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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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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马上要迎来最精彩的部分,秦崇的手机却亮了起来。
秦炳璨伸手拿遥控器,他一定要和哥哥一起看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宁可暂时停掉画面。
秦崇扫一眼屏幕,看到来电人姓名,知道是非出门不可的事情,便在秦炳璨头顶揉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拉开门,回头看一眼窝在沙发里吃葡萄的秦炳璨,见他没有注意这边,才走出去,轻轻带上门,“什么事?”
姜泽和秦炳瀚站在廊上。
姜泽看出他老板的表情很臭,心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碰霉头,然而宋云霁的事情也必须要解决,只能硬着头皮说,“星耀湾没有查到宋云霁的入住记录。”
秦崇皱皱眉,不想再和这个名字有任何牵扯,“尽快解约吧。”
姜泽欲言又止。
房门忽然被敲了一下,秦崇转身一看,秦炳璨贴在玻璃上,大眼睛看着他。秦崇眼里的烦躁立刻散了,抬手指自己的腕表,张开五指比了个「五」。
秦炳璨点头,转身走回沙发边。
秦崇转过身来,眉眼间又变回那种没有耐心的样子,“五分钟时间,赶紧说。”
他站在门框阴影里,表情有些冷。
虽然秦崇没有发火,但姜泽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满意,这件事确实办得太啰嗦,反反复复,到现在还没个结果。
秦炳瀚接过话来,“我们去问了宋云霁,他不承认说谎,所以我问他愿不愿意接受测谎仪测试。”
这倒有些出乎秦崇的意料,秦炳瀚能亲自跑过来说这件事,就说明宋云霁不仅接受了,想必结果也十分让人意外。
果然,秦炳瀚说,“他通过了测试。”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然而秦崇却没有心情,实验还没开始就遇到这么多问题,这让他更加坚信选择宋云霁是一个错误决定。既然是错误的,就要及时纠正。
现在不管宋云霁到底有没有住星耀湾,也不管他腺体里的A信息素到底是怎么来的,他都不在乎了,只想立刻干脆利落地解约。
“违约金可以不要,但这个人,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秦崇撂下一句话,推门进去了。
屋里,秦炳璨裹着绒毯,眼巴巴望着门口的方向。见秦崇进来,不满地扭了一下,“怎么这么久啊?”
他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见秦崇脸色不太好,以为是家里有事,凑过去抱着秦崇胳膊,“哥,怎么了?”
秦崇很内疚,前前后后三位实验者,不仅没对治疗有任何帮助,反而让秦炳璨多吃了许多苦。
他伸手搂住弟弟肩膀,在他的肩头摩挲几下。
他难得这样优柔寡断,秦炳璨更困惑了,“到底怎么了呀?”
秦崇摸着秦炳璨的后脑,不忍心叫他失望,但不得不告诉他,“宋云霁被人标记了。”
秦炳璨眨了两下眼,听懂了秦崇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昨天抽出来的腺腔液没用了。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没有那么难受,可能是一次次希望落空的滋味早已习惯了,反而去安慰秦崇,“没事啊,没事的,哥,真的没事。”
秦崇难掩心中愧疚,拍着他的背安慰,主动问,“要不要吃甜点?金耀湾出了冬季限定蛋糕,你想吃的话,我让Jerry买过来。”
甜点是秦炳璨的挚爱,但高糖有一定几率诱发OHDS发作,因此秦崇给厨房下了命令,每天只许供给他一个低糖小蛋糕。
蛋糕这种食物,做成低糖就失去了它的灵魂,秦炳璨很不满足,现在有了机会,他立刻抓住,“要吃,冰淇淋和蛋糕都要吃。”
秦崇默许了他,通知厨房烤制一份蛋挞,再做一碗鲜奶冰淇淋,又给姜泽打电话,让他去金耀湾买蛋糕。
秦炳璨按下遥控器,暂停的电影画面重新动了起来,正演到激动人心的地方,他却没心情了。
说到底,还是觉得失落的。宋云霁来之前,他特意又用塔罗占卜一次,抽到的牌都指向一个好结果,然而却并不如愿。他的失落,其实不全因为宋云霁,更多的是有一种被命运抛弃的感觉,连他一向信赖的塔罗牌也开始逗弄他。
等秦崇打完电话,秦炳璨问,“他怎么会被标记呢?”
“我没了解过。”
事已至此,追究原因也无用,秦崇把电影的音量调低了些,“他不肯承认,但抽了两次腺腔液,结果是一样的。”
秦炳璨怔了一下,“他抽了两次?”
秦崇点头,不以为然地问,“要不要喝水?今天刚送来一罐蜂王浆看着不错。”
秦炳璨却没心情管什么蜂王浆,追着问,“宋云霁是抽了两次腺腔液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说,“那我觉得宋云霁没说谎。”
秦崇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他抽了两次。”
秦炳璨把自己缩成一团,“抽腺腔液好疼,他愿意抽两次去证明自己,心里一定是坦荡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秦崇说不出话来。
在他眼中,秦炳璨是单纯的,他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没有见识过那些心机和谎言,连选择相信人的理由都这样天真。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这个做哥哥的做得再多也无法感同身受。
“你还想让他留在试验组麽?”
