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国都残花四 萧 ...
-
萧景刚把哭累的江冷蕊哄睡着,大门“噔”地一声被人重重撞开,一阵悲伤又熟悉的声音急急传进他的耳朵里,转头还没看清那人,他的脸就扑在一道起伏的胸膛上。
接着,滂沱大雨淅沥沥下在他脑袋上。
阮清尘泣道:“萧公子,你不是说让我追你么?你怎就先娶了他人,你这要把我往你心外哪儿放?”
身后的孟离一步跨两步追来,他靠在门边,喘气道:“阮兄真不是你想的哪样!”
连楚赶过来,见萧景和阮清尘拥在一起,萧景身后还躺了一个模样极为美貌的姑娘,她道:“这位便是萧公子的新妇?怎生得如此倾国倾城,真叫人好生喜爱。”
萧景登时发了一通大火,把他们全都扫出了婚房。
公主府没亮起什么灯,光都是打外边照进来,月光偶尔出来照拂一下,府外的禁军和府内的宫女也没几个,周遭玉坛里的花弯着腰病恹恹的,简直是昏暗又凄凉,好在公主府坐落在太子殿前,不然跟冷宫无异了。
只有一棵开得极艳的红花树在这样的公主府里是个例外,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清香。
四人就站在那棵显目的树底下。
萧景双手抱臂,环视他们一遍,目光轮回落在几人身上,压着声音数落道:“孟离你不是还在生辰宴上吗?阮兄和连楚姑娘你们不是要去东国吗?怎么个个都聚在这了?不知道还以为这公主府里有宝藏,引你们几个英雄竞折腰呢!”
他没好气道:“我刚把公主哄睡着,你们几个就跟强盗一样闯了进来,你们要是把公主给吓出病来,有几个脑袋够你们掉?!”
“还有,皇宫规矩礼数颇多,你们这般胡来,怕是不想要命了?!”
萧景又气又急地说了一大段话,差点给他自己讲断气了。
阮清尘三人站在一棵枯萎的梅树下,他们面带歉意地勾下头,虚心接受萧景这位“先生”的一顿戒训。
江冷蕊裹着白大裘,推开门从屋内缓缓走了出来,她身形单薄,身姿随风轻晃,美丽的眉眼间笼上些疲态,萧景伸出胳膊让她好搭着站立。
她扶过萧景的胳膊,问道:“另、另外、两、位是?”
孟离猛地抬起头,目光触及江冷蕊的一瞬间失了神,这……这人是公主?!
萧景温和地介绍道:“哦,这位橙衣男子是玄天门的凌尘师尊,他旁边那位姑娘是他的徒弟,名叫连楚。”
江冷蕊点点头道:“这、样啊……我、刚刚、睡着、的、时候,听、听到、有、有人是你的、追求、者。是、他吗?”
她伸手指了指阮清尘。
阮清尘立即拉着连楚下跪,歉道:“是,公主。刚刚我和徒弟多有冒犯,还望公主责罚。”
江冷蕊笑着摇头:“不、不必。我、和萧、萧景、只、是挚、友,让你、们误、会了,我、和他成、亲、不过、是皇、命、难违。”
“多谢公主。”阮清尘和连楚站了起来。
萧景问道:“话说,阮兄和连楚姑娘你们俩怎么在这?”
连楚拿出还在亮的罗盘,但罗盘上的指针乱转,她道:“此地有妖,我和师尊顺路就过来铲除一下。”
阮清尘接着道:“此妖名为怨女妖,多以女子的怨念和仇恨为食,食后便会替那位女子消怨、报仇。她是随让她吃了怨念和仇恨的女子来到了魏国,就在刚才她突袭了生辰宴,想要杀了魏国国君,幸亏我和连楚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萧景道:“什么?!皇宫内怎么会有这种妖?!她的目标还是圣上?!那这妖好降服吗?”
连楚叹了一口气,道:“好是好降服,但必须要找到被她吃了怨念和仇恨的女子,可皇宫内女子这么多,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跟魏国国君有过节。”
孟离回过神后,低头思考此事。他启唇道:“能跟圣上有接触的且还能有过节的,大多数应该是宫中嫔妃,可这要调查起来定是会惹出不少祸端,还可能会殃及无辜。而且一个调查不好,圣上就会……”
说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将浊气缓缓吐了出来,看向江冷蕊,神色凝重道:“阿……公主,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一阵风吹得江冷蕊的脸通红,红花树上的红花簇簇而落,她小心翼翼挪到萧景身后,双手比划道:“我、生、生了、一场、大病,就、变成、这、样了。父、父皇、他没、没事吧?”
萧景瞥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江冷蕊,心里腾起疑惑。公主跟他撒谎时,分明说的是讲错话了,怎么到孟离这就变成了生了一场大病?
