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有读心术》华明冰封

5、第 5 章 萧景渊

　　萧景渊一连数日，除了必要的上朝和处理紧急政务，其余时间大多留在了别院。

　　他需要亲眼确认玉宁的状况，也需要就近聆听那个占据宫中躯壳的“东西”的动向。自从明确了那并非他的妹妹，他对宫中“安乐公主”的“倾听”便从下意识的抗拒，转为了一种冰冷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监视。

　　这日午后，他正在别院书房批阅几份暗线送来的密报，其中便有关于淑妃宫中那盆西番莲的调查。花是番邦贡品不假，经由内务府登记分发，淑妃得了一盆，转赠安乐公主，流程上并无可疑。花本身经查也无毒，只是香气浓烈些，体弱者闻久了或许会不适，但也绝不至于导致离魂夺舍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线索似乎又断了。

　　萧景渊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此事比他预想的更为棘手隐秘。或许，真如某些志怪话本所言，是某种无法以常理解释的邪术或意外？

　　他正凝神思索，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却与往日听到的宫中嘈杂心声截然不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脑海。

　　那声音并非人声，更像是一种……机械的、平板的、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合成音，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他无法理解的、类似乱码的细微杂音：

　　「滋……任务进度评估中……」

　　「当前身份：安乐公主萧玉宁。融合度：71%。稳定度：中。身份认可度（皇室）：65%。」

　　「主线攻略目标：大周太子萧景渊。当前好感度：？？？（目标权限过高，无法侦测）。接触频率：低。互动质量：低。攻略进度：3%（基于身份认可度及初步接触估算）。」

　　「警告：检测到原主灵魂强烈波动残留……滋……可能影响融合稳定性……建议加快攻略进度，获取关键目标深度信任与情感联结，以巩固取代……」

　　「发布限时支线任务：于三日内，制造机会与太子萧景渊单独相处至少一炷香时间，并进行至少一次有效交流（话题需涉及目标个人喜好或过往经历）。任务奖励：积分50点，初级魅力光环（小幅提升周围人物对宿主初始好感）24小时。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取身体记忆碎片。」

　　这诡异的声音和其中蕴含的信息，让萧景渊瞬间绷直了脊背，眸中寒光乍现！

　　系统？任务？攻略目标？融合度？取代？

　　每一个词都透着冰冷的目的性和非人的算计，与他所知的任何阴谋诡计都迥然不同！这分明就是那孤魂野鬼的底细！它并非偶然附身，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和某种……诡异的“系统”而来！它的目标，竟是自己？获取他的信任与情感联结，以巩固“取代”玉宁？

　　滔天的怒火夹杂着深切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萧景渊。原来如此！难怪那东西初时生疏慌乱，如今却越来越“像”，原来是在“融合”，在“学习”！它把玉宁的人生，当成了一个需要攻略的“任务”！把对他的接近和讨好，当成了达成目标的“步骤”！

　　紧接着，属于那个“萧玉宁”的心声响起，带着明显的烦躁和压力，显然是在回应那个所谓的“系统”：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那个太子哥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赏赐没断，但看我的眼神总感觉有点……说不上的怪。约他单独见面？哪有那么容易！他现在监国，忙得很，去母后宫里十次有八次碰不上。再说了，原身记忆里，他们兄妹虽然亲近，但太子性子清冷，也不是那种会常常单独带妹妹玩闹的类型啊！失败还要剥夺记忆碎片？我刚好不容易才把宫里几个主要嬷嬷的脸和名字记全！」

　　这心声印证了萧景渊的猜测。那东西果然在依靠某种方式获取玉宁的记忆，但并非完全继承，而是需要“学习”和“融合”，甚至可能被“剥夺”！而它对自己的“攻略”，进展显然不顺。

　　机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板：「提供策略建议：可利用皇后思念女儿，营造母女温情场景，适时表达对太子兄长政务辛劳的关切，并委婉提出希望能像儿时那般，得兄长闲暇时指点书画或骑射（根据原主记忆碎片，此为有效历史互动）。注意把握时机与语气，需符合当前人设。」

　　「……行吧，我试试。」“萧玉宁”的心声带着不情愿和没把握，「不过那个太子真的太难搞了，心思深得跟海一样，比我们公司那个最难缠的客户还难琢磨。早知道这古代攻略任务这么难，当初就不该贪图那点积分选这个身份……现在后悔也晚了。」

