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穿越女主》王白役

3、第 3 章 我闺蜜是大

　　这场闹剧折腾众人至深夜方歇。
　　玉露、含霜寸步不离守着沈缨华，生怕她噩梦难眠，非要跟着进屋。
　　沈缨华无奈挡在门口：“你们明知我自幼不喜房中留人，还跟着干嘛？”
　　玉露急道：“娘子，您才脱离险境，独自一人会做噩梦的！”
　　沈缨华摆摆手：“不会。赶紧回屋。”
　　含霜又劝：“娘子，观里才进了贼人，您一个人睡恐怕不安全——”
　　“胡七不是贼人。况且现在观里都是大理寺的官差，你二人就在隔壁，我嚷嚷一声都能听见。”说着将两人推出门外，
　　“好了好了，快去歇吧。”
　　合门、上锁、吹灯，一气呵成。
　　她靠在门背上，静静站了片刻，确认脚步声远去，才慢慢走向床榻。
　　今夜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沈缨华躺进被子里，望着帐顶出神。
　　那个自称“阿昭”的，已经在她脑子里住了快两个月了。
　　从一开始的惊骇抗拒，到如今的……她说不清是什么。
　　沈缨华闭上眼睛。
　　如果没有阿昭，自己恐怕早被逼到绝境的胡七一簪子扎穿了喉咙。
　　“……阿昭。”她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也是，都这个时辰了，她恐怕早已睡了。
　　沈缨华翻了个身，又想起阿昭说的那些话——
　　“办过的案子多了自然也会抓细节”
　　“我可是阿加莎的忠实粉丝”
　　“你知道福尔摩斯和华生吗”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那些话里的笃定和自信，让她隐隐有些……羡慕？
　　羡慕一个见过更广阔天地的女子。
　　窗外渐起的雨声成了最美的白噪音。沈缨华很快坠入梦乡。
　　……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夜。
　　晨起太阳露了脸。
　　玉露含霜早早候在床边，生怕娘子噩梦缠身。
　　被她们惦记的沈缨华一夜好梦，容光焕发。
　　她咬下一口胡麻饼，眼睛亮了：“嗯！这饼不错！春娘子手艺突飞猛进啊，尝着竟与长福街尹大娘家的不相上下！”说着给两个丫鬟一人塞了一个。
　　“来来来，你们也尝尝。”
　　含霜捧着饼，神色微妙：“娘子……这饼不是春娘子做的。”
　　“嗯？”
　　“是大理寺的官人送来的。说是昨儿多有得罪，清早便差人去城中买了尹大娘家的胡麻饼和小点。”
　　沈缨华低头看看手里的饼，又咬了一口：“……果然。春娘子的手艺是没啥进步空间了。”
　　玉露噗嗤笑出声。
　　沈缨华：“大理寺的人倒是会挑，竟知道尹大娘家的饼好吃。”
　　含霜正要接话，院门外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沈娘子在吗？”
　　玉露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昨夜的胡服女子。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袍衫，发髻简单挽起，整个人透着股爽利劲儿。
　　玉露赶紧行礼：“娘子，是大理寺官人，杨娘子。”
　　杨沅君走进院子，叉手行礼：“沈娘子，我叫杨沅君，并非官人，只是大理寺的仵作。昨夜亏有娘子帮忙，今日特来感谢。不知早上送来的点心可合胃口？我——”
　　众人:“仵作？！”
　　阿昭忽然出声:“女仵作！大唐华生！”
　　沈缨华腾地站起来，两眼放光。
　　“沈娘子？”杨沅君被她看得发毛，“我、我有好好洗手的，不会——”
　　话音未落，手已被沈缨华一把拽住。
　　“杨娘子，请坐请坐！”沈缨华把她按在桌案前，亲热地招呼，“我能叫你沅娘吗？”
　　杨沅君愣愣地点头。
　　她不是没跟世家贵女打过交道。那些娘子无一不是高高在上，偶尔碰上几个态度好的都算罕见。连市井里的商户女子，听闻她的职业，也是避之不及。
　　可这位沈娘子——一听她是仵作，反而热情得像见了亲姐妹？
　　怪哉。
　　“沅娘，你是怎么当上仵作的？有师承吗？”
　　杨沅君：“额……说来话长。”
　　“没事，你慢慢说。”沈缨华托着腮，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我听着呢。”
　　杨沅君见推脱不过，只好实话实说：“不瞒沈娘子，祖上曾有人当过仵作，留下些验尸门道。我祖父本是宫中御医，因得罪权贵丢了官职。本想开医馆谋生，却有落井下石之徒屡屡找茬，被逼无奈入了大理寺的门，当了仵作。”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得贵人庇佑，父亲开了医馆养家。这几年祖父年迈不得力，我……我想着报恩，也想做仵作，就自愿接了他的位子。家里本是不许的，可我觉得仵作也没什么，就是脏点累点晦气点而已。反正我也没想嫁人……”
　　她越说越小声，等着对面的贵女露出嫌弃或说教的表情。
　　谁知沈缨华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好！”
　　杨沅君吓得一抖。
　　沈缨华竖起大拇指：“仵作多好啊！能帮死者申冤，还世间清白。沅娘，你厉害！”
　　杨沅君瞪大眼：“你……你不觉得我离经叛道、不守妇道？”
　　“妇道？”沈缨华扬眉，“何为妇道？我认为妇人如郎君一般立于世间、自立自强，这才是妇人之道。郎君都是妇人生出来的，怎么他们就能当官做买卖游历人间，咱们女子就必须固守后宅、当一块望夫石？”