阮清尘“嗯”了一声,道:“魏国国君他好着呢。眼下得想解决怨女妖,我怕她这次没得手,下次还是会想办法取魏国国君的命。”
江冷蕊忙道:“那、那、你们、还、还不、快去、保护、父、皇,来、我公、主、府这、做什么?”
“呃……”阮清尘见江冷蕊站在萧景背后,也不好一把揽萧景来自己身边,萧景和公主虽然没什么,但不知怎么总感觉在像抢一个柔弱女子的新郎,他只好临时编了一个极为蹩脚的理由,“魏国国君叫萧公子和我们一起过去一趟。”
连楚刚探过头想开口,瞬间被阮清尘大掌摁下去,而后他朝萧景尴尬地笑嘻嘻。
萧景不解地蹙眉,但还是应下了。他回头道:“阿蕊,你先回屋歇息吧。”
江冷蕊握住萧景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笑道:“好。我、我、等你、回来、找我。”
萧景笑着扶江冷蕊进了屋,并关好大门。
阮清尘垂眸,转过身,鲜艳的红花从他眼前飘过,伸手将花困在了手心,一个人先走出了拱门。
哪是感觉,分明就是。
萧景出来以后,看到只有连楚和孟离还在,疑惑道:“阮兄他人呢?”
连楚不自然道:“师尊他先出去了。我们快跟上吧,等会他在宫中迷路了可不好。”
宫道上,连楚和孟离并排走在前面,阮清尘和萧景一前一后走在后面。
连楚和孟离正密谋着如何让他们两个人重归于好的办法时,一个着华衣的男子带着一群禁军拦在他们四人面前。
孟离见来人,立即行礼道:“太子殿下。”
江宣道:“免礼免礼,圣上要见你们,你们随本太子速速去重华殿。”
路上的宫女们瞧见这仗势,个个都是唯恐避之不及。虽说是随,但这群禁军把他们四人紧围着,怎么看都像是押送罪犯。
重华殿内,气氛格外沉重,刚踏进便有一股外力压得众人喘不上气。坐在龙椅上的圣上燃着怒火的双眸,一遍遍扫射在殿内瑟瑟发抖的官员们。
圣上见玄天门的人来了,面上的怒色匆匆收了起来,笑道:“仙人这次多亏了你们,孤才捡回一条命。不知这妖要如何降服?”
阮清尘向前走一步,朝圣上颔首行礼,正色道:“需在宫中找到被这妖吃了怨念和仇恨且跟您有大过节的女子才能降服。”
江宣死盯着阮清尘,哼道:“不能当场降服就不能当场降服,竟还说出这种下三滥的借口。别以为你是仙门人,你就可以高高在上藐视皇权了!”
孟离赶忙出来替阮清尘辩解:“圣上、太子殿下,他说的句句属实,这妖甚是怪异,圣上您和臣也见到了那妖被砍了手臂还能重新生长,若不能在源头上解决问题,怕是很难降服此妖。”
江宣还想跟他们争论几句,却被圣上喝止住了。
圣上喝了一口茶,道:“孤从未和宫中女子有过什么过节。”
阮清尘只道:“还请国君说实话,不然此妖我们无法降服。”
“放肆!”江宣拿剑直指阮清尘的脑门,呵斥道,“竟敢在面前圣上如此讲话!”
连楚一把挑飞江宣的剑,怒瞪江宣一眼,道:“到底是谁在放肆!我们仙门人只是按规矩除妖,你们倒好,一个个不配合,还这般不尊重!我告诉你们,无论仙门里哪个门派来除此妖,都会问你们这句话!”
萧景忽然穿过众人,无视众人的愕然,直径走到了圣上面前。他扬起的头轻轻一歪,张开大嘴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下一秒,他伸出利爪,整个人扑向龙椅上的圣上,两旁的护卫剑还没出鞘,胸口上就被刺进了一朵红花,“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圣上又见到那张可怖的梅花脸,吓得灵魂直出窍了。
在场的官员纷纷往殿外逃,却被江宣身边的一群禁军死死拦住,殿外的禁军身影重重地压了过来,官员们脸色煞白地瘫坐在地上。
阮清尘闪身到圣上面前,紧攥住萧景的利爪,看到萧景那张脸,愣了一下,随后冲他大喊道:“萧公子!你醒醒!不要被那个妖孽控制了!”
萧景另一只利爪袭向阮清尘,阮清尘眼疾手快抓住。萧景伸着脖子,又顶着血盆大口咬了过来,那嘴里全长满了梅花,阮清尘头都是大的,可他又不舍得踹萧景。
阮清尘不顾形象地大吼:“萧公子,我告诉你,你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咬了我,你可就是我凌尘师尊的道侣了!你听到没有?!”
众人:……???
圣上身子动了动,又跌了回去。要是他此刻是醒的,怕是气得都吐血了吧。
连楚一面抵挡禁军的步步紧逼,一面护着孟离的安全,她听到阮清尘这么大声一吼,心里无语道:“师尊这时候你就不要谈什么情情爱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