　　公司？客户？积分？又是完全陌生的词汇。萧景渊心中冷笑，难怪言行举止时常透着一股子违和的市侩与算计，原来并非此世之人，来自一个所谓“公司”林立、需要“攻略任务”和“积分”的诡异地方。

　　对话似乎暂时结束了。那机械的“系统”音和冒牌货的心声沉寂下去。

　　萧景渊坐在书案后，面沉如水，指尖一下下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所有零碎的线索和疑惑，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对话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而令人震怒的轮廓。

　　一个来自异世、带着所谓“系统”的魂魄，为完成“攻略太子”的任务，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强行占据了安乐公主萧玉宁的身体，正在试图“融合”并“取代”她。而真正的玉宁，魂魄则被挤出，流落到了那个溺水而亡的孤女阿沅体内。

　　目的明确，手段诡异，背后可能还有更庞大的、无法理解的“规则”或“力量”在运作。

　　这已不仅仅是后宫倾轧或简单的邪术害人。

　　萧景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寒意几乎凝为实质。他之前只想查出真相，赶走孤魂，夺回妹妹的一切。如今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和危险。那“系统”似乎能发布任务、给予奖励惩罚，甚至能侦测什么“融合度”、“好感度”（虽然对自己无效），这已经超出了寻常人力所能及的范畴。

　　但，那又如何？

　　他是大周储君，是萧玉宁的兄长。无论面对的是何方妖孽，有何种诡异手段，既敢将主意打到他妹妹头上，甚至算计到他身上，他便绝无退让之理！

　　“攻略”他？以虚假的情感和模仿来的记忆？

　　萧景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如此，他便陪这不知所谓的“系统”和它的“宿主”，好好玩一玩。

　　他将计就计，看看这“攻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同时，他必须更快地查明这“系统”的根底，找到可能存在的弱点，以及……如何彻底将其从玉宁的身体里驱逐，甚至毁灭的方法。

　　至于玉宁……

　　他起身，走出书房，朝着暖阁的方向行去。

　　暖阁里，萧玉宁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抽芽的绿柳。她穿着新赶制出来的鹅黄色春衫，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绣着精致的折枝梅花，衬得她脸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瘦弱，但那股属于公主的矜贵气度，在不经意的举止间渐渐流露。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萧景渊，眼睛亮了亮，放下书卷：“哥哥。”

　　萧景渊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探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嗯，气色好些了。今日可按时用药了？”

　　“喝了，”萧玉宁皱了皱鼻子，带着熟悉的、对苦药的嫌弃，“新来的那个李嬷嬷熬的药，好像比之前的更苦了些。”

　　“良药苦口，”萧景渊淡淡道，眼底却有一丝纵容，“回头让她调整一下方子，或是多备些你喜欢的蜜饯。”

　　萧玉宁这才舒展了眉头。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萧景渊，低声问：“哥哥，宫里……有消息吗？那个……淑妃的花？”

　　“花没问题。”萧景渊言简意赅，暂时不打算将“系统”之事告知她，徒增她的恐惧和烦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他看着她依旧带着忐忑和一丝不甘的眼眸，忽然问道：“宁儿，若有一日，哥哥需要你做些你不甚明白、甚至可能有些危险的事情，来助哥哥查清真相，夺回一切，你可愿意？”

　　萧玉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清亮而坚定：“我愿意！只要能帮到哥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怕！” 那份属于皇家公主的骄傲和勇气，在她眼底熠熠生辉。

　　萧景渊心中微暖，又有些酸涩。他的妹妹，即便经历了这般磨难，骨子里的坚韧和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依然未变。

　　“好。”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眼下，你只需安心待着。外面的事，有哥哥。”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为可能到来的、与那“系统”及其宿主的正面周旋，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宫中，那个顶着玉宁皮囊的冒牌货，既然接到了“系统”的“攻略”任务，想必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

　　萧景渊的眸色深了深。

　　他倒要看看，这出“攻略太子”的戏码，对方打算如何唱下去。

　　而他，又将如何在这诡异的棋局中，护住真正的珍宝，并让那些胆敢伸手的魑魅魍魉，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