
黎家超跟着笑，拿出手机看了看。
秦炳瀚问，“女朋友查岗了？”
“哪有？是我老妈，问我回不回家吃饭。”
车子开上通往虞山庄园的路，秦炳瀚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很适合黄昏时听的老歌。窗外的树影飞快变幻，倒映在黎家超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他刚刚收到了一条信息，他尾号7968的卡里新入账一笔汇款，等额一百万美金。
他的心情绝佳，也跟着一起哼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