秦炳璨点头,“不管你怎么想,他肯抽两次,我就愿意相信他。”
秦崇沉默片刻,“好吧,我让Jerry问一下,如果他愿意清除标记,就尽快给他安排。”
电影在他们的说话中迎来了结局,舒缓悠长的片尾曲响起来,秦炳璨拉开了窗帘,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莫奈呢,我今天还没有和她玩。”
莫奈是他的小猫,一只拥有赛级血统的长毛紫金渐层,毛发柔软蓬松,是三年前秦崇买回来送他的礼物。
那时秦炳璨不肯住进实验中心,秦崇便答应养一只小猫陪他。然而莫奈到身边后,秦炳璨发病的次数频繁了不少,医疗团队建议隔离,秦崇就把莫奈带回了虞山。还是借着圣诞节的缘故,莫奈才被带过来。
秦崇说,“去洗澡了,等下抱她进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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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在实验中心有自己的房间,爬架、滑梯、地道和通天树一样不少,还有专门的洗护间。
秦崇过来的时候,莫奈刚洗完澡,被伺养员放进烘干箱吹毛。秦炳瀚趴在一边,一根手指从呼吸孔中伸进去逗她。
“你不上班?”
“我今天休息。”秦炳瀚回了下头,“我中午在这里吃。”
“正好,今天有你喜欢的野山参鸡汤。”秦崇走到他身边,隔着烘干箱的玻璃逗了逗莫奈。
莫奈开始在烘干箱里表演擦玻璃,试图用湿漉漉的鼻头拱秦崇的手。秦炳瀚见自己“失宠”,耸了耸肩靠在护理台边,“Jerry呢?又给你办事去了?”
他去趟湖边喂天鹅的功夫,姜泽就不见了,一连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秦崇想了一下,“他应该和王井在一起。”
“你真打算跟那个omega要违约金啊?听说他昨晚在车库等了Jerry一夜,胆子够大的。”
秦崇缓缓摇头,“是阿璨的意思,说愿意相信他。”
秦炳瀚说,“是很奇怪哦,他能通过测谎仪,但又找不到入住记录。”
烘干箱发出工作结束的提示音,秦崇把莫奈抱出来,让饲养员拿来护理箱,从里面挑了把钢梳,“是用这个麽?”
饲养员说,“是,您可以配合精油一起用。”
他这是要给莫奈梳毛的意思,饲养员有些不放心,秦崇没做过这种事,万一梳坏了莫奈的尾巴……
秦崇见饲养员欲言又止,笑着说,“我不梳尾巴,你去吧。”
饲养员这才放心,转身出门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等房门关好,秦炳瀚立刻说,“我还是觉得,那件事是你的幻觉。”
秦崇没有表态,揉了揉莫奈的尾巴根,猫咪“咣”一声翻倒,四爪朝天地露出肚皮来。
“我办过不少这样的案子,虽然香槟杯找不到了,内容物无法化验,但根据我的经验,那晚你摄入的不是助兴药,是一种神经毒素,进入体内后会引发神经中毒症状,出现的幻觉特别真实。这种药片是从缅甸进来的,不能算毒品,产生的效果却差不多,处于监管灰色地带,在一些会所里很流行。”
他从手机调出一段监控放给秦崇看,“很多人即便看到监控中是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也很难相信那只是幻觉,因为他们经历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见秦崇不说话,知道他还是不信,“你就想想,如果那不是幻觉,真的有omega上了你的床后一声不响地离开吗?”
秦崇低头专心给莫奈梳毛。
莫奈不愧是只身价十六万的小猫咪,性情温顺无比,连梳毛时也能乖乖躺在秦崇手上。
秦崇不搭理他,秦炳瀚只好靠在一边等。等他不疾不徐完成了梳毛工作,把猫咪抱起来放进包里,“我很确信那不是幻觉。”
秦炳瀚噎了一下,感觉那么一大段话算是白说了,哽了半天,“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如果你肯定那不是幻觉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秦崇说,“什么?”
“我们那里特聘了一位心理画像师,是Harvard心理学博士,很擅长催眠和画像,也帮我们破了几次案子了,在尖沙咀还有自己的事务所,也许能帮上忙。”
秦崇摸着猫咪柔滑的背毛,垂目沉思。
他想找到那个人。
很想。
但催眠这种形式,需要被催眠者全身心地把自己交出去,在深度无意识中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内心。秦崇本能地抗拒。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晚上到我那里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
“行,那我刚才提的那件事?”
秦崇沉吟片刻,说,“若你同事有空,晚上可以一起请他来家里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