　　杨沅君胸口剧烈起伏。
　　她瞪大眼，嘴唇微颤，忽然一把攥住沈缨华的手。
　　自从当仵作以来，她听过无数闲言碎语。连阿翁都劝她放弃，让她跟大兄学医。可她就是一根筋地想当仵作，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此刻沈缨华的话，如同迷雾中的一盏灯。
　　当仵作是她的理想。男子可当，她亦可当。
　　两人如逢知音，越聊越投机。
　　沈缨华忽然问：“沅娘，你参与过这么多案子，有写下手稿记录验尸的技巧心得吗？”
　　杨沅君一愣：“没有……记录这个干嘛？”
　　“你糊涂啊！”沈缨华急了，“其一，仵作技艺全靠传承，可万一你无徒无子，这一身本领岂不是全白费了？若是写下来流传下去，日后行业必有你杨沅君的大名！”
　　杨沅君眼睛亮了。
　　“其二，你可是凤毛麟角的女仵作，更得写下来——让人知道大唐曾有女子在仵作行业站稳脚跟，激励后世的娘子们独立自主！”
　　杨沅君：“好好好！我、我这就开始记！”
　　……
　　另一处院子里，耿文达走来走去，时不时张望院门外。
　　“沅娘怎么还不回来？是没说动那沈娘子？”他嘀咕着，“也对……人家吴兴沈氏的千金，怎么能掺和这事儿。头儿，要不算了吧？”
　　裴湛瞥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
　　“去会会那沈娘子。”
　　“我也去！”
　　两个男人还没走近院子，便听到里头传来的笑声。
　　耿文达看向自家老大：这什么情况？
　　裴湛懒得废话，下巴一抬，示意他去敲门。
　　“谁啊？”
　　“大理寺耿文达，有事请教沈娘子。”
　　玉露打开院门。
　　两人进到院子，杨沅君这才想起正事，急急起身，抱歉地对耿文达说：“耿司直，我刚和丹娘聊天，一时忘了您的嘱托……”
　　“丹娘？”裴湛和耿文达面面相觑。
　　沈缨华解释：“我小名丹娘。耿司直有什么吩咐，同我直说便可。”
　　耿文达清了清嗓子：“沈娘子客气了。是这么回事——那个胡七，如今只相信您。我们怕中途生变故，所以想劳烦您跟
　　我们一起去趟巩县。您放心，我会遣人告知沈侍郎。待案子查清后，裴少卿亲自送您归家。”
　　他说完，心里直打鼓——这话说出口，怎么听都像在使唤沈家千金。
　　沈缨华却微微一笑：“多谢耿司直。我本就要回长安，能得大理寺庇佑，家中长辈想来更加安心。”
　　耿文达一愣：这就答应了？
　　裴湛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多谢沈娘子。”他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吾大名裴湛，字云策。此番劳烦娘子，日后若有相托，裴某必不推辞。”
　　说罢，他正要带人离开，余光瞥见杨沅君和沈缨华凑在一起，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笑得眉眼弯弯，还偷偷摸摸比了个什么手势。
　　他没吭声，带着耿文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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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院子，裴湛问杨沅君：“你方才过去半天没说正事，都聊什么了？”
　　杨沅君眼睛亮晶晶的：“丹娘说仵作可厉害了！她说妇人如郎君一般立于世间、自立自强，才是妇人之道！还让我把验尸心得写下来流传后世，让后世的娘子们知道，大唐曾有女子在仵作行业站稳脚跟！”
　　她越说越激动，将沈缨华那番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耿文达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真这么说？”
　　杨沅君重重点头。
　　耿文达挠挠头，半晌憋出一句：“……是挺特别的。”
　　裴湛没接话。
　　他垂眸看向案几上那朵桃花雪——花瓣边沿已经开始枯萎变色。
　　丹娘。
　　小名丹娘，是因为生在牡丹盛开的时节吗？
　　他捏起那朵枯萎的花，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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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沈缨华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她犹豫片刻，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阿昭？”
　　没有回应。
　　她正要放弃，忽然听见一声懒洋洋的：“嗯？干嘛？”
　　沈缨华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多谢你昨夜提醒。”
　　那边沉默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轻笑：“哟，沈大娘子也会说谢？”
　　沈缨华皱眉：“我本来就会。”
　　“行行行，你会你会。”阿昭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嗳，我也算得上你的救命恩人了……以后叫你阿丹吧。”
　　“嗯。”

作者有话说

　　【作者唠叨】继续小修